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去不复返的爱丽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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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依旧是原先那辆，司机也依旧是原先那个。布美提着根本没打开过的旅行箱，在梁山泊众人的目送下，坐上了宽敞的后坐，然后趴在车窗玻璃上，一边流泪，一边挥手道再见。
熟悉的景物缓缓倒退，缓缓地，缓缓地，直到再也找不到踪影。然后，陌生而千篇一律的景物逐渐出现在布美的视线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喧嚣，嘈杂，千篇一律得令人厌恶。
虽然不是高峰时段，但车子还是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鸣笛声中，行进缓慢。直到后坐上的真皮坐垫让布美的屁股生疼时，车子才穿越了最后一个繁忙的红绿灯，驶向了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
司机算是松了一口气，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布美脸上的烦躁，想跟她打打趣，解解她的离愁别绪，谁料一个疏忽间，竟见迎面而来的女子一个踉跄，手中的推车便随着她的跌倒“呯嘭”一声歪倒在路旁，里面装着的蔬菜瓜果也散落了一地。
司机有点措手不及，赶忙一踩刹车。轮胎与地面发生激烈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幸而车子在那女子身前不足一米处险险地停住了。
司机后背上的冷汗在不经意间流了个铺天盖地。从后视镜中确认了布美除了有些不耐之外毫发无伤，他连忙打开车门，三步并两步走到了那个女子的身前。
这个女子有些委琐，这是司机对眼前的陌生女子的第一印象。
倒不是这女子长得多抱歉，而是她的穿着，米色的圆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高领的米色长风衣又挡住了她剩余的小半张脸，好不容易抬起头，露出庐山真面目，却偏偏一副金丝边眼睛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把她的面目遮掩得恰倒好处，只依稀可见她红艳艳的嘴角那抹闪着白光的笑容。
确认了这女子没有受伤，司机皱着眉，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你没事吧？”
女子没有理睬司机，视线只轻描淡写地扫过他的脸孔，然后定在了他身后的某一点。司机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布美走上前来，他才明白，原来这女子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布美很不耐烦。虽然，她很不想去爱丽丝学院，但不代表她喜欢站在路旁被过往行人当猴子般参观。稍弯着腰，微屈着膝，左手撑在左膝上，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面带笑容，说：“站得起来吗？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面前的女子却巍然不动，明明跌倒了却好象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愿，只是用那双闪着莫名光芒的眼盯着她，从始至终都没移动过半毫，好象是一条锁定了目标的眼镜王蛇。
女子的镜片一个反光，布美顿觉浑身寒毛凛凛，刚想缩回伸出的右手，却不料女子一把抓住了它，很快，很轻，却很坚决，牢牢地抓住了它，然后在布美惊讶的眼神中，幽幽地说：“谢谢，你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应该的。”没费什么劲就拉起了女子，布美礼貌地微笑着。刚想帮女子收拾地上的东西，却不想女子毫不在意，只是一勾嘴角，留给布美一抹诡异的微笑之后，便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穿过了马路，隐入了来往的人群之中。
看了看散落一地的东西，再看了看人群之中已寻不到踪影的米色身影，布美站在原地，面色凝重，眼光深沉，却在司机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后坐上。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布美是这么想的。直到隔天，她随蜜柑等人拜访中等部的前辈安藤翼的时候，一个突发事件，让她意识到，事情似乎出乎意料的严重。
鹅卵石的小径蜿蜒曲折，从中等部的教学楼一直延伸到花园的深处。第101次地感叹爱丽丝学院的与众不同，布美等人边走边嬉闹着，把被阳光照射得五彩斑斓的鹅卵石踩得“啼嗒”做响。
中等部的花园里，圆形的喷泉小巧精致，一如既往的流水潺潺，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一年四季都繁密茂盛，花草点缀其间，随风摇曳，飘起阵阵清香。喷泉旁，嫩绿的草坪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安藤翼翘着二郎腿，后背轻倚椅背，闭着双眼悠闲地坐在圆桌前。
“安藤前辈！”蜜柑一边放开嗓子大喊，一边没心没肺地扑了过去。
安藤翼的脸上倒是不见有一点尴尬，反而展开双臂，笑得宽容。两人旁若无人却丝毫不带情色的亲密是众人司空见惯的，所以，对此几乎已经到了麻木程度的布美、今井和飞田也只是报以无奈的一笑。可偏偏某人颇有微词，或者说是某熊。
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BEAR从安藤翼的身后一窜而出，在蜜柑的双手险险触到安藤翼的一刹那，一拳挥出，将还处于兴奋之中不明所以的蜜柑揍上了天际。
连拳王泰森也只能甘拜下风的一拳。看着顺着惯性连翻了几个跟斗的蜜柑，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闪亮的抛物线之后，终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扑通”一声，落到了波光粼粼的喷泉里，然后在溅起滔天的水花之后，转着蚊香眼浮出了水面。今井面不该色，飞田眼泪汪汪，布美则抽空看了眼BEAR，有些奇怪地问：“这只玩具熊修好了？”
安藤翼刚刚拿起茶杯，听到布美的问题，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转头看向她，道：“是啊。园生回来过。花了大功夫修好了BEAR，之后又回医院去了。”
安藤翼的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思，但从他眼中的哀伤和嘴边的叹息之中，布美还是发现了他对她不太明显的排斥。她知道圆生的爱丽丝是制作有灵魂的玩偶，将自身的感情寄托到玩偶中的同时也会消耗生命，制作一个玩偶会对他的身体有多大的损伤，布美是不知道，但从安藤翼那句回答的字里行间了解到圆生只是为了修复BEAR便重新入院这一事实，布美不难猜到，为了给BEAR重新注入灵魂，圆生几乎已经心力交粹。
虽然没有恶意，但伤害到了不相干的人，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布美心里有歉意，但不后悔。她向来都是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人家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却不反击，那样的人不是傻瓜就是弱者。而布美，自认为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所以，当BEAR像上一次一样，周身燃烧着阴霾之气，举起短小的手臂，挥舞着拳头向她冲来的时候，布美依旧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打算来一次故技重施。
安藤翼紧张地站了起来，不小心撞翻了椅子，打翻了茶杯。他大声喊叫，试图阻止BEAR，但在他急急忙忙冲过来时，BEAR已经抡起拳头，一下打中了布美的下巴。
目瞪口呆，真的是目瞪口呆。在场的所有人，今井、飞田、安藤，包括刚从喷泉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蜜柑，唯一的表情便是张大嘴巴，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那个强到没天理的冬木竟会像傻瓜蜜柑一样被BEAR打飞出去。”看着像滑翔机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之后重重跌落在远处的花丛之中的布美，飞田竟有些语无伦次。
“确实，太不可思议了。”久闻布美大名的安藤翼扶了扶差点脱臼的下巴，看看正艰难地爬起来的布美，再看看拳头抡得“呼呼”做响，再一次冲上去，显然想来个乘胜追击的BEAR，心里有些幸灾乐祸，也有些难以置信。
相较于今井那张像海绵一样回复得超级迅速的棺材脸，蜜柑张得四四方方的嘴却半天合不拢，可拜漫画世界所赐，即便是带着如此不合常理的表情，她还能够毫不费力地说出话来：“快去救小美啊！救命啊！”
蜜柑大吼大叫，不要命地冲了上去。结果，自然是被听到了动静，然后回转身来的BEAR再次一拳抡了出去。不过，托蜜柑的福，布美有了缓冲时间，从而及时地调整好身体的姿势，避开了BEAR袭击，并在两三个回合之后，飞起一脚，将它揣进了远处的喷泉里。
绒布做的BEAR碰到了水，就像茄子遇到了秋霜，一下子就软绵绵地瘪了下去。可在场众人却无心管它，而是一蜂窝地涌到了布美的身前，七嘴八舌地闹开了。
“冬木，你没事吧？”今井依旧是101号的棺材脸，声音也冷冰冰，听不出明显的起伏，可好歹那条毒舌意外地说了句可堪入耳的人话，让布美甚觉窝心，连带着语调也轻快了些，道：“没事，只不过被打中下巴，大脑小脑受到冲击之后，互相冲撞，使身体无法保持平衡。说起来还要感谢蜜柑的相助，要不是她争取到了时间，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打败BEAR。”
对于布美看似无心的答非所问，今井无言以对，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无奈，是惋惜。可沉不住气的飞田却含着眼泪嚷嚷开了：“冬木，不是的，不是的。这个没事不是你说的那个没事，是……是……”
“我想……”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焦急的安藤翼一拍飞田的肩膀，用眼神安抚住了他，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布美，说：“我想，今井的想问的应该是，你的爱丽丝没事吧？对吧，今井？”
今井点点头，飞田也点点头，连好不容易从BEAR的拳头中缓过神来，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来的蜜柑也拼命地点头。
布美抚了抚有些凌乱的长发，心不在焉地答：“一下子使不出来了，所以着了BEAR的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去不复返的爱丽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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