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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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一想起那个荒唐的梦，就不由得羞愤欲死。
为了不再胡思乱想，他只能将精力放在别处，打算用最快的速度继续北上，将三师兄走过的路重走一遍。他小心地捡起羽色的衣服，收进储物芥子当中——就连这芥子也是羽色赠予他的。
羽色真的对他很好很好，所以当他以为自己可能对羽色做出了那种事的时候，才险些崩溃。
他绝不允许自己玷污那份纯洁的友情！
摇光离开恨水城，一路向北御剑而行，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是因为……“那个”吗？
啊啊啊啊啊——
他在半空走了个之字，晃晃悠悠，险些从剑上掉下去。
远远缀在他身后的筱悠与何问舟双双诧异：少主/殿下今日是怎么了，莫非是喝了酒？
两人心中忐忑，筱悠催动脚下魔剑追上摇光，留意到风中并未留下酒气，只是……
从背后看去，摇光不时以拳击头，又不时抱住脑袋用力摇晃，像是头脑当中得了什么病症，十分难过。
何问舟眼中都是担忧：“殿下莫不是……受到了‘魔气’侵扰？”
筱悠不知如何作答。她毕竟并非魔族，只是个出身凡人的魔修罢了，并不太清楚这种天生的“魔气”与她所修炼出来的有何不同。在习惯了之后，魔气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就像是补药一般，从未出现摇光这样的动作。
索性他们早就暴露了行踪，不如开门见山去关心他。筱悠追上摇光，何问舟抱拳行礼，出声道：“殿下？”
摇光一愣，这次居然没有察觉筱悠和何将军的到来，果然还是被分散了精力，这样怎么能行？！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摇光下定决心不再去想，催动长剑疾飞而去。
何问舟：“……”
筱悠再次催动魔气，这次却追得有些吃力。
何问舟忍不住问道：“在下认识筱悠姑娘的时日也不短了，为何一直只有姑娘一人在追随殿下？他不是你们的少主吗。”
魔族又不像大周朝一样被覆灭、多年来只能东躲西藏暗中行事。虽然一直被正道打压，但魔族还是有着他们自己的地盘的，也就是魔界。
说来惭愧，如今大周朝的军队，大部分就藏身于魔界。
铁骨铮铮大周男儿，谁愿意屈身于敌寇当中？！可偏偏殿下阴差阳错成了魔种……
何问舟皱眉摇头：真真是造化弄人。
筱悠也叹了一口气：“魔族不像人族那般看重血脉尊卑，从来都是实力为上。那些法力强大的魔将，哪一个不想成为下一任魔尊？就连我们魔修之中，也多得是想要取少主魔种以壮大自身之人。”
她遥遥看着摇光的背影，轻声说：“如我这般真心想要迎回少主的，不过是魔修当中的一部分罢了，魔族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的。而我们所为的，也不过是少主继任魔尊之后，能让我们的日子好过一些。说到底，这时间谁不是为了自己。”
“来找少主的并非我一人，只是他们擅于隐藏气息，没有被何将军发觉罢了。他们的任务就是为了护卫少主，为他铲除那些心怀鬼胎的魔族和魔修。”
何问舟恍然大悟：“难怪一路行来颇为顺利，原来是有诸位在暗中随行，真是辛苦了。”
筱悠微微一笑：“你可觉得追随你们殿下是种辛苦？我们魔修自然也是同样。”
这话说得，何问舟不免对这魔修生出了一丝敬意。两人无话，继续追随摇光而去。
下雪了。
摇光法力不精，还不能屏蔽风雪，又不愿意再次穿上小天尊的法衣，只得在前方的城镇落下，进城避雪。
他随意走近一家客栈。人不多，但很热闹，大概是下雪的缘故吧。
摇光不知自己是走运还是不走运，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一人侃侃而谈：
“你们可知道那广寒宫的魔种摇光？”
一开始，回应着寥寥：
“谈他作甚？都是老黄历了。”
“正是如此。就没点新鲜话可说了么？”
摇光捏着茶杯，不由苦笑：
如今看来，被他们忘记仿佛也是一件好事了。
“嗳，我今日要说的可不是什么老黄历，”那人得意洋洋地说，“我先问你们，可曾见过那摇光？”
众人摇头，纷纷说没见过，有那消息不甚灵通的还以为摇光仍在广寒宫中闭关，被人好一顿嘲笑。
摇光心中苦闷，不想再听这些，于是出声问道：“那你是见过他了？”
他以为那人会撒谎说见过，他便可以顺水推舟说出自己的身份，这场闹剧自然便散了。不曾想，那人竟比他想得实诚许多：
“我自是没见过，可这有什么的？没见过就不能说了吗？”
倒也有人见不得他这番做派：“背后论人，非君子所为。”
那人却梗着脖子说道：“我呸！你是君子，那你捂住耳朵别听啊！”
那出声反对的老者果然站起身来，远远地避开他们，站到角落里的窗边看雪去了。
另外有人听得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卖关子了！”
于是那人不再理会摇光，压着嗓子，故作神秘地说：“我听说那摇光虽是魔种，却与前朝皇族有些渊源……”
摇光目光一凛：怎么这不知真假的话都已经传出来了？
莫非是……
他皱起眉头，不愿去怀疑何问舟故意为之。
有人不屑道：“嚯！这种事你也信？怕不是看了哪个话本子吧？”
那人却不以为忤，继续道：“为何不信？当初你们难道不都信任无尘仙尊？谁曾想过他竟是勾结魔族的堕仙？”
摇光用力攥紧茶杯，竟“咔嚓”一声生生攥碎。鲜血沿着掌纹流到腕上，这细小的声音却被众人的喧哗掩盖。
“呵呵……说的也是。连无尘仙尊都能是堕仙，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我听闻那摇光因着这皇族血脉，生得是龙章凤姿、贵气逼人，他师尊未出事时，走到哪里都是被夸仙童的。现在虽然风光不再，可又搭上了那魔族魔修，又有相思门女修主动献身，真真是艳福不浅哪！”
众人发出阵阵猥琐笑声，摇光胸口被怒意激惹，又是一番恶心欲呕。
那人却不准备就此打住，见听众附和，愈发得意忘形：“这也倒是寻常，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谁见了那好皮囊不会想入非非呢？不寻常的才在后边儿……”
众人听得愈发上瘾，摇光留下碎银，拿起长剑，正要离开，却听那人声音如针刺般从背后袭来：
“那无尘仙尊一向是清风朗月，干净得像那广寒宫中的仙人，谁曾想竟会是半个魔修？这魔修的修行之法嘛……嘿嘿，我知道你们平日里一个个瞧不上相思门，又巴不得做那相思门女修的裙下之臣，可这魔修……可比相思门还要厉害。”
摇光怔住了。
有人问道：“此话怎讲？”
另一人说：“嗐，你还不明白？相思门双修纵然有其诟病之处，但也遵循阴阳调和，而那魔修嘛，啧啧……”
再一想那清冷绝尘的无尘仙尊与天生贵胄的人间皇子，个中关联还有谁想不明白？
一时间，恍然大悟之声，啧啧称奇之声，唾骂晦气之声……充斥了整个酒馆。
摇光猛然回身，手中茶杯碎片飞掷而出，老祖宗的身影却比他更快。
“放你娘的狗屁！”
老祖宗闪至那人面前桌上，“啪”地一声，一个巴掌将那人打得原地一转，砰地一声趴到地上，“呸”“呸”吐出两颗大牙。
老祖宗一抬手，茶杯碎片停滞不前，失力坠地。
那人惊诧不已：“你……你……！”
“你什么你？！”老祖宗站在桌上环视一周，吓得那些无聊听众纷纷躲避，“你这道听途说听信谣言背后咬人的狗东西猪脑袋，再让我听到你如此编排我广寒宫门下弟子，被打掉的可就不是你的牙了！快滚！”
那人也不敢过问这老头是广寒宫何许人也，猫着腰，捂着腮帮子就要跑出去，却在门口听到一声“站住”。
他不敢不站住，战战兢兢地抬眼去看，是那个问他见没见过摇光的年轻人。
“我问你，”那年轻人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人神色慌乱，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满脸：“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我是昨天夜里，听几个年轻剑修在那喝酒吹水，胡说八道……”
摇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年轻剑修？”
“是！是！”那人点头如捣蒜，拼命回想着那几个人的模样，可惜记不太清，唯有一人外貌比较好记，也正是其中说得最多的人，“小人记得其中一人，身量矮小，贼眉鼠眼，言语中还不时提及……提及……”
摇光响起昨日上午与叶光一行人的冲突，心中愈发恶心难言：“是否不时提及他的门派？”
那人连连点头：“是！是！大人原谅，小人再不敢再背后说人了！”
“呸！”
窗边看雪的老者啐道，“说谣言时口若悬河，提起始作俑者倒懂得缄口不言，真是令人作呕！”
那人不敢吭声，慌忙逃了，摇光与老祖宗都没有理会。
摇光只觉得悲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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