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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北府军被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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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府军被朱序安置在了距乱石滩不过百米的白河滩。这白河滩单看像只倒置的口袋,与乱石滩连起来看又像只横放的葫芦,因此也被当地百姓称为“连襟滩”。
朱序领着高振与楚北捷刚踏进营地,一阵欢呼声便四下里传来。楚北捷打眼一看,原来是正在操练的北府军将士们。高振停下来看了一时,点点头,唤来前锋营校尉王荣,道:“给楚参军单独安排一个军帐,另外,每月的战报交给他处理即可。”
王荣看了看一脸稚气的楚北捷,犹豫了片刻,低声道:“高大人,楚大人初来乍到,您看是否需要派几名副将前来?”
闻言,高振斜睨了楚北捷一眼,道:“楚参军年少有为,且足智多谋,怕是不愿被他人打扰。参军大人,你说是不是?”
楚北捷自然明白高振说的是反话,他尴尬的支吾着,不敢接话。
一旁的朱序倒是从楚北捷对高振的敬畏中看出了些端倪,他打了个哈哈,道:“高贤弟这是玩笑话,楚参军乃是奉旨而来,我等岂能怠慢?倘若参军大人因我等轻慢而遭遇艰险,我等也无法向陛下交代不是?”
他这话说得在理,高振一时沉默。半晌,才又抬头看看紧咬双唇的楚北捷,心中一软,叹了口气,道:“王校尉,你安排两名副将辅助楚参军便是。”
高振说完便不再理会楚北捷,径自与朱序往中军大营而去。
见他离开,楚北捷这才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日后要经常在老师那儿聆听教诲,不禁又有些发憷。他幼年与司马弘一起习武练剑时便最怕高振,因为只有在高振那里司马弘不仅不会袒护他,甚至在他每每犯错时还会加罚。那时的他常常忍着疼痛哭着用红肿的像萝卜的小手跪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地抄写《孙子兵法》,太后看着都觉心疼,可司马弘却不曾半分心软,这让年幼的楚北捷十分怨念,恨不得离着高振越远越好。
如今也是一样,自从高振吩咐为他安排单独的军帐后,他就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白日里不但要与将士们一同上阵杀敌,晚间还需誊写战报,分析战局,演练沙盘。不过几日竟就瘦了一圈。两名副将张晨、李盛见他小小年纪却要受此等苦楚纷纷为他不平,他却摇摇头表示无妨。
这一日晚间,他照例誊写好战报,站在沙盘前思索着今日战况。今日秦军率领一万军在连襟滩对面的果子坡与北府军交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双方均死伤无数。战斗正酣时,主帅严仲却忽然鸣金收兵。他这一举动让浴血奋战的大晋将士们犹似吞了苍蝇般如鲠在喉,楚北捷亦如此。他近几日因誊抄战报也大致明白了之前秦军屡败屡战确实是在行拖延战术,意在消耗晋军军力并等待援军。可据探子来报,前几日前秦援军已经抵达七星坡,而严仲依然在晋、秦双方未分出胜负前收兵返回驻地,这到底是何缘故?
楚北捷一边思索一边走出军帐准备去换防,此时虽已入春,但夜间仍然寒意瑟瑟,他不由自主紧了紧身上的战甲,抬头看看浓浓夜色,这才发觉已是夜半时分,他快步走向岗哨,却被寒风中一阵不知在何处闻见过的奇香吸引,他情不自禁随着这香气四下逡巡,突然间看见前方有一大一小两条黑影闪过,他顿时警觉,悄悄的跟了上去。但见他们飞快的向白河滩边一口水井行去,楚北捷一个激灵:“他们难道是要.....?”他一个“鹞子翻身”拦在了两人身前,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陡然被拦住去路,一时有些心慌。楚北捷趁此机会暗暗打量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人。但见他们皆蒙着面,穿着夜行衣,那纤细的身形看起来竟是两名女子。小的那个头梳双髻,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中闪着恐慌。而那大一些的在看清北捷稚嫩的面庞后却立刻镇静下来。
只见她展颜一笑:“这位少将军有礼了。我们姐妹二人因错过投宿,慌乱中走到了这里。不想却误入了此地的军营。还请少将军多多见谅,我们这就离开。”随即又悄悄握住身旁少女的手,道:“雀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莫怕,咱们不过是走错了路,这位少将军不会怪罪的。咱们赶快走吧,再不回去爹娘会着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少女便要转身离开,哪知楚北捷一闪身再次拦在她们面前,促狭地眨了眨眼:“这位姐姐请留步,你们姐妹二人既是错过了投宿,不如就在此处歇息一晚吧,现在夜色已深,你们两位女子行路也太过危险了。”
那女子面色微微一变,她看了看楚北捷,转眼又自唇边扬起一缕温柔的笑容:“少将军真是心善的大好人。也罢,我们姐妹也害怕夜间行路会遭遇歹人,只好叨扰少将军了。”她说着又转向身旁少女:“雀儿,快谢谢少将军。”
“雀儿谢过少将军。”雀儿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楚北捷突然又闻到那阵奇香,随即便觉头晕眼花,身子也摇摇欲坠。他使劲一咬双唇,迷迷糊糊的纵身去抓雀儿的肩头,却到底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扑通”栽倒在地。
眼见他倒在地上,那女子眼神一寒,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一抬手便划向楚北捷的咽喉。
“青如姐姐!”雀儿惊叫一声,低头看了眼昏迷的楚北捷:“放了他吧,咱们不是没有被捉住吗?再说义父还等着咱们回去复命呢。”
青如轻叹口气:“雀儿,你这样心软,日后该怎么办?”
雀儿故作老成的摇摇头,却未曾察觉头上那支随了自己十载的珠花已悄然坠落在地。她顽皮一笑:“姐姐不必担心,我燕雀儿如此聪慧大胆,日后走到哪里都会吉人天相。”
“你呀,就是这张小嘴能言善辩,难怪义父他老人家那般疼爱你。罢了,咱们赶快离开这里,顺便想想如何应付义父对此次事败的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