18、倚天剑 他的心是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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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不说话。
陆小凤等了半晌，渐渐意识到，这便是默认的意思了，立时心下诧异。
“你……”他迟疑片刻，又抬头向西门吹雪，接着笑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东方如此要好了。”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他远眺着窗外。
窗外是一轮明月，高悬树梢。
“他的剑术，很好。”他忽然道。
陆小凤应和。“非但很好，而且天下少有人敌。”
“因为他的剑，诚于心。”西门吹雪又道。
这话陆小凤就没法接了，他不懂剑。
而西门吹雪接着说：“剑诚于人，人诚于心，是以剑诚于心。他的心是守护，我的心……又是什么？”
“噗——”
饶是陆小凤久经情场，情情爱爱常挂嘴边，蓦地被向来冷情冷性的西门吹雪如此一问，也防不住一口酒喷出来，倒呛了半晌，咳红了脸。
很快，西门吹雪就知道了他的心，是什么。
听风随孙秀青等人上峨嵋，不出五日，独孤一鹤便醒了。
还不待峨嵋阖门上下谢过他相助之恩，山下就传来消息
——倚天剑现世。
大殿上，众人的脸登时就白了。
昔日，郭大侠与黄帮主夫妇率群雄镇守襄阳，得神雕大侠赠剑魔独孤求败之玄铁重剑，融剑分铸倚天剑与屠龙刀。襄阳城破时，黄帮主将屠龙刀传与儿子郭破虏，倚天剑传与女儿郭襄，并传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而后随郭大侠殉国。
屠龙宝刀，号令天下，实乃寄希望于后人得其刀者，能号令群雄，夺回汉人江山。而倚天剑之锋，则为克制屠龙刀而生。若是屠龙刀落入心怀不轨者之手，倚天剑便是审判之剑，誓要将贼人斩于剑下。
郭家后人郭破虏死于元兵之手，屠龙刀流落，后为明教寻回，存于千年宝刹少林。
而倚天剑，小东邪郭襄带着倚天剑侥幸逃出襄阳城，创峨嵋，倚天剑便成了峨嵋的传教法宝、掌门信物。
倚天剑一直于峨嵋派内代代相传，虽偶遇乱世，世情错综复杂，一时丢失，也能及时寻回，直到……上三代掌门时，峨嵋式微，宝剑丢失，又自顾不暇，竟没能及时寻回，以致后来彻底断了线索，饶是独孤一鹤继任，峨嵋再度强盛，也再没有消息。
此时，江湖上传出倚天剑现世的消息，又正是独孤一鹤重伤初醒的时机……
一个月后，江湖上发生了三件大事。
一件，是一年要出四次门杀人的西门吹雪，闭关了。
一件，是峨嵋代掌门孙秀青之兄东方公子，下山了。
而最后一件，是下了山的东方公子，远赴塞外求访闭了关的西门吹雪。
万梅山庄。
“西门、东方，你们俩可真是江湖大名人，出个门、练个剑，都是武林大事，江湖奇谈。”
陆小凤躺倒在椅子上，抱着酒坛，望着听风与西门吹雪，调笑。
听风与他谦和微笑，过后，又向西门吹雪拱手。“打搅庄主修行了。”
西门吹雪目光从他温和眉眼间扫过，落在那双拱起的手上，眼神沉了沉。
“无须多礼。”
听风遂点头笑笑：“恭敬不如从命。”
此番，听风与陆小凤前来，一来，是为了给孙秀青求药，二来，是为了峨嵋传教法宝、掌门信物倚天剑一事。
这第一件事好办。
西门吹雪早已对听风发出过邀请，万梅山庄万卷医书、奇珍药材，听风皆可来取。且，孙秀青剑术了得，乃是他值得期待的对手，绝没有上门求药而不得的道理。
但这第二件，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问我可曾收到试剑大会邀请？”西门吹雪眉头微微皱起。
听风点头，答道：“正是。”
一个月前，峨嵋收到密探消息，倚天剑现世。
没过多久，江湖上就传扬开试剑大会的事。不少武林中用剑的好手，都收到了一封神秘邀请函，邀他们下月初十，齐聚峨嵋金顶，群雄试剑，一较高下。
其中，胜者，将得到峨嵋宝剑倚天，并成为峨嵋掌门。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邀请，并不是峨嵋派发的，倚天剑也并不在峨嵋手中。”陆小凤忍不住插嘴，“峨嵋掌门剑落到外人手中还不算，现在人家还要号令群雄到峨嵋开个会，给她们选个新掌门。”
这事儿，如果是在从前，西门吹雪听了，不过左耳进右耳出。
他向来是不理会武林俗务的。
但是现在……
西门吹雪目光落在听风微垂的眼睑上，对方睫如蝶翼，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福伯，”西门吹雪沉声唤来管家，“此月，万梅山庄可曾收到过试剑大会邀请？”
三日后，西门吹雪、陆小凤与听风，三人策马前往峨嵋。
西门吹雪亦收到了试剑大会邀请。
万梅山庄收到的各种阿猫阿狗这个试剑会那个论剑会的邀请函多了去了，平日都是管家代为保管。如今若不是听风与陆小凤特地上门问起峨嵋试剑大会一事，恐怕这封信，也要随那众多信件一道，放到库房里攒灰去了。
“西门，你如今正与东方，一个闭关闭得江湖皆知，一个下山下得武林震动，现下下了山的东方又请出了闭了关的西门，一道匆匆赶往马上就要举行试剑大会的峨嵋，这可又是件江湖奇闻、武林大事了。”
渐入蜀中峨嵋地界，来往赶路人中，多了不少提剑挎刀的江湖人士。陆小凤与西门、东方三人围坐在马道旁的茶摊上，他一边举着茶，一边扭头观察周围低低呓语、时不时又伸头朝他们这桌望一两眼的江湖侠士，不禁咂嘴向面前这一东一西两个焦点人物玩笑。
不怪他们三人惹眼遭人议论。
西门吹雪白衣胜雪、乌鞘藏芒，东方听风玄笔墨袍、君子儒雅，而他陆小凤，四条胡子、大红斗篷，他们这三个，江湖上哪个刀口舔血的认不出来，早就不用混了。
更何况，三人自塞外万梅山庄来往中原腹地峨嵋，几乎纵贯整个王朝版图，一路已不知有多少侠士、眼线，早早放出了风去。
“这背后搞鬼的家伙，邀请的人倒是不少，不仅夺命剑、归魂剑这些剑术、名望都不算差的剑客都来了，我这略略听了一耳，还听到，竟连武当的木道人也来了。除此之外，其他练刀的耍枪的，也来了不少。”陆小凤咂嘴，搓着嘴边的小撇胡子，“看来倚天剑和峨嵋掌门这两样东西，无论是哪一样，都很有吸引力了。如若不然，就是光这峨嵋金顶上的热闹，也很值得一看。”
他想了想，眼神闪动又是一笑。“就是不知道，七童是否已经到了白云城，叶城主是不是也收到了邀请函……若是连他也来了，那可真有得看了。”
试剑大会消息一出，听风便第一时间想到，看来这趟万梅山庄是非去不可了。
一来，孙秀青的药尚差几味寻常难得的，须得他四处求访，想想办法。
二来，若是西门庄主也收到了试剑大会邀请，即便对方不准备出席，他也得低头弯腰将人请来——
大会当天，西门吹雪若是站在峨嵋一方，必有不少人得放下心思，为峨嵋少去不少麻烦。
陆小凤是热心肠自告奋勇半道上跟着听风往万梅山庄去的。
而花满楼。
作为听风的知己挚友，花满楼亦是将听风的妹妹看作自家小妹，他自愿为了孙秀青，去一趟海外白云城，求访白云城主叶孤城。
西门吹雪只管饮着茶，面上是一贯的清冷，并不理会陆小凤的自言自语。
倒是听风十分歉意，拱手向他赔礼。
“听风又劳烦庄主了。”他垂着眸，诚恳道，“此番请庄主出关，只求试剑大会当日庄主能出席坐镇，压制众人不轨之心，并非奢求庄主拔剑。庄主且放心，届时会上一应挑战，必先过听风这关，听风绝不会令任何人扰庄主清净。”
西门吹雪举杯饮茶的手一顿，下一秒，陆小凤就感受到了一股冰寒的死亡视线，他僵着脖子扭回头，正对上西门吹雪的眼。
“呃——”陆小凤莫名，可目光在西门吹雪与听风间来回一转，又想起自打听风出现以来自己这位朋友一连串的反常，电光火石间，陆小凤觉得，他好像隐隐约约知道了点什么。
正待他要说点什么，把自己从这死亡光线下拯救回来，西门吹雪的目光挪开了。
西门吹雪目光转向听风。
“不必。”
“嗯？”听风不解，头微微抬起。
西门吹雪遂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解释说：“近日闭关已有所悟，以战养剑，正合我心。”
闭关？你才闭了几天就被东方给揪出来了，能悟个啥？
还以战养剑？之前请你出门帮帮朋友，去查金鹏王案找找闫铁珊麻烦，还剐了我两条眉毛呢！
正合我心……
嘶——
陆小凤感到了一阵牙酸。
谁知，听风听了，竟毫无察觉，甚至弯眼勾唇，望着西门吹雪的眼真情实意温和一笑：“如此竟合了庄主修行，真乃万幸。”
陆小凤：哎哟，我这铝合金狗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倚天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