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个委托 女鬼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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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还真不是在骗她。
在他自立门户之前，他的师父态度十分微妙，一会儿迷之信心觉得凭着楚灵那张好看的人神共愤的脸在这个看脸的社会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一会儿又迷之担忧觉得楚灵那半吊子的异术水平和他那爱得罪人的性子撞到什么高人手里一准玩完……哦，忘了说了，半吊子是按照他自己的标准来说的，楚灵当年刻个符玉就把自己给燎着了的菜鸟形象在他心里十几年如一日，从没变过。
反正师父很矛盾，师父很紧张，师父如同一个因智障儿子要离家而忧心忡忡的老父亲，对楚灵千叮咛万嘱咐，大体意思就是徒弟啊你以后可千万收敛着点遇到硬茬子别冲上去就怼（楚灵有前科）尤其是那些鬼神邪灵啥的能避则避跟它们扯上关系没啥好下场等等等等，翻来覆去，换汤不换药，一遍遍在楚灵耳边叨叨。
楚灵挺不耐烦的。
他的脾气确实不好，但对他认可的人还算包容。师父也算是担心他，他也领情。但是他忍不了师父每天打卡似的早上起来说一遍，早中午饭说一遍，晚上睡觉前还要说一遍――尤其是他还只能点头称是，一旦想反驳就会被师父翻出他的黑历史来大说特说，正反论证自己所言不虚――楚灵崩溃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为什么连我当初跟小孩儿打架磕掉了门牙的事也要拿出来反复说！！！
更年期的师父太可怕了，反正他受不了了，他决定连夜跑路。
那天楚灵半夜就爬了起来，收拾好东西，摸到师父房间给他老人家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留下一封书信，带着糖藕包袱款款地下山去了。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姜还是老的辣。
楚灵刚下山，糖藕就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来。纸条上狗爬似的一笔烂字：乖徒儿，为师早就料到你会今日离开，这么多年了，你在为师眼里还是那个一眼就能看透的小孩儿，你一皱眉，一撇嘴，为师就能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有时候为师也会觉得，放你下山不是什么好主意。可若不让你在这人世间走一遭，你就不会知晓这十丈软红的销魂滋味。但你自负的性子若是不改，必定会为你招致祸端。为师思前想后，终究无解。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无法横加干涉。但有一点，你若是在山下吃了什么苦头，受了什么委屈，定要记得你还有一个护短的师父，尽管扎回师父的怀抱里来，师父永远都在。
山长路远，就此别过，望你珍重。
楚灵瞪着糖藕，糖藕可怜巴巴地看着楚灵。一人一偶相视无言。
“卧槽。”楚灵低声骂了一句，仰头收起快要溢出眼眶的透明液体。
这老头，临走了还要煽情一把。
抱怨归抱怨，楚灵还是把那张写满了狗爬字的纸条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贴身放着。
下山之后，他倒是记住了师父的话，按耐住脾气，不曾主动惹事。可有些时候，命运就是如此操|蛋，他不去惹事，事倒来惹他。
他接的第一笔买卖就是为死人守棺，强买强卖，指名道姓要他接这笔生意。楚灵当时自认本事到家，即使察觉到不对，第一反应就是硬抗。
师父竟一语成谶。
他真的因为自负吃了天大苦头，狼狈逃窜，差点连命都丢在那里。
他没敢把这件事跟师父说，不是怕自己被骂，而是怕他心疼。
其实师父说的挺对，仔细想想，他确实是自以为是，有点本事就得意忘形，摔了跟头才知道其实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无能为力，被亲戚卖掉也无力反抗的小屁孩儿。
so sad。
后来楚灵学会了自我反省，谨言慎行，每一个委托都精挑细选，避免翻车。事前做好调查，事后积极跑路。
最重要的是――离鬼远一点。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不想跟那女鬼打交道的。
他从沙发上起身，摸出一块符玉，准备送客。
女鬼瞬间察觉到了危机，她感觉眼前这人周身气势都发生了变化，好像慵懒的猛兽终于起身，打算认真对待眼前的猎物。
她不管不顾地大喊了起来：“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你不是要对付蒋一勋吗我有他杀人的证据！！！”
她连珠炮似的把最后的筹码吐了出来，说完后胸口极速起伏，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哦？”楚灵挑起了眉毛，倒是真有些惊讶了。
虽然他不是道士，也不会相面，可蒋一勋身上确实没有杀人的孽力。看女鬼的样子也不像说谎，这就有意思了。
楚灵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女鬼这时却沉默了。她低下头，长发掩去了她脸上的表情。片刻之后，她才慢慢说道：“他杀了我……我就是那个证据。”
“我跟蒋一勋，还有另外一个叫刘烨的男孩，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蒋一勋天生聪明，成绩很好，能考上重点中学，在我们那个小地方算是全村人的骄傲吧。”
“他又能说会道，长相英俊，讨人喜欢，当时村子里有很多女孩儿暗恋他。我不出意外地……也喜欢上了他。”
“可能是因为一起长大的吧，他对我……也有几分不同。”
“p大的录取通知书寄过来的那一天，我知道他要去外地上大学，工作可能也要留在外地，不会再回来。那时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害怕有些事再不说就没有说出来的机会，稀里糊涂地跟他告了白，他也答应了。”
“那时候我真的很高兴，真的。这么一个优秀的人，能喜欢上我，愿意跟我在一起，我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我当时甚至还计划跟去Z市打工，赚钱补贴他。”
“但是后来我渐渐发现有些不对。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叫刘烨的男孩吗？虽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但是他非常阴沉孤僻，平时也不会跟我们多说话，只是默默跟着我们。我跟蒋一勋在一起后，他就很少出现了。”
“突然有一天，他出现在我面前，说蒋一勋对我不怀好意，不是真心喜欢我。我当然不信，只当他是不安――之前我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无论是上学还是兼职打工，没有分开过。但是我跟蒋一勋恋爱之后，整天都想着跟他约会，自然冷落了他。他只是一时无法适应才会说这种话――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后来这件事被蒋一勋知道了，蒋一勋还跟他打了一架，让他不要乱说。”
“后来刘烨失踪了。巧的是，他失踪的前天夜里，我恰好在他家门口看到了蒋一勋。”
“那天我约蒋一勋出来，就在一个水库旁边……”
……
“阿勋……”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你告诉我，刘烨的失踪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蒋一勋愣了一下，脸上挤出个笑容来：“你怎么问我这个？当然跟我没关系啦。我又不知道他去哪了。”
“可我那天……”她说话吞吞吐吐，不敢抬头看他，“我看见你半夜在他家门口……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你看见了？！”蒋一勋忽然变了脸色，猛地向前一步，质问道，“你还看见什么了？！”
她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不住后退：“没看见什么！就是看到你半夜站在他家门口，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
他们本来就是站在水库边的一个陡坡上，地面湿滑，她不住地后退，最后退到了水边的一颗柳树旁。她扶住柳树，惊恐万分，感觉面前的蒋一勋如同变了一个人。
蒋一勋慢慢地走到她面前，脸色诡异地平静下来，问了一个问题：“你怎么忽然那么关心刘烨了，你之前不还是很讨厌他的吗？毕竟他又笨、又蠢，长得还丑，性格又孤僻，活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只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你不是一直看不起他的么？”
“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她慌乱地摇着头，想不到他对刘烨是这样的看法，“我也没有看不起他……”
蒋一勋冷冷一笑：“是吗？在我看来就是这样。你也不必装得那么无辜，上次他跟你告白，你不是狠狠拒绝他了么？说不定他就是承受不住打击，自杀了呢！”
“他没跟我告白过！”她忍不住大声反驳，“你是想说他失踪都是因为我吗？”
蒋一勋看着她，目光一亮，喃喃自语：“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还可以这样啊……”
她瞬间察觉到不对，蒋一勋说的话实在太诡异了，她心生惧怕，刚想逃跑，却感受到一股大力袭来，狠狠地把她推到了水里！
岸边的水并不很深，她挣扎着想要爬上岸去，却被蒋一勋按住了头，口鼻浸入水中，无法呼吸。她想呼救，可是一张开嘴就被灌进混浊的污水，周围杳无人烟，是她特地远的僻静地方，没想到却害了自己。
……
“……擦一擦眼泪吧。”楚灵递给她一摞纸巾，看着猩红的液体从她眼中滚滚而下，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个委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