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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自是有情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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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把初六打发走,回风坐在书桌之后闭目思索。
云梦客,是六道宫或者说是晏回风的四位护法之一。外殿的明王有护教之责,内宫的护法有侍奉之任。回风的护法,都是前代宫主池项禹指给她的。四人之中,属云梦客让她最为放心不下。
此人若只是明王也罢,让她留在身边担任护法真是倒足胃口。
回风着伴月点了以前留下的沉香,在案台上铺好熟宣,又亲自动手磨了墨,提起笔,写了一首《玉楼春》。
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伴月在心里念了一遍,觉得甚为不可思议,道:“主上,这是你作的么?”
回风笑答:“不是。”
伴月的头微微一歪,笑道:“我道主上也不是会作这种句子的人。”
回风看他说得头头是道,故意难为他:“是么。我会作哪种句子呢?”
这下伴月说不上来了,他是男人,又是江湖人,因为跟在在回风身边侍奉,前代宫主池项禹才特别差人教他认了字。此回能将这首词看懂,已是很不易,哪里还背得出其他的呢。
伴月支支吾吾半天.
“好啦,”回风用烟杆敲他的头,“着人将春罗绮请来。”
回风端坐于沉香莲花宝座之上,垂着眼睛看向跪在她脚边的春罗绮。她的头发已经用玉冠束好,不像之前那样随意。晏回风气势极盛,此时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有些怕人。
自回风登上宫主之位,一直是春罗绮管理内宫外殿的大小内务,因为他生的貌美,两人又是同辈,故而许多人笑话他是回风的管家郎君。她自己向来是不当回事的,只是春罗绮怕是听这些话听的多了,两人独处时总是表现出别样的心思来。
开始还含羞带臊,随着回风年纪渐长开始变本加厉。初六戏言他是要当宫主郎君,回风听了也不做表示。
“主上……”春罗绮跪在回风脚边,仰着头,用一双美目去看她。他的声音低沉的从胸腔里叹息而出,好像藏在雾里。
“主上……”春罗绮又叫了一声。
回风看他要把脸贴到自己的腿上,不得不按住了他的头。
“主人召见罗绮何事呢?”春罗绮在她手中蹭了蹭,吃吃地笑起来。
回风也不在意他随意更改称呼,用眼神示意他看案上的宣纸。
春罗绮膝行至案旁,将纸捧起,念了一遍。
“主人……”他又膝行至回风脚边,用他的脸颊蹭着回风的衣摆,发出迷雾一般的声音:“这是写的罗绮么?”
回风眯起眼睛。原本这首《玉楼春》不是给他看的,但她见到春罗绮时突然又有了别的兴趣。她抬起春罗绮的下巴,道:“会唱吗?”
见她一改平日作风,春罗绮受宠若惊,道:“会唱,罗绮还会跳舞呢。”
他盯着晏回风的眼睛,慢慢将外袍除去,露出里面丝绸的小褂来。
回风重新端坐于宝座之上,好像刚才那亲昵的举动不是她所做一般。她太冷淡,如铁如石;但她又太好看了,这铁这石有了玉的样子,让人想看她动容。当春罗绮和其他人一起在大殿站在下首时,高高在上的晏回风投在他们身上的就是这种眼神。似冷漠,又非冷漠,似无情,又非无情。永远在看,永远不在其中……
让他发冷,又让他发热。
此回是你要的,还是不为我动容吗?
“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
他的腰肢很细,又充满韧性,扭动的时候非常动人。他的身体也很柔软,可以摆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姿势。他的眼睛很美,里面有着春水的波光粼粼。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回风承认,也许是年纪到了,她开始有一点心猿意马。而想象力,正是欲求的来源。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
春罗绮敏感的意识到了回风的变化。他缓慢的接近回风,不让她觉得被冒犯。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回风的吐息让他浑身发热,两脚发软。
她的嘴唇就在那里……
近一点……
再近一点……
细微的破空之音,春罗绮眼神凛冽,两指一动,夹住了袭来的暗器。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粒花生米。
初六不知何时站到了窗外,手里捧着一大把花生,若无其事的吃着。
他虽没有发现,但主上是知道的……
春罗绮不敢发作,重新穿好衣服,在回风脚下跪着。
回风的举动却出乎意料,她慢吞吞地取走春罗绮指间的花生米,丢入口中——另两人没想到她会这样做,都顿住了。
回风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对着春罗绮说道,“本座的用意,你可明白。”
“罗绮明白。”他很能体察回风的心思,也很知道自己的本分,这也是回风留着他的原因。“罗绮立即去调查。”
回风微微点头,让他退下。
还有一个人没有解决。
“啪——啪——啪——”
捏花生壳的声音。
回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道:“午饭没有吃饱吗?”
对方吃得更欢了。
还是个小鬼,回风想。
就像是猫。
假如你宠的厉害了,它反而要发脾气。
像是说我有爪子一样,像是说我能伤害你一样。
像是撒娇一样。
“过来。”
***
漆博容缓步在碎星楼外围的回廊上走着,已经是傍晚了,水上多风,将廊上系的重重叠叠的薄沙吹到她的脸上,隐隐带着荷花的香气。看这些布置,漆博容知道这位宫主是很有几分风流的,但这份风流恰到好处,让人羡慕,又不显得荒唐。
此时,碎星楼已经点好了灯,上上下下,一片通明。
漆博容已经听说了云梦客的事情,只是有点摸不准回风的心思。
伴月迎了过来,带她到二楼去见回风。
见到她,漆博容脸上含笑,礼毕,也不自作聪明,只等回风说话。
回风也不卖关子,道:“云梦客并不忠心。”
说完,她见漆博容脸上毫无惊讶之色,觉得很有趣味。她走到漆博容身旁,近距离观察她的表情。
漆博容仍旧一本正经,请示:“宫主要我怎么做?”
回风道:“她是个情种,本座是早就知道的……所以此回也并不麻烦。”她隐去了许多话,却也让此时唯一的旁听者浮想联翩,“本座此去后,你好好看住她与她的那个郎君。把柄已经有了,待本座取药归来后,在众人面前将这一桩解决了吧。”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漆博容心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念头,她下定决心听从自己的直觉,道:“云护法真是好大的胆子。”
回风听她的话里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值得玩味,笑道:“哦?”
漆博容也笑着说:“敢同主上作对,不是好大胆子吗?”
回风眉峰轻挑,曼声道:“你也是好大胆子。”
漆博容不出声,任她打量。
许久,回风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你便接替她的位置吧。”
漆博容肃容下拜,朗声道:“是。”
待漆博容走后,伴月重新回到回风身边。
他一边泡茶,一边同回风闲聊:“漆博容大人出了许多汗呢。”
回风笑道:“大概是高兴坏了吧,我答应让她当护法了。”
伴月却道:“不是吓坏了么?”又问:“四位护法都有人,哪里有空位给她呢?”
回风逗他:“那我就再加上一位罢。”
伴月翻了个白眼,回风无奈,叹了口气,道:“现在没有,等我回来就有了。”
“诶呀,这下她就得意了。”伴月努努嘴,说的不是漆博容,却是初六。
回风知道他言中所指,道:“那就别和她讲罢。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伴月挑眉,道:“你这样坏么?”
回风轻轻牵着他的袖子,将他拉到怀里,道:“我还有更坏的呢。”
她把手伸进去,温柔抚摸他的肌肤。
伴月被她撩拨的不能自己,软成了一滩水,只是嘴巴不饶人:“你……哈……何时将这套……用在她身上呢?”
晏回风亲他的耳朵,“我也太坏了。”
伴月也去脱她的衣服,“你不是么?”
晏回风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我是么?”
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