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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来自爱丽丝学院的邀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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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不要动哦。”贝鲁森环顾四周,眼睛里满满的警告之色。见豪杰们似乎蠢蠢欲动,他空着的左手轻佻地执起美羽肩上的一缕长发,只轻轻一碰,那金黄的发丝便“兹兹”几下,化为焦灰,发出蛋白质独有的恶臭。
豪杰们颓然地哀叹口气,纵然心中不服,但敌人有人质在手,也只有忍气吞声一途了。
见形势发展尽在他一手掌控之中,贝鲁森傲然一笑,道:“你们既然看到了,那我也无须再假惺惺地隐瞒下去。爱丽丝学院确实是天才的聚集地,只不过这个天才并不是一般人常识之中智商高达200的天才,而是拥有天赋的奇才。我们把这种天赋称为爱丽丝,用你们的话来说,也就是超能力。我们这些奇才,是被国家认定,且有保障的特别领导人物。透过与自己个性相符的场所发挥自己的能力,然后在政治、经济、学术等各种领域里留下大功绩。奇才以外的人类,只是一群饱受奇才恩惠的寄生虫,就像公蚁一样,不过是配角而已。简而言之,我们是被神选中的人。冬木同学拥有非常珍贵的爱丽丝,学校方面派遣我和鸣海同时前来便足以证明对冬木同学的重视。所以,对于我们的邀请,你们还是同意比较好。”
“莫名其妙。”秋雨师傅把她护在怀里,宽大的袖子上被腐蚀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几点焦黑的皮肤,但他完全不管不顾,只是紧紧地拥着她,眼睛盯着贝鲁森,冷冷地说:“小美虽然学东西很快,聪明勤奋,老成持重,但她绝对没有你们所说的爱丽丝。她即便是天才也是头脑聪明的天才,而不是你们所说的拥有天赋的奇才。所以,请你们回去吧。不要再做无谓的事了。”
秋雨一番据理力挣,却换来贝鲁森的嗤之以鼻。他看也不看秋雨,而是盯着秋雨怀里的布美,戏谑地道:“你的师傅们不知道是正常的,因为你只使用过一次爱丽丝,而且并不是在他们面前。可是你自己呢?难道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些不同寻常吗?五个比牦牛还强壮的男人竟然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被你一击击杀。更可怕的是,他们全身上下,一点致命伤都没有。可是,他们确实是死了。没有脉搏,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血液停止了流动。医生在找不出原因的情况下,只能宣布他们是脑死亡。五个人,同一时间,同样的死法。医生不知道,警察没线索。但是,冬木同学,我要提醒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国家可是有着比美国律师还要无孔不入的国家侦探啊。”
贝鲁森狠狠地盯着布美,掐着美羽的右手也逐渐收紧。美羽痛呼一声,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晰,脸上的潮红也变成了惨白。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义愤填膺。豪杰们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眼睛里好象要喷出火来,却偏偏心有忌惮,束手束脚。
师傅们何曾如此憋屈?他们一世豪杰,本领通天彻地,虽然有些我行我素,虽然有些豪放不羁,但从不恃强凌弱,从不伤天害理,唯一的希望便是抛下一切的纷纷扰扰,在这桃花源一般的梁山泊里悠闲度日。
本来他们的生活应该是逍遥自在的,却被她这个不应存在于漫画世界的闯入者破坏殆尽。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是想留在她喜欢的地方,过她喜欢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快快乐乐的,既不会妨碍四季变更,也不会导致地球停转,却为何要夺走她这小小的幸福呢?
她的人生,凭什么要被强迫地交给别人去决定呢?她的自由,又凭什么要被哪些只有劣根性是特别的人剥夺呢?她的生命,又凭什么要像一条流浪狗一样,被消耗在那所名为“爱丽丝”的“监牢”里呢?
难道就因为那个在两个星期前莫名其妙地出现,之后她削尖脑袋,挖空心思也找不到蛛丝马迹的“爱丽丝”?先别说那“玩意儿”是不是爱丽丝,就算是,爱丽丝学院也没有妄顾她人权,胁迫她就范的道理吧。
追根究底,都因为她的身后只有五个淡薄名利的师傅,而爱丽丝学院的背景却是整个日本政府。
人类明明创造了平等这个词,却为何要常常做一些亵渎这个词的行为呢?
这一刻,布美是委屈的,为自己;是悲哀的,为师傅;是愤怒的,为“平等”这个虚伪到极点的词。
“强人所难也要有个限度啊!”轻轻地挣脱了秋雨的怀抱,布美慢慢地站了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带着满身的阴霾,一步一步地朝贝鲁森走去。随着愤怒在她心中不断地积聚,那本来遍寻不到的锁链和镰刀竟无声无息地现出了踪影,血红、紫蓝夹杂着几许深沉的黑芒在她的周身翻滚,由淡到浓。当所有的颜色集聚成型的一刹那,紫蓝色的锁链犹如灵蛇一般盘绕于布美的左腕之上,黑色的宝石随着她的念想光芒一闪,于是那锁链便如灵蛇出洞一般疾射而出,瞬间捆绑住了鸣海和贝鲁森,而镰刀则悬浮于布美的眼前,在她的右手抓住刀柄的一瞬间,刀身红雾氤氲,银灰色的曼沙珠华更是发出眩目的银华,叫嚣着对鲜血的渴望。
这样的布美实在是太可怕了。即便看不到她手中的镰刀和锁链,但她周身环绕的血腥之气却如一只无形的拳头掐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就算勇猛如豪杰们,就算他们没有被锁链束缚,唯一的反应也只剩胆战心惊。
贝鲁森和鸣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鼻尖和额头冷汗涔涔,身经百战的他们竟第一次产生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恐惧和绝望。
布美每走近一步,他们眼中的恐惧和绝望就深一分,一步,一步……当布美举高右手,挥动镰刀的时候,时间仿佛停止,空气似乎凝结,周遭好象卷入了浓重的黑暗,唯一剩下便只有布美甜美的笑容。
“冬木同学,难道你要陷你的师傅们于危险之中,因为你的冲动而遭受永无止尽的通缉和追杀吗?”鸣海用比平时快了数倍的语速大吼出声,尖锐的声音让布美停下了脚步,在距贝鲁森咫尺之地。见他急中生智的话语打动了布美,鸣海赶忙再接再厉,道:“你要取我和贝鲁森的性命很简单,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但这之后呢?我和贝鲁森毕竟是爱丽丝学院的老师,和你在两个星期前干掉的五个流氓不同,我们的身后可是爱丽细学院和日本政府啊。你可曾想过,你这一眨眼的快意恩仇不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你和你的师傅们在往后的数十年中,陷入逃亡的窘镜。你就那么自私吗?因为你一时的任性便要所有你在乎而又在乎你的人受到伤害吗?”
鸣海的大吼大叫让布美狂暴的心逐渐冷静了下来。虽然依旧维持着不进不退,横刀欲割的姿势,但她嘴角那抹甜美到诡异的笑已经消失,周身黑暗阴沉的气息也逐渐消弭于无形。
贝鲁森脸色惨白,汗珠滚滚,一直飞扬跋扈的他如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瞪大了惊恐的眼,任凭布美宰割。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也几不可闻。此时此刻,也只有圆滑的鸣海还不忘察言观色,见情势缓和,忙趁热打铁,道:“冬木同学,你可知道美国之父富兰克林,他曾经遇到难题,于是与求教一位长者。可长者居住的小木屋,门楣偏低,富兰克林一个不慎撞了上去,等他捂着额头弯腰进去,并将心中疑惑说出来时,长者只跟他说了一句话,那就是人生要懂得何时低头,何时抬头。”布美的杀气已经消失无踪,鸣海知道他的一番说辞总算没有白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继续道:“你很强,这一点毋庸质疑。但仅凭你一人之力能对抗整个日本政府吗?除非你能让整个日本岛沉入海底,否则等待你们的只有被追杀的命运。权力中心的政客们心如磐石,眼中更是容不下一粒沙子。到时候,杀手刺客倾巢而出,你又能挡得了几拨?更可怕的是,这种刺杀不死不休,你想中途喊停都不行。况且,你的师傅们虽然是顶尖的强者,但到底还是普通人,你忍心让他们被迫离开这个乐园,陪着你颠沛流离,甚至客死异乡吗?冬木同学,你师傅也说你少年老成,你应该懂的吧。人,想要得到和谐的生活,就要学会适时的妥协。”
布美慢慢地后退几步,垂下双臂,挺直腰杆。她不得不承认,鸣海的一番话确实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正因为正确,才该死的蛊惑人心。
她讨厌被威胁,讨厌被恐吓。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要抛开师傅们,潇洒得来一回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也只有一瞬间而已,之后便是满满的愧疚和不忍。为拖累他们而感到愧疚,为给他们带来伤害而感到不忍。而愧疚和不忍正是因为她对他们产生了感情,一种名为牵挂的感情。牵挂让她的心变得柔软。可如果没有牵挂,就如同是被海浪肆虐的鹅卵石,冰冰冷冷,麻麻木木,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锁链和镰刀又一次慢慢变淡,然后如雾气一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布美对鸣海微笑着点了点头,再看了眼已经恢复自由却依然有些僵硬的贝鲁森,平静地道:“像我这样一个拥有如此珍贵而又强大的爱丽丝的奇才,价格翻十翻应该不为过吧。”然后,抱起躺在贝鲁森脚边昏昏沉沉的美羽,走到了师傅们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