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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本天外人,此身作客居 让女尊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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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女尊世界的女人读《镜花缘》里面的《男儿国》,回风想不到有什么比这更有趣的事情了。
她懒懒卧在榻上,衣袂铺满了床榻。玄色的布料上绣了松树仙鹤图,华丽雅致。头发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束好,只是松松地拢在身后,旖旎而下,乌压压同衣服融在一起,与丝绸互相映衬。一手支头,一手拿着玉制的烟杆,饶有趣味地欣赏着初六的脸色。
伴月搬了一个小凳,让初六坐着给回风念书。她的头发削得很短,放下了也只是刚刚过肩,精神地扎在脑后。头上一条大红色的抹额,眉目含笑,看起来颇为惹人喜爱。以此世的眼光来看,也算是俊俏,只是此时的表情实在滑稽。
初六干巴巴地将《男儿国》的部分念完,苦着脸将书一丢,道:“主上,您爱看这种故事吗?”
伴月藏在团扇后面轻轻地笑。
回风笑道:“你不爱看吗?”
“哪有女人爱看这种故事。”
“书生遇狐妖的故事不是很多女人爱么?”
“那是她们没有出息。”
回风笑:“你是有出息的。”又道:“去男儿国当美貌皇帝的妃子,我看不少女人是肯的。”
初六神色古怪,道:“虽是如此,听到要穿耳、缠脚,皇帝再貌美,他们也要吓跑了。”
伴月听到她的话,又笑了起来,道:“若是不要你穿耳、缠脚,你可愿意?”
初六支吾几声,“这嘛……我是有骨气的好女子,断断不肯以色侍人的。”
伴月嗔道:“以色侍人?呸,我看男儿国的皇帝也看不上你罢。”
初六也笑起来,道:“我就这么不堪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位英武的美女子呢。好吧,若是看不上我,主上他总看得入眼吧。”她大胆无视回风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道:“主上,你肯吗?”
回风带着奇妙的笑容,拿起了她的烟杆。动作之间,一截手腕露了出来,如雪造的一般。她的五官皎洁美好,就算身为女子,也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听到初六的话,回风并不生气。也许这里的女子会将其视为冒犯吧,但她对于这份恭维是受用的。只不过此世之人又怎样看,会将她看成郎郎腔呢吗?不过她的世界里不是也有潘安宋玉么……
她在心里琢磨了一番,觉得其中的趣味,够她笑上一辈子。
“我嘛……”两人凝神等待她的答案,但她转向了另一个问题。她向着伴月问道:“你怎样看呢,倘若让你生到那个男儿国里,你肯不肯呢?”
伴月有些犹豫,小心翼翼道:“自然是肯的。”
初六笑道:“自然,这是人之常情。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要以为你是傻子了。”
看到回风也笑着点头,伴月将心放下。
“只不过你是讨不到夫人的。”初六又调笑道。
伴月用团扇轻拍初六的头。
这时回风收起脸上的笑意,直起身,道:“镜花缘里怀胎生子的仍旧是男儿,如果连怀胎都是女人来,那又如何呢?”
初六觉得十分好笑,道:“这就是胡说了,女人怎么怀胎呢?”
回风挑起左边的眉,道:“既然有了男儿国,想必也有女子怀胎的国度。”
“是么……”初六顿了顿,好似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道:“若我生在此国,我……我就不活了。”
伴月又藏在扇子后面笑了起来,见回风看向他,道:“那可真是天可怜见,也让你们女人受受男人的苦。”
回风神色十分奇异,道:“的确是天可怜见。只不过男人仍旧是男人,女人仍旧是女人,只是将名字换了换罢了。”
最初从爹胎里生下,了解到这个世界竟然是个女尊世界后,回风一边为自己的遭遇震惊,一边也带着点“风水轮流转”的幸灾乐祸。只是看多了这里的男人,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地位卑下,被女人视为附庸、视为私产——这里的男人,不就是她原来世界的“女人”吗?
……
纵然这里的女人胸口长了两团肉,也不是她的同胞。
伴月歪了歪头,好似不太明白她的话。
回风却并不想再深入下去了,她含着烟杆,慢腾腾地吸着。这时初六想起了刚才的问题,不依不饶:“主上,那你到底肯不肯呢?”大概是回风太纵容她了,又不怕死的加了一句:“以主上的姿色,想必可以宠冠六宫。”
回风将烟吐向晏初六,轻轻一笑:“我也是不想裹脚的。”
拿出一本游记看了一会,侍男禀报说是护法云梦客求见。晏回风对伴月耳语几句,伴月领命退下,让云梦客进来。
“属下云梦客参见宫主。”
“起来吧。”
屏风已经被移开了,透过珠帘,回风朝她看去。
她一身青色直裰,腰间挂着玉箫,通身没有一丝杀气。
不像江湖人,倒像书生。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开口。初六感觉很有意思,向着回风挤眉弄眼。
回风轻咳一声,问道:“何事来见本座?”
云梦客猛然一跪,道:“属下深知罪该万死……”
原来她的郎君中了一种奇毒,她问询了许多医、毒两道的好手,俱言对此毒无能为力。心爱之人奄奄一息,云梦客走投无路,只能来六道宫求晏回风救她的郎君。
来找我么?
回风心中思量,嘴上只道:“原来如此……既然知晓,本座也不会坐视不管。若有需要珍惜药材以及人力物力,本座不会吝惜。”
云梦客还是跪着不起身,看她如此,回风了然一笑。
初六也不是笨人,看云梦客如此做派,撩开珠帘,走到云梦客身边,绕着走了几圈,声音懒洋洋的:“主上莫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成?我只听过下属要揣摩上者心思,不知道还要反过来。”
“属下罪该万死。”
云梦客闻言闭目叩首,将她未尽之言说了出来出来。
伴月看云梦客离开了,领着一干侍人、侍男将十多道菜端了进来。他一边指挥众人将饭菜放好,一边关心初六的臭脸色:“主上,云梦客是如何惹初六不高兴了?”
“她罪该万死!”初六抢白,又接着呱啦呱啦说了一大通,晏回风听了直摇头——听初六的话,云梦客此时自刎,去陪她的郎君,才是好的。
伴月微微皱眉,看向回风:“主上是答应了吗?”
初六阴阳怪气地答道:“你们主上是谁,不要说一个人去无忧谷了,连阎罗殿她也去得呢。”
回风穿好鞋,坐到桌边,道:“我总不能杀了她。”
初六将剑卸下,狠狠拍在案台上,愤然道:“不光得杀了她,还得灭掉无忧谷满门。好大胆子,让主上孤身前往,她们想干什么?”
回风笑道:“如此做派,我六道宫不是变成魔教了?”
初六显然连她也气上了,道:“我们本来也就算不得好人!”她背过身去,“如今连这种气也要忍,还不如效仿太宫主时的样子,想杀谁杀谁!”
伴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初六更加气愤,回风看似有火上浇油之势,只能出言安抚她:“你这是孩子气了,太宫主在时,内宫、外殿虽然威势极盛,却也是众矢之的。大长山一役,正道人手固然损折无数,我内宫、外殿也失了三位护法、五位明王。经过两代人的休养生息,同正道明争暗斗许久,才有了今日的局面。正道人才凋零,其他诸教诸派人心不齐,实力不济。假以时日,我内宫、外殿必能重新成为天下共主。何必恼呢?”
看初六还是有点不服气,回风用烟斗轻敲她后脑勺,道:“你真是反了。”
初六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又用头去蹭她,道:“我要去。”
回风轻轻抚摸她的头,又重复了一遍:“你真是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