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碧水微澜， ...
-
莺迷翠柳醉风暖，千里春色尽芳林。
山下正是杏雨梨云，春意盎然的时节。万物生发街市繁华。兰生早早就换上了单衫，尽着些明丽的色彩，快意无忧的模样。依旧喜欢翘着唇角拉着屠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除夕夜二姐给的压岁钱，到“得月楼”的白米糕，从剑道法术到小菜零食，没有不说得他听的。二人许久未见，二姐总以“打扰屠苏修行”为由不许兰生去天墉城找他，为此兰生懊恼不已。
屠苏也是老样子，沉默寡言，清俊挺拔，兰生暗自觉得“木头脸”似乎长高了一些，身材也结实了许多，焚寂剑背在身后不再显得突兀。
桌上的各色糕点、坚果屠苏都没怎么动，只静静地饮着春茶。兰生可闲不住，口里说着，手上还不停地剥着核桃壳。
“琴川新开了一家琴馆叫作‘翠微馆’。四月初八少恭要去抚琴。少恭特意叫我请你去听！到时候二姐和我都会去。晴雪和千殇大哥他们也要去，襄铃也会去的！”
“屠苏，你也来吧，大家很久没见你，都挺想你的！”
“这是少恭第一次去琴馆抚琴，他准备了很久，到现在还天天都练琴，不许我们去打搅的。”
听琴，而且是少恭抚琴，屠苏是想去的。从前在山下听少恭抚过几曲，琴声悠扬浑厚，听了心里格外宁静、慰贴。那感觉非常特别。记得少恭常抚的曲子是《忆故人》和《长相思》，情之所动，琴音悲切，他有时抚不到最后就默默作罢。屠苏听得入迷，他心里也在想着一个。悠长的乐声似乎能寄托他的思念，千里传音。
想起那个人，屠苏低下头抿了抿唇角。他对兰生说：
“听琴的事，要和师兄商量……”
“对了，对了！”
没等屠苏说完，兰生突然插嘴，眉飞色舞的：
“也请陵越大哥一起来吧！说起来我都许久没见他了，怪想他的，我还要请他教我心法的。”
听兰生说想他师兄，屠苏心里是不大舒服的，皱皱眉头，快速说：
“师兄最近很忙，恐不得空！”
“再忙的话，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听琴也是无妨啊！也许不用一个晚上 ，几个时辰就好！陵越大哥还会御剑，带着你一起，子时之前赶回去就好了呀。”
“不可，师兄说亥时就一定要休息，岂可随意走动？师兄是要修仙的。”
总不能答应师兄的事，屠苏暗想。这时候阿翔掠空而过，落在他们的矮桌上，冲他咕咕低鸣。
这是师兄派它来唤自己回去。
“阿翔！快来吃五花肉！”
兰生急忙捧出一支小碗，挑着切好的肉喂它，阿翔起初仍是不肯吃，气得兰生直跺脚，直到屠苏对他点头，阿翔才吞了起来。
“哎呀呀，我又不会下毒害你……”
“兰生，我要回去了，师兄在等我。”
说着屠苏从怀中掏出几道符纸交给兰生。
“这是师兄给你的，他说让你们贴在府上，特别是卧房，春日里不太平。”
兰生接过符纸左瞧瞧右看看，总之看不出什么门道，口中不断称谢！
“屠苏，一定要替我谢过陵越大哥！还有，你一定要好好跟他商量商量去‘翠微馆’的事，四月初八，就是十天之后了！我可是答应了少恭请你去听的，你可不能让我坐蜡。最好你们一起来，大家热闹热闹！”
兰生的嘴就是说上一整天也不觉累的。
屠苏跟他告辞，答应回去和师兄说，不然兰生不会放行。临别还给屠苏带上两包师兄爱吃的杏仁酥。
师兄并不喜爱点心，平常买来也不过是给自己吃，屠苏心里明白的。
草木葱茏，黄昏的斜阳穿过树林照在少年身上，将他的影子映得修长。他步履生风，轻快矫健，发尾飘飞起缕青丝，英姿飒爽。
屠苏并没有骗兰生，师兄最近确实很忙。天墉城即将举行春日论道，掌门要陵越来主持各项事宜。师尊近日要出关，师兄也要做准备迎接。
这几日师兄都是很晚才回去休息，有时还要夜读。陵越不许屠苏等他，也不让她陪着，可屠苏还是要盯着烛光下师兄的影子才能睡着。天明后，不知几时师兄已经出去了。
或许是发觉到最近冷落了屠苏，此次下山购置备品，陵越特意带了他一同来，还许他去方府做客。自己这边忙完就派阿翔去找他会合。
碧水微澜，新柳依依。陵越就站在纷飞的柳丝之下，一袭蓝衣，玉树临风，卓然独立。
远远地看他走来，眉眼含笑，面如冠玉。
屠苏也不自觉地欢喜。
“怎么走得这样急？”陵越柔声问。
听了半日聒嗓，师兄的声音水润深沁。
屠苏擦擦额上的汗问道：
“师兄，这就要回去了吗？其他人呢？”
“一会儿要下雨，今晚就不回去了。我们找了家客栈暂住，其他人已经去安顿了。”
屠苏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了望天，春光融融，和风送暖，哪里是会下雨的样子？
陵越也只是笑笑并不解释，他说：
“天色还早，先陪你四处逛逛。”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