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鱼粥煮一锅

3、第 3 章

　　姚光早早就起了，墨尔替他换了衣服，墨色长衫的袖口处是绣着木兰花的银白滚边，和他头上的墨色木簪交相辉映，他下巴微微抬起，墨尔不自觉的就看呆了去，尽管服侍了姚光这么多年，对于他的相貌墨尔还是没有抵抗力，杏眼微挑，暗色的眸子像是会吸人的深潭一般，腰系玉带，手持白玉的折扇，好一副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样。
　　墨尔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出了府，因为天还早，路上行人寥寥，姚光晃晃悠悠的进了经常去的书斋，刚进门掌柜的就迎了上来，把他请进了内间的小隔间里，命人奉了香茗，这才躬身退了下去，姚光看人走了，顿时就懒懒散散的斜靠下去，手支着脑袋撇了眼一旁拉了小脸的墨尔，不禁弯了唇角“今儿我们一整天都是要耗在这儿的，你若无聊的紧了，可去外面逛逛。”
　　墨尔小心翼翼的伸着脖子瞅了一眼，不安的问“你一个人行吗？”
　　姚光翻着前面的书，修长手指如上好的白玉般莹白剔透“无碍，记得中饭时间回来就好。”
　　墨尔兴冲冲的跳了起来“那行，我马上就回。”
　　姚光摇了摇头，把身旁的钱袋抛给他“有喜欢的就买了吧。”
　　墨尔捧着钱袋，泪眼汪汪“谢谢公子。”
　　姚光最受不得他这副样子，赶紧摆了摆手让他走了，等墨尔离开后他唤人取了笔墨纸砚来，铺在了矮几上，蘸了墨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了，本是想记下上一世中的重要事件，可这会儿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写了，现在他已经和宇文清牵绊颇深，这些该怎么一一解开呢？宇文清……这个人……最是头疼了……长长的叹了口气，搁了笔起身出了隔间，站在院子里的花园处看着开的艳丽的花蕊微微出神。
　　宇文清这个人……说来也是人物一个，他和宇文明算是皇帝在世的几个孩子里，混的还不错，他擅文，宇文明通武，两个人说是皇帝的左右手都不为过，不过他可比宇文明那个只会舞枪弄棒的傻子要好多了，他在京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呆的，看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可姚光知道，只要时机一到，他定会让这天地都变色……至于宇文明……宇文明……
　　耳旁突然是姚念的哭声“……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可知道半分……”姚光烦躁的摇了摇头，转身时突然看到掌柜的喏喏的站在他身后，吓了他老大一跳“你走路怎么都不出声？”
　　“小人叫了很多遍，可公子您都没听到，”掌柜的说着，躬着的腰又压低了几分。
　　姚光咳了咳，扭头过去问“有什么事吗？”
　　掌柜的颇为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道“有位客官看上了您上次说留给您的那套纸墨……这个……”
　　姚光知道他的不容易，本想现在就付了钱，可往腰间一摸，才想起来他早就把钱袋给了墨尔，尴尬的收回了手“我的小厮不在，你让他选别的不行么？”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不知该怎么开口，可姚光顿时就明白了，定是京城那家达官贵人，掌柜的不敢驳回那人的意思，不过……到底是谁呢？
　　姚光错开掌柜的，踮着脚看过去，可层层叠叠的竹帘挡住了他的视线，竹帘后面的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他只好收回了目光，看着掌柜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忍不住笑了“无事……”话还没说完，只听到竹帘那边传来杯盏打破的声音，夹杂着下人们乱哄哄的吵闹声，姚望瞄了一眼后继续说:“便把我那份给了他们吧，等下次有了同样的，你给我留着就是了，”说着转身进了自己的小间内。
　　墨尔果然中饭时间就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把最上面放着的一小包点心，乖巧的放在了姚光面前“公子，您尝尝啊，他们家的月饼，蛋黄馅的可好吃了，我排了好久才买到。”
　　姚光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赏脸的咬了一小块“还不错……”说着指了指他手中的东西道“你，怎么买那么多？”
　　墨尔显宝似的把东西都堆到了姚光脚边说:“当然是和府里几个小姐少爷搞好关系啊，您这次醒来真的是变了好多，根本和以前不一样了，人也温和很多了，也愿意和小少爷和小姐们亲近了，当然要继续保持了，这些，都是我帮您买的礼物啊，”扒拉出一个盒子说:“这是二小姐的簪子，三小姐的布料，四少爷的笔墨纸砚，五少爷的拨浪鼓和麦芽糖……”
　　姚光没等他说完就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碎屑说:“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吃完饭回去就应该差不多了吧？”
　　墨尔着急的把东西都收拾好，鼓鼓囊囊的背了一大包，小跑着跟上他后一脸好奇的凑过去问“差不多什么？什么差不多？”
　　姚光好笑的点了他额头一下“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说完率先大步的走了出去，墨尔颠了颠背上的东西，磕磕绊绊的追上他去，两人去京城最大的酒楼“食为天”磨磨蹭蹭的吃了一下午的中饭，出来后又沿着护城河散了好一会儿的步，等太阳落了山，姚光才在墨尔无比幽怨的眼神下悠哉悠哉的往家走。
　　姚光到了门口，却见府内灯火通明的，还没等他进去，管家章伯就迎了出来“丞相，”说着对姚光身后的墨尔寒声道“怎么走回来的？也不差个人回府叫车，还有你背上什么东西？还不放回去？”
　　墨尔吐了吐舌头，侧身进去赶紧把背上的的东西给各个院子拿了过去，姚光看着墨尔的身影不见了，不以为然的对章伯摇了摇头“他还小，不必这么苛刻，不过，家里来人了吗？”
　　章伯低着头回道“是，明王爷来了，您昨儿不是知道了吗？”
　　姚光在听到明王爷三个字后皱起了眉头“他不是白天来的吗？怎么晚上了还在？”
　　“本来说是中午来的，可好像买东西时出了点岔子，回府换了衣服过来的，所以才迟了一点儿。”
　　姚光胸口突突的跳着，心慌的厉害“先别和他们说我回来了，我回房呆着，等明王爷走了再来叫我，”说着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问“姚念呢？”
　　章伯还是第一次看见现在这个样子的姚光，呆呆的指了指姚念院子的方向说:“在自己屋里。”
　　姚光点了点头“告诉她，不许踏出屋子一步，”说完顺着花园的小路往自己院里走去，越走心跳的越快。
　　怎么对不上了呢？上一世明明是白天来的，为什么现在却是晚上了？
　　姚光低头想着，连面前走过来的人都没看到就直直撞了上去，等鼻息间都是淡淡的梨花酒味儿，他才反应过来，捂着额头退了好多步，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忘了反应“明，明王爷……”
　　宇文明双颊染上微醺，定定的看着他，长年握刀剑的手第一次颤抖着，想扶住他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狭长的眸子里的瞳仁像是捕猎的兽类，在这暗夜里微微发着光，空气中满是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浑着夜里的草木味儿，说不出的好闻，还有他苍白的薄唇……那唇角应该微微弯起来才好看，像今天白天一样……
　　姚光顺了顺乱成一团的思绪，俯身行了礼下去“姚光，见过王爷……”好一会儿都听不见他让起来的话，姚光咬了咬唇角，自己站了起来，看宇文明还在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神慌乱的躲了开去。
　　宇文明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看他低头侧过了身去，拱手说:“姚公子天人子姿，是本王逾距了……”
　　姚光突然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要很努力才会做到平静的样子，刚想开口，却听到身后有轻巧的脚步声，他僵硬的转身就看到姚念揪着裙摆，手中握着墨尔中午才给他看过的簪子，甜甜的叫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