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仅代表全世界爱你》林霜甜

2、002 我们小姚老

　　蕴甜这节课负责给一个要考军艺的女生伴奏，下课后，她拿保温杯打了热水。
　　回办公室的途中路过高二教室，七班的一个女孩子笑着叫住她，问她山竹吃不吃？

　　然后她就收到了两个山竹。

　　说来惭愧。
　　她当了大半年的老师，却始终没个老师样。
　　本该把她当同事的老师们，都把她当小孩一样对待。
　　本该把她当老师的学生们，都把她当同学一样相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谁叫她贪吃的名声在外呢？

　　山竹很大。
　　大得她那双能横跨一个半八度的手都没法握全。

　　五班班长侯阿远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班旷课大王顾齐露面，借机催他交班费。
　　“就你一个人没交了，什么时候能交，给我一句话。”
　　走在前头的高个少年不耐烦地甩开侯阿远的手，凶巴巴地：“你烦不烦？”

　　侯阿远身为班长，却没有“二五仔”爱打小报告的陋习，在五班学生中很有威望。
　　且他常在老师办公室露面，蕴甜自然认识他。
　　顾齐下手没个轻重，明显伤到他了。

　　“阿远，你没事吧？”
　　两个男孩回头看见左手一个保温杯，右手两个大山竹的小姚老师，立时收了针锋相对的架势，散开一条路来。

　　被打到手腕的侯阿远把手一藏，率先表态：“我没事，小姚老师你回办公室吗？”
　　“嗯。”
　　“我帮你拿杯子吧。”
　　侯阿远提议。
　　说话间，已经接过蕴甜手里的保温杯。
　　蕴甜对懂事的侯阿远道谢，匀了一个山竹到左手，看了眼脸色不善的顾齐。
　　“顾齐，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一帮挤在门口看热闹的同学本指望班长能发次官威，教训一下目中无人的顾齐，但小姚老师一来，这架肯定是打不起来了。
　　失望之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替顾齐喊话：“小姚老师，我齐哥当然是来看女朋友的啦。”
　　顾齐回头瞪了那男生一眼：“就你长嘴了是吗？”
　　那男生缩缩脖子，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到边上装孙子去了。

　　蕴甜一边抠山竹，一边看顾齐。
　　顾齐被人尊称一声“齐哥”，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全民娱乐的时代，他这张脸可是他霸道的通行证，深受追星少女的追捧。
　　据说他初中的时候在学校附近路口当交通指挥员，还被韩国星探发过名片。
　　不夸张的说，花城追他的女生能把市一中礼堂坐满。

　　相比起来，侯阿远就很普通了。
　　平凡的五官配一副圆形黑框眼镜，一看就是老实孩子那挂的。
　　五班女生都说班长长得像小熊猫，可爱又没脾气。
　　顾齐这家伙能把没脾气的人形小熊猫气成这样，可见两人早就积怨已久。
　　如果不是被蕴甜撞见，保不准今天两人还得打一架。

　　顾齐冷不丁从心不在焉的蕴甜手中夺走那颗可怜山竹，顺便讥笑：“你到底会不会剥？”
　　好好的山竹都快被她抠烂了。
　　蕴甜低头看看自己染红的手指，有些尴尬。

　　“你那手除了弹琴，还有什么用？”顾齐三两下剥开山竹，没好气地还给她，“拿去吃！”
　　蕴甜接过剥好的白胖山竹，想了想，觍着脸把另一个也给了他。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五班学生不约而同倒抽凉气。
　　我们小姚老师为了吃口好的，真是什么狗子都敢惹啊……

　　更叫他们窒息的是，他们齐哥非但没翻脸，还真把另一个山竹给她剥开了！
　　甚至比前一个剥得还好看！

　　活久见！

　　对投喂行为早就习以为常的蕴甜举着两个白胖山竹，随机咬了一口，露出笑容。
　　嘿，超甜的。

　　“阿远，我们走吧。”她甜甜对侯阿远招呼。
　　侯阿远见了鬼似的观察顾齐一会儿，然后默默跟上。

　　吃完一个，蕴甜随手把山竹壳塞进走廊的垃圾箱，开始吃另一个。
　　见顾齐也抄兜跟在身后，她问：“你还有事？”
　　顾齐扭头看向楼下小花园，神情不自然地回答：“老班有事找我。”
　　蕴甜“哦”了一声，咬掉果肉丢掉壳，美滋滋地继续往办公室走。

　　三人陆续走进办公室，见一堆人围在自己的位置上，蕴甜蹙眉走近。
　　一看主任也在，她下意识在别的老师办公桌上找纸巾擦手。

　　蕴甜从小学琴，没当过几天正经学生，却格外怕市一中的这位教导主任。
　　哪怕主任每回见了她都笑眯眯的，偶尔还从家里带烧鹅给她吃。

　　见她终于回来了，主任越过程玄，亲切地朝她招招手：“小姚老师回来啦？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新来的校医程医生。”
　　嘴里含着半个山竹的蕴甜歪头看程医生挺阔的脊背，下意识觉得这个背影在哪里见过。

　　程医生缓缓转身，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她不觉间咽下满口甜汁。
　　她不懂什么“一眼万年”，反正打这以后，程医生在她这里，就是山竹味的。

　　终于见到时隔一年未见的人，程玄的心情犹如从虚空中抽丝。
　　掌心甚至隐隐冒汗。

　　主任介绍别的老师时，都是简简单单的“姓名+学科”，到了小姚这却格外热情。
　　“程医生，这位就是我们小姚老师了，她教钢琴，上学期刚到我们学校，年龄嘛小了点，所以我们都把她当女儿。小姚老师什么都乖，就是喜欢看热闹不好，她要是在学校外边遇上麻烦，还劳烦你立即给我打电话。”
　　初来乍到的程玄很识相地点点头，“好的主任。”
　　他的态度让主任很满意。

　　杨老师抽了张湿巾给他们的乖孩子擦手，过后对程玄笑道：“主任就知道危言耸听，我们小姚一向乖，喜欢看热闹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谁稀罕说这个？对吧，程医生？”
　　程玄收回落在“小姚老师”身上的灼灼视线，省得把她烧出一个窟窿来。
　　“杨老师说的对，小姚老师长得就很乖。”

　　小姚老师皮肤白，自带磨皮滤镜，看着就显小。
　　即便不笑的时候，她的嘴角也天然上扬，粉色的唇珠惹人垂涎。
　　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梨涡浮现，又乖又甜，一看就招人喜欢。

　　“程医生有眼光。”
　　杨老师满脸孺子可教。

　　检查蕴甜的手指没有污渍残留后，杨老师扔了湿巾，顺便叮嘱程玄：“平时我们都牢牢地看着小姚，感冒都没让她得过，估计她也没什么机会去找你。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还请程医生到时上上心。”
　　“我会的。”程玄满口答应。

　　五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正在饮水机前泡咖啡，听了杨老师这话似乎觉得有些不吉利。
　　“老杨你别咒我们小姚成吗？”说着又对程玄说，“程医生，我们小姚就不用你顾了。她这半年来受的最严重的伤，还是上回聚餐吃螃蟹，被蟹钳划了一道小口子。创可贴都没用，就流了一粒血。”

　　一粒血？
　　程玄莞尔，这个形容未免也太精准了一点。
　　不过一码归一码，小姚老师虽然比谁都健康，但他还是要顾一顾的。

　　突然降临的安静让大家终于发现了一件事。
　　聊了这么久，小姚老师还没开口说话呢。

　　程玄含笑注视“被蟹钳划伤手事件”的当事人，见她几度欲言又止，联想起适才她手上残留的汁液痕迹，缓缓伸出自己修长的手，递到小姚老师嘴边，说了两个字。
　　“吐这。”
　　蕴甜眨眨眼，疏淡的眉间写着不解。

　　但三秒后，程玄掌心多出了四个山竹核儿。

　　诸位老师：哇，程医生真是上道，我们放心！
　　侯阿远重重地放下手里的粉红保温杯。
　　顾齐：我操他妈，这是哪里来的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