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再见丹凤 在下有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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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独孤一鹤。”
西门吹雪这句话说完，屋里屋外，有片刻的寂静，而几秒后，立马就有一道愤怒而撕心裂肺的女声咆哮道：
“我跟你拼了！”
屋内三人都心知不好，猛地拉开屋门。
石秀雪眼圈薄红，双剑出鞘已然向西门吹雪攻出。
花满楼听着剑风，作势就要上前阻拦。
却不知，慢了一步。
孙秀青剑未出鞘，横在剩下两位已拔了剑正要出手的同门马秀真与叶秀珠身前。她面色冷然不可侵犯，一派大家风范，可微微高抬的下颌，与白皙脖颈间因急促呼吸而颤动的肌肉，出卖了她的情绪。
她几乎是强压着攻心怒火，拦住了冲动的同门，另一只手五指蜷勾成爪，向后一拂，剑尖几欲与西门吹雪剑鞘相碰的石秀雪，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勾住，硬生生扯了回来。
石秀雪落到孙秀青身后的地面上。
她尤不甘心，爬起来似还想上前，被孙秀青厉声喝住。
“待着！”孙秀青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西门吹雪，眼里尽是霜寒。
西门吹雪站在对面，白衣直立，周身也寒芒骤起。
听风眼见屋内层层飙升的杀气与战意，手探腰际，墨笔一转，长袖拂风，一个蹑云逐月落在孙秀青身后，峨嵋四秀阵营当中。
西门吹雪眸光一闪。
听风于是三分歉意七分无奈冲他拱手。
西门吹雪眸中一冷，遂收回目光。
孙秀青满身的杀意，即使是西门吹雪，也不得不认真应对。
但，孙秀青到底没有拔剑。
她微扬着下颌，脖颈几番抖动，终是深吸了几口气，冷着脸，却还算有礼道：
“敢问西门庄主，家师现下正在何处？”
西门吹雪不意她竟如此沉得住气，微有愣怔，随后，才答：
“珠光宝气阁。”
得到答案，孙秀青旋即转身，却不是要走，而是向着听风，径直拜下，双膝砸在地上，额头磕在砖上，语气里极力克制着哽咽：
“听风哥哥，求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听风搀起，并，听得对方沉声稳稳答了一个字——“好”。
万花医术“活死人，肉白骨”，孙秀青此番，是求听风为她，“活死人”。
听风并峨嵋四秀赶到珠光宝气阁时，霍天青正在整理大老板的灵堂，清扫屋子里独孤一鹤留下的血迹。
他料到峨嵋四秀会来，却没想到，听风也跟着来了，所以六人甫一照面，霍天青微有愣怔。
很快，陆小凤等人也来了。西门吹雪已告诉他，他与独孤一鹤交手时，对方只剩下五成功力。更何况，他已怀疑上官丹凤与霍休，所以此番定是要来探个究竟的。
独孤一鹤作为大老板生前故交，死后，被霍天青暂时安放在了一口上好的棺木中。应听风要求，霍天青与他合力将独孤一鹤的尸身抬到了厢房的床榻上。
听风拿出墨笔时，霍天青称受人所托有信要转交陆小凤，便告辞了。
他为房内众人关门时，听风沉着眸，长叹一声，执笔躬身，向霍天青一拜。
“有负大老板所托。”
霍天青不做声，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而后也拱手拜过，自是离去。
两方拜罢，孙秀青见听风垂着眸，神色黯然，屈膝又要跪下，被听风一把拦住。
“无妨，独孤掌门于你有抚养授业之恩，你便是不提，我也会这么做的。”
说罢，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绪，手下墨笔急转。
“我且稍作前期准备，具体方案，还需上峨嵋再议。”
孙秀青秀眉皱起，薄唇微抿，谢字几欲出口，却还是忍下，只道：
“我现在便召集师门，准备回程。”
顿了顿，又极力挑了几个不那么见外的字眼。
“辛苦了……听风哥哥。”
听风点头。
大堂内，西门吹雪与花满楼立在大老板牌位前。
陆小凤已被霍天青请走了，说是有书信点名要转交给他。
花满楼为大老板上了几炷香，又拜了拜。西门吹雪站在一旁，抱着剑，冷眼看着，面上毫无波动。
孙秀青四个被听风请出门外，也来到了此处。
两拨人就在大老板的灵堂里，沉默对峙。
直到——
听风为独孤掌门施完针，满身薄汗地走进来。
他是来为大老板上香的。
见到两方人沉默诡秘的气氛，只微微一怔，随后，敛神静心，垂着眸，沉默而愧疚地完成了自己的祭拜。
屋外，月色漏过薄纱糊成的窗，落在地上。
香炉中，祭拜用的香火，飘着几柱缥缈的青烟。
孙秀青一瞬不瞬地看着西门吹雪。
对方负手直立，亦如此回视着她。
片刻，她下颌微扬：“此番事了，峨嵋孙秀青必上门领教庄主剑法！”
西门吹雪冷眸看着她，几秒后，淡淡道：
“我不杀女人，也不杀病人。”
“你——”
石秀雪年纪最小，脾气也最火爆，冲口而出，恨不得再次拔剑。
而西门吹雪紧接着又不紧不慢道：
“你若要复仇，不若回去叫青衣一百零八楼的人全都出来。”
石秀雪上句话还没说完，此刻又像是生吞了一整颗鸡蛋，张着嘴惊讶失声道：“你在说什么！？”
西门吹雪冷笑。“独孤一鹤既然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青衣楼……”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孙秀青打断。
“庄主认为家师是青衣楼的人？”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一双冰寒的眸子冷冷看着她，显然，是的，他这么认为。
孙秀青像是忽然明白，西门吹雪为何要不远万里跑到别人的葬礼上来杀自家师父了。
她怒极反倒笑了。冷笑。
“家师此次不远万里赶赴关中，就是因为得到消息，青衣第一楼就在——”
忽然，窗外“铮”的一响，一道细如牛毛的乌光破窗而入，直向孙秀青而去……
孙秀青虽为内伤寒极所困，内力却是不弱的，早已听到这细微风动。
她一个侧身，轻松避过。
屋外，对方见一击不中，倏地一下，数针急发，皆冲孙秀青而来。
孙秀青翻身跃起，衣衫卷出浪花。
石秀雪距离后窗最近，见此，怒喝着，双剑出鞘，翻身扑过去。但这时，窗外又有一道乌光一闪而入，来势之急，竟让她无法闪避。
她大叫着，手里的剑脱手飞出，人也倒了下去。
听风虽立在厅内，离窗最远的地方，但对方出手的对象是孙秀青，他心尖尖上的人，他本该第一时间追出去的。只是，“活死人”，三字虽易，其后，仅仅是先期准备性的施针，就已耗去了他大半内力。
石秀雪倒下后，他心中猛地一惊，强提了口气，催动内力，墨笔一转一个“春泥护花”用下去，力图护住其心脉。又气沉丹田，长袍拂风，轻功一甩急急追去。
听风动后，西门吹雪也动了。
他虽使剑，却也是少有的医术大家。早在听风方入灵堂时，他就已听出对方气息不稳。方才听风墨笔一转，不知对石秀雪用了哪家功夫，他更是确定，对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听风在水阁逼停了偷袭之人。
他站在阁内，西门吹雪立在门口，那人在两人之间。
一切，就如一天前，大老板遇袭时，上官丹凤所处的位置一样。
而此时，这个人，也还是上官丹凤。
偷袭者一身黑色夜行衣，面上蒙着面纱。
露出的黑亮的眼里，是阴沉的毒怨。
听风望着她的眼睛，观她身形骨骼，末了，半分疑惑却又半分肯定道：
“上官丹凤。”
那人一怔，大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几秒后，她扯下面纱，脸上已换上一副悲伤到无法自制的表情，眼中也泫然欲泣。
“不错，是我。”她说，“平独鹤那老贼虽死，但他的二弟子峨嵋四秀的孙秀青却也脱不了干系！平独鹤对外雪藏孙秀青，称病养在峨嵋，背地里却给她指派青衣楼的——”
她话未说完，就被听风打断。
“上官姑娘，”听风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在下已然说过，‘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说罢，笔收腰侧，又背负一手，如上次所说般，让对方一手一笔。
上官丹凤观他眉眼，不似作假，不禁后退了一步。
她扭头又去望西门吹雪，企图以青衣楼为由，说服对方放她一马。
但方对上对方的眸子，便已噤若寒蝉。
这次，她亦是背后偷袭。虽说未使剑，却也是……
听风沉眸将上官丹凤的小心思看在眼里，脸上连最后一丝柔和也散了，又逼一步。
“姑娘此次便是用剑耍刀飞暗器，都使得。只是姑娘的性命，在下留定了！”
上官丹凤心中一震，慌乱瞬间写到了脸上。
陆小凤此刻不在，热爱生命不忍杀生的花满楼亦不在，她的救命稻草，一个都不在。
有的，只是两个脾气很怪，两次被她冒犯底线的人。
她一连后退好几步，乌黑的眼珠子四下乱转，像是在极力思索如何巧舌如簧，讨饶保命。
听风原地未动，只沉眸止水，看在眼里。
对方不出手，他便也不急。
倘若上官丹凤想翻窗下水逃走，他便数指齐弹，直取性命，不留废话！
而上官丹凤退到窗边，撞上窗棂，麻乱的眸子忽然一亮，抬头向听风，理直气壮。“不是没死人吗！你凭什么要本公主抵命！”
她话音方落，水阁外就传来孙秀青冰寒刺骨的声音。
“就凭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死了我峨嵋弟子石秀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再见丹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