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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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
这个词像是咒语一般，让摇光悚然一惊。
被符咒和锁链束缚得严严实实的雪真剑，自他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他从未忘记这个词，亦从未忘记这个词加诸于师尊和雪真剑上的耻辱！
虽然摇光从未感受到自己身上有过半丝“魔气”，但他绝不允许自己有朝一日也成为耻辱的来源。
他问筱悠：“我身上，何时会有魔气？”
筱悠游移不定：“属下并不确定具体时间，但魔界当中有传言说，大约就在这两年了。”
这两年，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岁？
筱悠见摇光迟疑，趁热打铁：“少主，若您的修为无法压制魔气，恐怕您身边的一应事务便都会被魔气沾染，届时你自然会被广寒宫护山大阵排斥。魔族那些图谋不轨的叛逆之徒可都正虎视眈眈，等您离开广寒宫呢……”
摇光：“那就不用你操心了。对了，你可有见到芏蓼子，将我的话带到？”
筱悠答道：“上次青云城一别之后，属下就去求见了芏蓼子前辈。但据他所言，他从未与无尘仙尊有过牵扯。”
“胡说！”摇光气愤地说，“我师尊明明与他人一同围剿过他！”
在这一年里，他也通过传音石，在三位师兄师姐那里打听了更多关于师尊的往事。
筱悠惊讶地看着他：“这……属下确实不知。不如这样，属下即刻回去求见魔将，再去问个清楚，还请少主赐下传音石，好向少主汇报……”
“我才不会和你们扯上关系！”
摇光说完就御剑而起，回到了广寒宫中。
他有些烦躁，回到房间冲了个澡，一出来就看到了小天尊。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如今他早已知晓“天罚”是怎样监督他的，与小天尊说话愈发不客气，“我刚刚还在洗澡，你莫不是偷看了吧？！”
小天尊的白眼差点儿翻到后脑勺去：“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成何体统？！白长一岁了。”
摇光倒茶饮下，笑道：“我可不是只长了一岁，我还长个儿了呢！”
他走近小天尊，带来一身水汽，衣领松松垮垮，的确不成体统。
他刚想抬手比比个子，小天尊就倏地转过身去，眉头紧皱：“谁稀罕跟你比。”
摇光却跳到他身前来，激动地比比划划：“我真的长高了！我比你高了！”
小天尊：“……”
他甩袖就往外面走，“我今日就不该来。”
“等等等等等等，”摇光连忙拉住他，将小天尊拉回房间里，按在椅子上，还给他倒了杯茶，“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小天尊：“我偷看你洗澡了。”
“噗！咳咳咳咳咳……”
刚喝了一口茶的摇光把茶水都喷了出去，咳嗽不止，“你、你正经一点！”
小天尊嫌弃地弹弹衣袖，才说：“我在水镜中看到，那个魔修又来找你，还带了几个凡人。”
“是，”摇光不以为然地说，“我真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竟然说我是大周朝的皇子？什么大周朝，我听都没听过！”
小天尊淡淡说道：“大周朝确实存在过。”
“存在……过？”摇光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个大周朝已经覆灭了？”
他心念急转，“若是那几个凡人真是大周朝的官兵，那么他们与魔修勾结，难道是……”
他看向小天尊：“那几个凡人的身份，你能查到吗？”
小天尊捏着茶盏，有些心不在焉：“已经查到了。那个领头的将领名为何问舟，确是前周朝的守将之一，还与何皇后一族有些关系。”
何问舟，何皇后。
“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死于魔族之手的先皇后吗？”摇光问道。
小天尊点头：“没错。若他们所言属实，那位何皇后便是你的母亲，而那位何将军亦是你的亲人。”
摇光失笑摇头：“怎么可能，你看我这不学无术的样子，哪里像个皇子。”
小天尊：“那倒是。”
摇光：“……”
他与小天尊也好几日没见了，决定不与这人计较。
“若不是他们与魔修互相勾结来骗我，便是他们也被魔修骗了。”
说完这句，摇光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向小天尊，“不对，你何时对凡人的事情这么上心了？还查了他们的底细？”
他想了想，有些惊恐：“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我真是他们的皇子？！那他们和魔修一起来接我，莫不是想要让我一统魔界与人间？！”
他说到后面明显开起了玩笑，小天尊却没有笑：“恐怕就是你说的那样。”
摇光整个人都傻了：“……啊？！”
转瞬又摇头：“不不不，刚刚是想岔了。让我再想想……或许他们真的曾经有过一位皇子，但已经与那位先皇后一同被魔族杀了。但他们想要利用这一点，把这个身份安在我身上，这样就能反过来利用魔族助他们一臂之力，推翻现在的天子，重新建立大周朝……”
小天尊有点惊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摇光你最近吃了什么，还真的变聪明了啊。”
摇光早就做到对他这种话充耳不闻无动于衷了：“现在人间是何朝代，天子是谁来做？”
小天尊收起玩笑神色，叹了口气：“是显朝。十六年前，赫连氏推翻周朝，取代姬氏入主中原，国号为显。”
摇光有些恍神：“日日修仙，总觉得这种事都是史书里的故事，距离我们遥远得很。”
小天尊又叹一口气：“或许距离你很遥远吧。”
摇光不解：“你今天怎么总是唉声叹气？距离我很遥远又是何意，难道距离你就近了？莫非周朝要复辟，显朝还会寻求云霄殿帮忙不成？”
“正是如此。”
小天尊一句话让摇光瞪大了眼睛。
“周朝想要复辟，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你这位皇子。他们十几年来悄悄集结兵力，筹备粮草，除夕时突然发难，打了显朝一个措手不及。近一年来，已经与显朝打过数次大大小小的仗。”
“可这都是人间的事，我们修仙者不是已经脱离凡间，不可再沾染其间因果了吗？”摇光说道。
小天尊神情一冷：“但他们勾结了魔修。”
摇光恍然：没错，一旦凡人之间的征战扯到魔修、魔族，修仙界便再不可能坐视不管了。
“所以显朝就向云霄殿求助了吗？”摇光喃喃，“奇怪，明明青云宗太行山那些地方更接地气，也更好找吧。”
小天尊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终于承认道：“他们找的不是云霄殿，是我。”
摇光：？
“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开玩笑道，“你不会也是他们的皇子吧？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们可是仇人了哈哈哈！”
小天尊：“…………”
摇光：“……不是吧？真的假的？！”
他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天尊，“你真的是显朝的皇子？！”
小天尊无奈地说：“我已超脱凡尘俗世，早已不是什么皇子。”
他看着呆住的摇光，勾起嘴角：“世事真是无常。若我没有生来便被我师尊接入云霄殿，你们也没有遭遇魔族的话，今日你我还真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姬摇光。”
摇光被那个名字吓了一跳：“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我安上姓氏啊！我就算有姓，也该是姓纪，我叫纪摇光才对……”
他不知想到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扭头看向一边。
“那还真是巧合，两个姓氏叫起来都差不多。”小天尊说。
“那你呢？”摇光好奇地问，“若你没有去云霄殿，该叫什么名字？”
小天尊嗤笑一声，说：“来找我的人说了，我虽然一天皇子都没做过，但族谱上可还是有我的大名呢……”
他不以为然地说出了那个名字，“赫连雪。可笑吗？他们竟给我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摇光摇头：“不可笑。父母给儿女取名字，没什么可笑的吧。”
就算是天子之家也该是如此吧？何况这是一个很美的名字。
“罢了，都是凡间之事，与你我并无关系。”小天尊说，“就算云霄殿真的出手，也只是为了除灭魔族，并非为了赫连氏。”
“正是如此。”
摇光说完，便把姬氏赫连氏这些凡人间的纠葛抛到脑后，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小天尊。
“做什么这样看我？”小天尊皱眉，“去，离我远点。”
摇光假装不高兴：“我还以为你是看我学会御剑了，特意来恭喜我的！”
小天尊夸张地鄙视他：“谁家修士十七岁才学会御剑？”
“我明明才十六岁！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摇光自己都觉得自己脸皮厚，忍不住大笑起来，抬手祭出长剑，“你不来恭喜我，反而奚落我，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御剑吧羽色，我让你先跑！”
“就凭你还敢说这种大话？我让你先跑你也追不上我！”
小天尊说着也祭出剑来，两人几乎同时化作两道剑光，从广寒宫直冲云霄，又流星般疾冲下来，围绕着偌大的鹿台山唰唰乱飞、哈哈大笑。
这就是摇光少见的、开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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