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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委托 玫瑰,糖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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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下了车了的楚灵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摊开手,白皙如玉的指尖出现了大片灼烧似的红痕。如同被狠狠凌|虐过一般,一眼望去仍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我草你|妈|的贺望柏!”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仗着那人远在天边,一连串的脏话被全用在了他身上。
不过他如今确实是心绪难平,若不是因为贺望柏,他何至于只是引爆一个人的孽力就遭到反噬?
他这样丢脸,若是被师父知道了,还不一定怎么嫌弃,埋汰他呢!
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公交站点不远,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是附近一片破破烂烂、住户稀少的居民楼,这是他为了维持清贫的人设,故意挑选的地方。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他刚走到楼下,不知几楼突然落下一个厚重的陶土花盆来,直直地奔向他的头顶。
“……”楚灵慢吞吞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花盆落在地上,砸在他的身侧,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棕色的陶土花盆非常普通,然而里面的植物看上去却非常眼熟。
那蔫不拉几的花骨朵,那泛黄的宽大叶片,那绑在枝条上的红色布条――这不是他放养在阳台上的那盆兰花吗?!
他抬头望去,果然在三楼自己家阳台上看见了一个探头探脑的黑影,那黑影看见了他,还冲他露出一个无比僵硬的、讨好的笑容。
“……算了。”他面无表情,满心疲惫,“就当是我回家的欢迎仪式了。”
他踩着狭窄的,堆满了杂物的楼梯上了楼,走到自家门口。
门口摆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
“……”楚灵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花朵娇艳欲滴,美中不足地是上面居然缭绕着丝丝缕缕眼熟的黑气――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
他走上前把它一脚踢开,花束飞起撞在墙上,又反弹到他面前。
这花束不知道是谁包装的,受了楚灵盛怒一脚后居然还没散开,静静地躺在地上,花瓣飘零,无端透着一股可怜巴巴的味道。
楚灵不管它,拉开门就走了进去。
家里一股饭菜的香味,糖藕套着一件粉红色的凯蒂猫围裙,低着头站在门边,无声地表达歉意。
……楚灵想起了那盆“死于非命”的兰花。
我今天是不是跟花犯冲?他认真地想。
糖藕抬起头,黝黑的眼睛紧紧盯着楚灵,槐木雕成的手指纠结地绕来绕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宝宝知错了求原谅”的气息。
楚灵本来冷着脸,满心郁结,此时却忍不住摸了摸糖藕圆溜溜的脑袋:“好了,花盆掉下来不怪你,是我的锅。”
谁让他非要心血来潮做了一个花架子,不仅做了,还把自家唯一一盆存活的植物放在上面。
但它早不掉晚不掉,非要等糖藕收拾阳台,打开窗户,他从下面经过的时候掉下来,还碰巧要落在他的头上……
呵呵,这肯定受了某人晦气的影响。楚灵想到门口的香槟玫瑰,反手又把锅扣到了贺望柏头上。
远在天边的贺家大少今天喷嚏是一个接着一个,看得他手下的小弟一脸惊奇,盲目崇拜:难道做了鬼也能感冒?不愧是老大!
而楚灵这边,听到主人的回答后,糖藕如释重负,它殷勤地拉开椅子让楚灵坐下,从厨房端出一盘盘做好的菜。糖醋小排、盐酥鸡、西芹百合、孜然土豆、蘑菇烩饭……
楚灵第一万次感谢自己的师父,就是他把十项全能的糖藕做了出来,并且把它送给了自己这个家务白痴。
糖藕,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灵偶了!
美食当前,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楚灵暂时忘却了今天的一系列倒霉事,心情愉悦地享受完晚餐。晚餐过后,他坐在椅子上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说道:“糖藕,你去门外看那一束花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就把它拿进来。”
“?”还在收拾桌子的糖藕疑惑地看着自家主人。那束花不是主人很讨厌的人送的吗?为什么不把它扔了?
楚灵看出了它的疑惑,也不多解释:“留着它还有用。”
他有预感,今天的坏运气还没有结束。
糖藕虽然不懂主人的意思,但它是个听话的好灵偶,对于主人的命令一向乖乖听从。
那束花果然还在,事实上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拿走它,受送花人身上所带的鬼气的影响,所有人都会唯恐避之不及。
楚灵拿到了花,随手把它放在了茶几旁边的矮凳上。然后他就开始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电视里狗血剧的男女主角互诉衷肠,一边拿了一块符玉开始进行雕刻练习。
符玉是从杜胖子那个奸商手里买来的,效用极不稳定,只能用来练手,其他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
时针慢慢地指向十一,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糖藕已经被打发去充能了,客厅里只有楚灵一人,电视剧已经播完了,现在正在播出一档歌唱节目,节目中的女歌手正用沙哑的音调唱着一首哀婉的老歌。
头顶的白炽灯一闪一闪,房间忽明忽暗。
他懒懒地倚在沙发上,对敲门声置若罔闻。
“开开门呀……”门外传来了女子细柔婉转的叫门声,看门内人无动于衷,她又哀怨叹道,“主人家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楚灵漠然:“主人家可不愿意招待不请自来的客人。”
“嘻嘻,主人家说的这是什么话?”女子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什么不速之客,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呢!”
楚灵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门口,发现已经有大片大片的黑色发丝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
楚灵可不愿意让她掌握主动权:“你怎么知道那件事对我很重要?万一它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呢?”
“……”门外忽然没了回声。
当然她并不是被楚灵怼走了,而是那头发已经悄然爬上了门锁,“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长发覆脸的白衣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因为我看到了呀。”女人依然笑嘻嘻的,“你的目标是那个男人吧?刚巧我也是呢!我们来合作吧!”
楚灵冷笑一声:“跟你合作有什么好处?如你这般走邪路子的女鬼,做的也不过是吸人精气,毁人阳寿的阴损勾当,你来跟我谈合作,不会是发现自己近不得那个男人的身吧?”
女人被他戳中痛处,瞬间变了脸色,她长发如鞭,咬牙切齿地朝楚灵扑了过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灵半点不慌,在女鬼离他只有几步之遥时,他轻巧地抓起放在手边的玫瑰花束,冲着女鬼扔了过去。
一切都好像变成了慢镜头,女鬼狰狞的脸,背后飞舞的头发,悬停在空中的花束……以及楚灵波澜不惊的面孔。
“啊――!!”女鬼避之不及,被花束扔个正着,其上的黑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她的身体,发出“刺啦刺啦”的灼烧声,她扑倒在地,痛呼出声。
“……”房间门打开,矮胖的灵偶探出头来,以眼神问询:发生什么事了,主人?
“没事。”楚灵摆摆手示意他回房间休息,“这位小姐非常喜欢我们家的地板,决定躺在上面休息一会儿。”
“……”女鬼恨得要死,却偏偏受制于人,无法反驳,惨白的脸更显阴森。
糖藕半懂不懂,迷迷糊糊地被主人劝回了房间。
“说我走邪路子,你不也一样?”女鬼愤愤不平,“刚才那个东西……”她显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糖藕,“一看就是邪物!”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她还是看到了那个矮胖团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冲天邪气,木雕成形,行走自如,还能听懂人语……她越看越像姐妹们跟她说起的鬼童,那种东西,可是由上百个枉死的孩童魂魄炼制而成,一旦炼成,其中魂魄永远不得进入轮回。由于炼制方法太过阴损,炼成的鬼童每天需要大量的鲜血滋养,精于此道的那些人因此遭受排挤,被划为邪修。
养着鬼童的楚灵有什么资格说她不走正道?他们不过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楚灵懒得跟她解释糖藕的来历,他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我没功夫听你说废话,要不直接了当地说出你的目的,要不就麻利地滚,别浪费我的时间。”
他明天还要继续跟蒋一勋虚与委蛇呢,不养好精神怎么行?
女鬼咬牙切齿:“我要那个男人不得好死!”
那个男人,显然就是指蒋一勋了。看来又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下的情债。
楚灵的反应十分平淡,显然对她的提议不感兴趣:“哦。”
女鬼指责他:“难道你不是跟我有着同样的目的吗?从你蓄意接近蒋一勋开始我就留意到了,你分明身怀异术,为何非要采取那些迂回手段,既浪费时间精力,又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换了我,如果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面前,早就把他活活撕了!”
“鬼有鬼道,人有人道。两者不可并提。”楚灵低下头,神色晦暗,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经历,“我既然为人,就不会过于倚重那些神通手段,也不愿招惹你们这些鬼怪神灵。”
那你还把我打趴在地上!口是心非!女鬼愤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