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的人》吾愚人

2、烟缘（1） 臭味相投。

　　我记得王家卫电影里有一句台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像他这样的导演，电影里的话总归是有些道理的，不过，就算没有道理也无所谓。至少我信了，百分之百的相信。
　　我想，只要我对她念念不忘，便必有回响。至于回响是什么，管他的呢？
　　失恋后，我去最后一次看到她的咖啡厅打工。一家名叫‘失眠的猫’的咖啡厅，一家以猫为主题的咖啡厅，正如店名一样，老板真养了一只叫失眠的黑猫。失眠很可爱，我喜欢，在店里它和我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我来这里打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和我一起在这工作，是个比我小一届但不是同一个系的学妹，她叫雅，除了工作上，我跟雅基本上没什么交流。因为没什么好交流的，我心里一直在想她，别的都不重要。
　　每天我都会为她煮上一杯或两杯摩卡咖啡，里面的巧克力酱，会比其他摩卡咖啡放的多一点，因为她不喜欢太苦的东西。每天，不忙的时候，我都会坐在七号桌的右边，透过刻有欧式花纹的玻璃门，看着学校的后门出口。希望可以从茫茫的人群看到她的身影，有时我胸前的桌上还会有一杯热腾腾或者冷冰冰的摩卡咖啡，我不会喝它，因为这杯摩卡咖啡是为她准备的。
　　咖啡一定要喝热的，这才好喝，这是一件很常事的事，每次我都希望她能在咖啡冷掉之前来到店里。每每如此希望，每每失望而归。每次我都会等下班后，咖啡完全冷了之后，才一口喝掉，带着满嘴的苦味回家。
　　我已经明白她是不会来了，可我还是在心里可悲保留着一丝她会来的期望。
　　在店里和我关系最好的应该就是失眠了，这个之前已经提过，现在再提是因为失眠对我来说的真的很重要，虽然失眠它自己可能不这么想。或许它只是觉得在我大腿上睡觉比较舒服，所以才愿意听我这个傻逼，摸着它的毛，嘴里小声的哔哔说着什么奇怪的，不好意思见人的悄悄话。
　　她走后，我已经变的不会说话，或者说不想和任何人交流。我怕我和别人交流，别人会住进我的心里来，代替她，取代她，我不希望这样，我心里有她就够了。即便那只是一个幻影而已，不过能让我留恋就够了。
　　现在的我只会在心里说或者小声的，把我的心里话告诉趴在我大腿上睡觉的失眠。我曾想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把心里话告诉失眠。可能是因为失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因为听不懂，所以失眠从来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也不会反驳我，也不会安慰我，它只会也只需要静静的听我讲完我的心里话，我的秘密。就像电影《花样年华》中，梁朝伟诉说秘密的那个神秘树洞，说完秘密后，用草缄封，这样就能永远尘封起来了。而这样自己心里也就不会难过，因为有秘密的人，是活着最痛苦的人。
　　我知道我自己的行为很傻，到现在为止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是无用功。如果朋友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估计都会气得问我，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她已经不会在理你了，你做这些无用功干嘛。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有时间在这念念不忘，不如去认识新的妹子，约新的妹子，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吧啦吧啦等等。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两句都一样，一样有道理，一样的毫无意义。至少对我来说。我对她念念不忘，只是希望她能回头看我一眼，那就够了。旧的没去，新的怎么可能来。我需要的只是时间，也只有时间。正如歌词里面唱的：
　　时间也许是一种解药,也是我正服下的毒药。
　　说真的，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和朋友一起吃饭，二个月，三个月。不记得了，我都忘记。最后一次有人在我对面，和我面对面一起的吃饭的是谁？是她还是朋友们。想到这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的抚摸失眠的后背。
　　这时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难以呼吸，好像是哪家店的煤气没关。我的呼吸开始难受起来，头有点晕。当然这只是心理作用，这附近的商店用的都是电磁炉，不需要用煤气。和朋友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感觉。我突然好怀恋这种感觉。
　　每天来店里消费都是情侣，面对面的吃饭，聊天。那感觉应该很甜蜜吧。每天我都是一个人吃饭，而且我都是在不是饭点的时候去吃饭。饭点吃饭的人太多，一个人孤零零吃饭太显眼。我看到那些人成群结队的在一起吃饭，有时心里也很羡慕。我知道我只要说一句话我就能回到以前的朋友之中，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可我做不到，本来就是我主动离开他们的。现在就这样如无其事的回去，我做不到，我内心不允许这样做。他们接受我，只是在可怜我。虽然这只是我自作多情罢了，跟我对她念念不完一样。这都是我自己问题，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
　　雅的闺蜜上帝，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店里，点上一杯加冰的可乐，一份意大利面，作为自己晚餐。有时上帝还会帮带雅吃的过来，没带吃的，雅就会做两份意大利面。这意大利面必须要雅亲手做，而且每次都是雅买单。上帝吃完东西后会帮雅做一些事，我就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去学校里，她常去的食堂吃饭或者附近她常会去的餐馆吃饭。
　　我想她，想遇到她，想来一次偶遇。
　　偶遇没有遇到她，倒是遇到一个跟我同病相怜的小学妹。时间是四月十一号，那是一个周六，一个寂静无人的夜晚，咖啡店里人很少。因为明天就是美国电影《速度与激情七》在中国大陆上映的日子，学校里很多情侣都挣着去电影院里看首映。对于男同学们来说首映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可以带着女朋友看完《速七》后直接去速8。因为首映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那是校门已经关了。
　　雅和上帝坐在七号桌那坐着，带着耳机各自用自己的手机看电视剧打发时间，等待下班。上帝看在韩剧叫名字什么我忘了，反正就是一个高颜值，剧情很狗血的一个校园青春偶像电视剧，雅则是看着泰剧喜剧《不一样的美男子》，雅笑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该有的样子，反而像个抠脚大汉，笑的特别奔放。
　　我坐在六号桌那看着店的大门，失眠趴在我大腿上，呼呼直睡。五号桌有一对情侣已经在那抱了三个小时，点的东西还不到三十元钱，也真够小气的。看着样子这对情侣是准备直接跳过《速七》直接去速8的节奏。四号桌是两男两女，点了很多东西，看样子应该是一对情侣想撮合他们的好朋友成为一对。二号桌坐着是我们系的一个学长，我大一的时候见过。他点了一杯便宜的红茶，一个人坐在二号桌那，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宿舍没网，来店里蹭网。
　　这时，店里的大门打开，门把上挂着的三个小铃铛也跟着叮铃铃的响起来。我，雅，还有失眠听到这铃声，立马看着门口。一个淡橙色到肩长发，留着中分发型的，穿着一件白色T袖，上面是奇怪图案，披着一件黑色外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包包，穿着紧身牛仔裤，脸上有点微红的女生走进店里。
　　第一眼我只是觉得这个女生有些眼熟，然后我和她眼神对上，我认清她是谁。她是我之前加的社团（现在已经退了）的小学妹，之前纳新的时候我也去了，我们两个又是老乡，关系相对比较好一点。
　　“学长，你怎么在这？”学妹走到我面前问道，“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指了指在我大腿上睡觉的失眠，“我在这里打工。”
　　学妹在我前面坐下，把黑色的包包放在屁股后面。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就说社团活动怎么没有见到，原来你在这里打工啊。”
　　社团活动，社团。对啊，我和她就是因为社团认识的，朋友的社团有事请我去帮忙，我去了，我认识了她，所以我也加入了朋友的社团，也就是有她的社团，然后她走了，我也就离开的社团。
　　“是啊。”
　　“昨天店里我怎么没看到你。”
　　“昨天我在啊，可能另一个服务员在服务你，所以你没注意到我。”
　　“可能吧。”学妹低下头。
　　我准备起身帮她拿菜单，屁股刚刚离开沙发，雅就已经把菜单放到学妹面前，笑着问道：
　　“美女，想要点什么？”
　　学妹没看菜单直接说：
　　“柠檬水，谢谢。”
　　“好的。”
　　雅收好菜单，对我说：
　　“胖，你坐着休息吧，我去做。”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