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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恋 我失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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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的结尾,愚人节之前,我失恋了。后来我来到最后一次看到她的咖啡店里打工,只因为店老板的一句话。
“那个女孩啊,她经常来这吃东西。”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来到这家叫做‘失眠的猫’的咖啡店打工。因为我想见她,虽然她可能不想见我。这是一家以猫为主题的主题咖啡厅,随处可见的猫的贴纸,图案。墙上还有很多猫的照片,我不懂猫,也不知道怎么分辨猫的品种。我只能用猫毛的颜色来区分它们,黑猫,白猫,黄猫,杂猫。照片中的小猫们,都睁大水汪汪的双眼卖萌,加上后期修图,让照片中的小猫们显得更加可爱迷人。店老板还真养了一条黑猫,除了四只脚是白色的,全身都是那种很纯的黑色。感觉就像是给一只黑猫穿上了四只白色的鞋子一样。这只猫的名字叫失眠,正如这家咖啡店的店名。
我从没问过她,她喜不喜欢猫。不过她的朋友圈里有很多,关于学校里面流浪猫狗的照片,有时她还会自己去买猫粮、狗粮,去喂养它们。她应该很喜欢动物吧。女生都是这样,喜欢可爱的,萌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唤起她们的母爱。
那她是不是因为喜欢店里这只叫做失眠的猫,才经常来店里呢?
我不知道,不过失眠这只猫真的很可爱。听老板说失眠刚出生就被他带到店里来了,从来没有出过店门。也不怕生,来一个客人,失眠就会主动爬到客人的大腿上睡觉,给客人一种主人回家的感觉。很多客人都是因为失眠才会来店里二次消费和逗失眠玩。
失恋的我来到这家咖啡店,点了一个单人套餐,里面是一份华夫饼和一杯苹果汁。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刚刚坐下,失眠就直接跑到我大腿上坐下,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试着摸了摸失眠的毛,很柔,很滑,摸起来很舒服。失眠也是很配合扭头看着我,失眠的眼睛是棕色的,还微微带点深绿色,瞳孔是黑色的,四周还有一些黑色的小点,看上去就像一双制作精美的宝珠。失眠用那种猫自带的高冷眼神看着我,然后张大嘴,我本以为它大叫一声喵。嘲笑我这个念念不忘的失恋者,可它居然打起了一个哈气,然后卷成一团趴在我大腿上,睡着了。我是又惊又喜,它就像是我的老朋友,那么随便,那么亲切。我突然不再感觉到,她走之后的孤独,寂寞,和空虚。也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难熬,那一点点东西,我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失眠好像能感觉到,我需要它的呵护,有它在才能显得我不孤独。之后来了几批客人,全部叫失眠去陪他们,失眠都没有搭理,安安静静的趴在我的大腿上睡觉。
我知道我爱上了失眠,我爱上这家咖啡店。这仿佛都是命中注定的,我来到这,我会爱上这,我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她。那次,在咖啡店的重逢十分尴尬,因为她身边已经有一个男生。我们两个沉默不语,我不知道她身边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她男朋友,我不敢开口问。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扭头看着身边的男生。
男生没有发现我们俩的异常,男生很自然的说道:
“走吧。”
她点了点头与那名男生并肩离开,我连忙向右走了几步,给他们留出位置。他们走后,我来到他们之前所坐的位置,看着他们吃剩下来的饭菜。他们点了很多东西,两份意大利面,华夫饼,两杯果汁,一盘水果沙拉。看着果汁杯里吸管上的咬痕,我就知道她坐的位置,她有咬吸管这个习惯。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过的饭菜,用过的吸管,有些难受,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以前。以前吃饭吃得比较快的我,常常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饭,生怕那些饭菜会把她嘴上的口红抹掉,饭菜吃进嘴巴里,她也要细嚼慢咽的吃完。以前都是我陪她一起吃饭,现在她已经找到另一个人陪她,而我,还是一个人。
我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如同一个喝醉的人。那一刻,我真觉得当一个醉鬼比当一个清醒的正常人要好,喝醉了就会想睡觉,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睡觉时,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也就不会悲伤,难过。我知道我的眼睛已经湿润,脑海里还浮现出,之前我们一起吃饭,逛街,去图书馆看书,还有去电影院看电影的场景。这是记忆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甜蜜,那么的触不可及,如果可以我真想活在过去,即使代价是死亡。
当我眼泪就要流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有一个活物快速的从我的小腿跑到我的肚子上。不用多想这个活物就是失眠。失眠把我的微微发胖的肚子当做作垫子,美美的睡在我肚子上。我收起了眼泪,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大一的时候,我的肚子还算标准不胖,不瘦。结果一年的寝室游戏生活,让我的肚子足足大了几圈。大二,我认识她,我告诉她我准备减肥。身材标准是学校模特队之一的她一万个不愿意,说减什么肥,你这样挺好的,真的,不要减肥。
于是,我很听话的没有减肥,身材也就一直没有瘦下去。后来想想或许是因为胖胖的我站在她身边,可以显得她更瘦,更美吧。毕竟对比才会产生美嘛。
为什么回忆总是那么的美好,我身上的一切都会让我想起她,想起触不可及的她。
这时,店老板走了过来,快速的收拾完桌上的碗筷,勺子叉子。问道:
“小兄弟,你需要吃点什么吗?”
“刚才那个女生点的什么套餐?”我问。
“那不是套餐都是单点的。”
“无所谓。”我有气无力的说,“我要跟她一样的。”
我抚摸着失眠温暖,光滑的身子。自己的心里也开始暖暖的,我又问:
“老板,那个女生,她经常来这吃东西吗?”
“那个女孩啊,”老板皱了皱眉头想了说,“她经常来这吃东西。”
她经常来,是吗?我把失眠抱在怀里,坐直了问道:
“老板,你们这里缺人吗?”
我是个活在记忆里的人,因为记忆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现实总是那么的残酷。活在记忆里的人,都是懦弱的,在逃避现实,逃避问题。我知道我也明白,可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自甘堕落,怪不得别人。而且总有一天我会醒来的,我会伤心,我会难过,我会自暴自弃,甚至虐待自己,不吃饭,不喝水,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她走后,我最长的一次是六十三个小时没有睡觉,可我总将会面对现实,面对问题。我也会接受她已经走了的现实,只是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就不能让我再活在记忆中一阵子吗?
那之后,我在这里一直等她来,我想为她亲手泡上一杯现磨咖啡,做一盘水果沙拉,还有一份最简单小点心,木糠杯。我不求她回心转意,我只是想证明点什么,至于证明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我还喜欢你,忘不了你,还是不甘心,还是什么。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事以愿违,我在失眠的猫打工这段时间,她一次也没有来过。或许是因为她透过玻璃门看到了我,所以就转身离开了吧。对,很有可能。毕竟每天我都坐在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希望可以从人群中看到她的身影。
失眠的猫的装修相对比较简单,统一使用红白相间的格子桌布。每张桌上都一个白色,木头制猫形手机架子。抽纸盒也是白色的,前面是一张笑嘻嘻的猫脸,嘴巴,眼睛,胡须都是掏空的,可以清楚的看清抽纸盒中抽纸的数量。后面就是用黑色勾露出猫尾巴,上面有一对猫耳朵,这猫耳朵也是打开抽纸盒,放抽纸的小机关。桌上还有白色的烟灰缸,里面装的是土黄色咖啡豆的残渣,很软,很好看。
失眠的猫的面积不算太大,两个门面,大约六十平方米。两扇玻璃门都可以打开,不过平时只打开左边那一扇作为咖啡店的大门。另一扇玻璃窗则放了一张桌子作为特等席,坐在那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街上的一切。
店里有七张桌子,一号桌是张双人桌,二号桌是四人桌,三号桌是六人桌,四号桌是张双人桌。五号桌在店里最里面,一个很隐蔽的角落,还有红色的帘子作为掩饰,五号桌也是情侣最爱去一桌,没事亲个嘴什么,只要不认真看,是看不到的。大红色的沙发和枕头,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老板有意为之,五号桌上方的电灯比大厅的电灯要暗上一些,为喜欢刺激的情侣提供了绝佳的环境。六号桌是一张八人桌,一般是朋友聚会,玩桌游时会用的桌子,情侣一般都不会坐在这。七号桌就是靠近玻璃门的特等席,一般都是店里的服务员坐在那。可能是因为服务员常常坐在那,让客人以为那是服务员休息的位置(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客人都不会坐在七号桌。
失眠的猫的位置在学校后门,一般的大学正门才是主要的交通路口,可我们学校就有点不同,后门是进城主要路口。失眠的猫是学校后门唯一的一家咖啡店,也是学校情侣秀恩爱的主要场所。咖啡店右边是一家披萨店,也卖炒饭和意大利面。这家披萨店的罗宋汤不错,我很喜欢。左边也是一家中餐馆,主要是做鸡膳食,味道也行。不过这两家都没无线WIFF,也不适合秀恩爱,因此失眠的猫是最好的秀恩爱的店,环境不错,秀恩爱的同时再来张自拍也很有感觉。因此作为单身狗的我,每天都要忍受无数秀恩爱狗的伤害,这也是我后来辞职,告诉老板我的辞职理由:
老板,这里秀恩爱的人太多了,对我这个单身狗造成成吨的真实伤害,所以我辞职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失眠的猫这家咖啡店的工资,比学校附近其他商店给的要低,好在工作比较轻松,而且我并不在意工资的多少,很快我就在店里做起了厨师,服务员兼清洁工。
和我一起来应聘的,是一个比我小一届的学妹,她叫雅。因为我们两个上课时间正好对调过来,我上午有课,她上午没课,我下午没课,她下午有课,所以老板在试用几天后,直接正式雇佣我们。
咖啡店的工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咖啡店里面除了提供各种款式的咖啡,果酒,各种鲜榨水果汁。还提供咖喱饭(用的最便宜的咖喱)和意大利肉酱面(其实里面根本没有肉),油炸食品,各种西式小点心。这些都需要我们自己做,其实都很简单,老板教了几天我和雅就会了。
厨房和柜台都设计在店里的右侧,厨房和柜台连在一起的,柜台上放着各种酒,威士忌,红酒,果酒,啤酒。还有一些小装饰品。柜台下放的是放咖啡机,奶泡机,电脑,收银柜等等。厨房的面积只有三四平方米,里面有冰箱,烤箱,做华夫饼的机器,制作油炸食品的机器,电池炉,洗碗池。所以我和雅分工是这样,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洗碗,买材料。
来咖啡馆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学校里面的情侣,点上两杯饮料,果汁就会在店里待上几个小时。而且店里还有无线WIFF,他们也就更愿意呆在这。
无线WIFF的密码也十分可爱:wo jiu shi na zhi shi mian de mao(我就是那只失眠的猫)。
咖啡店除周末外,一般要在下午放学后才会有生意,偶尔中午也会来几个客人,多半不是情侣,都是单身狗。总的来说白天呆在咖啡店里,需要忍受长达几个小时,只有一个人外加一只不能听话的猫,这样奇妙的孤独。虽然店里有无线WIFF,可那网速打游戏完全不可能,看看视频还是可以,所以我和雅都会坐在靠窗的七号桌,身体沐浴着下午微热的太阳光,是不是看看街上的人流,通过看电视剧来打发大部分的时间。
只是我每看完一集电视剧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点开微信,刷刷的她的朋友圈。她是个很爱发朋友圈的一个女生,每天要发两三次那种。朋友圈里有很多是她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些,看上去很心灵鸡汤,很有道理的话。说真的,那些话在我眼里都是废话,不过我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些。一是,不想和她关系搞僵,二是,那些话本来就无伤大雅,而我也不会看。估计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转发的那些认为是大道理的话,在我眼里全是垃圾。剩下的朋友圈就是女生最爱的自拍,无聊时自拍,有聊时也自拍。今天到那去了,和他(它)们一起合拍,然后自拍一张。
我是一个不和潮流的人,唯一一次和潮流就是朋友都在用□□时,我注册了一个□□。之后□□空间火的时候没玩,博客火的时候没玩,微博火的时候没玩,微信火的时候没玩。因为她用微信,还帮我下了个微信。我才开始用的微信,好友也就她一个人。微信用了快两年,发的朋友圈不到十条。
或许正是如此,我们两个才不合适吧。
以前我只是偶尔刷刷朋友圈,看看她发了什么,随手点个赞。现在我一有时间我就会刷刷她的微博,我想知道她现在在那,她现在在干嘛。我想知道她现在的一切,虽然我明白,我知道她的一切又有什么用呢?那只是个念想,让我可以暂时活在过去。
坐在七号桌深黄色的沙发上,透过欧式花纹的玻璃窗,一个进入眼帘就是一家民房改装的宾馆,一座四层小楼,一晚只要八十元,钟点房只要五十元。听说生意不错,已经开了几年了。白天的时候那里基本没有什么人进出,一到晚上,就会有男女,男男,女女手牵手走进这家宾馆。
不过最近这家民间宾馆出了点小麻烦,因为它左边隔一条街,大约的五百米的地方,开了一家足足有七层楼高的七天连锁酒店。大学生的精力真是旺盛。不过七天的价钱相对比较高一点,不知道会让多少男同学每个月少抽多少包烟,少去多少次网吧。
这两家宾馆的存在可能也是学校后门会如此热闹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学校后门两旁有这大量小摊贩,卖寿司,炒饭,煎饼果子,还有水果摊子。我很少在这些摊子上买东西,她也很少在这买,因为我们都觉着这些东西有些脏,不干净。学校里面又不是没有这些东西,味道也还不差,所以我们都是在学校里面吃饭。
我坐在窗边轻轻的抬头,透过有些尘土的玻璃,见到我们学校的二号食堂,想起了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二号食堂附近的白宫,因为那栋教学楼全身都是白色的所以就叫白宫。那只是一次偶然,朋友叫我帮忙,我去了。当时,她就坐在我旁边,是谁先开的口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低下头看着趴在我大腿上睡觉的失眠,我是真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想起呢?人们常说,故地重游,触景生情。我忘不了她,是因为这个?白宫其实就是我上课的地方,每天我都会来到白宫,看到里面的建筑,装潢,都会让我想起我和她一切,我们是怎么认识,怎么加深关系,最开始是谁约得谁。
一点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我都能想起。我的大脑里,就好像在放一部按了加速电影,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被活生生压缩成了五分钟视频。我能知道所有的情节,故事发展,可是我记不住那些细节,最开始是谁开的口。
是她?
还是我?
我不记得了,我有些伤心,我的记忆开始模糊,我不想这样。于是我开始自己想象,最开始谁先开的口,然后又是谁约的谁。这些细节必须补上,要不然记忆就会遗忘的更快。一段完整的记忆会比那些残缺的记忆,更能在脑海里停留,让人记得更久。只是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在确认这段记忆的真实,因为里面很多情节都是我自己想的。那段记忆里真真假假的太多,多得我自己分辨不出,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记忆是假的。
如果是假,那她是不是没有离开我呢?我开始异想天开的想这些不合实际的东西,可是一闭上眼,最后一次在咖啡店里看到她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她在躲避我目光,她身边有个男生,他们在一起吃饭,吸管上被她轻轻咬过的咬痕,这些都东西都在不断提醒我,她走了,这才是真的,真的。
我苦笑一下,暗骂一句自己傻逼,然后轻轻抚摸着失眠后背,很软,很柔,很暖,很舒服。
每天在店里,我都会自费给自己煮上一杯咖啡,老板说过员工自己做东西吃可以打六折,所以有时我会一天给自己煮上两杯咖啡。失眠的猫只提供五种咖啡,拿铁,焦糖拿铁,卡布奇诺,抹茶咖啡,摩卡咖啡。
每一种我都喝过,她不太喜欢苦的东西。虽然她明白良药苦口这句话,但她特别讨厌喝中医,即使是吃西药,她也要问医生开给她的药苦不苦,能不能给她开比较甜的药。医生听到后总是嘴角轻轻一笑,我有时也会觉得尴尬。都已经是二十岁的人,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似的。
这五种咖啡里面都有咖啡和牛奶,但还是很苦。抹茶咖啡相对而言更苦,虽然颜色很好看。拿铁和卡布奇诺都是咖啡加牛奶的组合,比例不同,制作也有点不同,口感也不同,不过还是有点苦。虽然可以放入方糖和白砂糖,调和一下苦味。但这些都要喝过之后,知道苦了,才会加糖。
我不希望这样,我希望她喝下的第一口就能感觉到,那种甜味,在咖啡苦味中那一丝甜味。即使她知道这是苦的,但她也愿意喝下去。焦糖拿铁和摩卡咖啡是最好的选择。焦糖拿铁里面有焦糖,摩卡咖啡里面有巧克力酱。
我在焦糖拿铁和摩卡咖啡之间,犹豫很久。我不知道她到底喜欢哪一种咖啡,也不能问她。因为她根本不会接我的电话,也不会回我的短信。一天,雅的朋友上帝来到店里吃饭。上帝是个外号,这个外号是我起的,因为我从小就是在麻将馆长大的,知道做生意的要对客人热情。上帝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热情,我回答因为顾客就是上帝。这是上帝外号的由来,不过只有我在叫,雅也就偶尔这样叫。久而久之,我都记不住上帝真名叫什么。上帝是雅最好的朋友,用女生的话叫闺蜜吧。
那天,雅为上帝做了一份意大利面,因为是朋友,雅放了快两份的意大利面。我很自觉的视而不见,请上帝喝了两杯咖啡,一杯焦糖拿铁,一杯摩卡咖啡。我问:
“上帝,你觉着那杯咖啡比较好喝。”
“摩卡呗。”上帝放下咖啡杯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巧克力酱。”
巧克力,对啊,巧克力。我如梦初醒,我怎么忘了她是喜欢巧克力的。我这猪脑子,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我记忆怎么了,我欣喜若狂。我想起很久之前看过一篇巧克力的问题,说人吃巧克力的时候,人大脑的反应和人谈恋爱的时候大脑的反应一样。所以为什么情人节要送巧克力,因为那是爱的感觉。不过相比之下,巧克力似乎很适合单身狗,因为他们都缺爱。
之后几天,我就只做摩卡咖啡,不过每次放入的巧克力酱都不同。我要做出一杯最符合她口味的摩卡咖啡,当我觉着巧克力酱已经十分合适的后,我就开始等她的到来,我开始想象她接过这杯为她专门制作的摩卡咖啡时,她会是什么表情。喝下这杯苦中带甜的咖啡,她会不会先是眉头紧锁,然后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微笑,因为她感觉到了里面的甜味。她会笑着说,再来一杯吗?我坐在七号桌旁,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右手抚摸这失眠的后背想象着。
“你说,咖啡杯上会不会留下她的口红呢?失眠。”我傻傻的问着。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她怎么还是不来,我开始着急试着给她打了电话,电话没有接通。她是不是把我拉黑,我无力的放下手机。
于是我开始在咖啡表面上的拉花做文章,拉花我只会最简单。用巧克力酱在奶泡上画上三个圆圈,然后用咖啡的拉花针,拉出一个汉字‘十’。我试着把这上个三个圆圈换着三个爱心,不是很成功,可能是我功力不够,毕竟我学做咖啡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拉成功。拉完,爱心早就变相。在奶泡画上她Q版头像也不是很成功,因为等我画完,奶泡已经软了,咖啡也快冷了。
我尝试很多次都失败,我试着找老板帮忙,谁知道老板也是个半吊子的。他也不怎么会,而且这家咖啡店也不是他经济的主要来源。这里更像是老板的后花园,他教会我和雅之后,就不怎么来店里了,店里全让我们负责。之后每次来不是带着朋友来打牌,就是和家人来吃吃喝喝举办家庭聚会。
一天晚上,我坐在七号桌看着窗外,胸前的桌上放着做好了一杯摩卡咖啡,巧克力酱应该是她最喜欢的程度,咖啡上拉花是最简单的那种。这个点已经是学生放学的时间了,街上的学生出奇的多,有成群结伴吃饭的朋友,也有手拉着手的情侣,也有独自一人走在人群中独行者。
这些独行者在漫漫人群中尤为突出,因为他们太不合群了。独行者也分两种,一种是去寻找群体的独行者,他们一般表现的很着急,走路急促,着急脱掉独行者的标签。另一种独行者一脸的无所谓,走路走的十分缓慢,因为他们没有朋友,没有伙伴,也没有同类。没必要走的那么着急,因为没人会等他。
我就是第二种独行者,她走后,我整个人都变了。不再和朋友一起吃饭,不再和室友一起玩耍。我只想一个人静静,伤心这种事情只有自己想通才能解决,即使是心理医生也是起到辅助作用,根本问题还是要靠自己。伤心其实是不具备安慰性的。
我脑海全是她,不管做什么,看什么都会想到她。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受伤,自己懦弱的一面。我只想一个人,一个人静静的疗伤,一个人慢慢想通。久而久之朋友和室友也习惯没有我了,我也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来到失眠的猫。我也是这样。我和雅基本上也只是工作上的交流,私下也没说什么话。
雅来这里工作后,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朋友们。所以每隔两三天,雅朋友就回来咖啡店调戏雅,点上一堆东西,一定要雅亲手做,亲手为他们拿过来。每次,雅都是先表现的十分生气,有时还会骂上几句。然后乖乖做东西,拿过去后如果没客人就和朋友们一起玩,有客人就安安心心的工作。
我没有兴趣和雅有过多的来往,所以我和雅的大部分朋友也只是眼熟而已。上帝因为差不多天天来,我时不时还和上帝说上几句,不过不能称为朋友。
我没有把我在这事情告诉任何人,我怕别人知道后会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就不来了。可是,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即使她来了,她会喝我的咖啡吗?
我不敢相信,我也不敢再想。我不知道我还在记忆中活多久,我也不知道我还要自我治疗多久。梦该醒了吗?
我摸了摸桌上,已经有些冷了的摩卡咖啡,上面的拉花早已模糊,看不出最开始的样子。她会来吗?都这么久,她会来吗?老板他不会骗我吧。
“你在干嘛?”雅在前面坐下。
“没干嘛,看美女而已。”我抬头回答。
“你咖啡冷了。”雅用眼神指了指我手中的摩卡咖啡。
“知道了。”说完我一口喝掉。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每天都这样,坐在七号桌看着窗外,你在等人吗?”
“没有啊。”我右手轻轻的抚摸咖啡杯上图案。
“想前女友?”雅突然开玩笑道。
“怎么可能。”我连忙否定,女人的直觉都这么准吗?我连忙转移话题,“上帝呢?”
“在那边。”雅指了指五号桌说,“上帝和长腿姐姐(雅的室友身高一米八)在玩牌。你来吗?”
“算了吧。”我直接拒绝雅的要求。
“你一个人不觉无聊。”
“没事。”我拿出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用行为告诉雅,我不闲,我很忙,没看见我在玩手机吗?我还说,“我喜欢一个人,不喜欢太热闹。”
雅看出我没有什么兴趣,待了一会儿,又去五号桌和上帝,长腿姐姐一起玩牌。我刷新她的朋友圈,老样子她发了一段不知道在哪看到的废话,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是看这些话的。可是今天我足足看了十遍,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读,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她发的这段话足足有两百多字,归纳成一句就是人要开心的活着,不能伤心的活着。这不是废话,谁不想每天开开心心的活着,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我点开我和她对话的微信,最后一条微信停留在两个月之前,我发的那条:
我们出来聊聊吗?
两个月,她还是没有回我。
真的没可能了吗?我看着窗外,我梦要醒了吗?我收起手机决定不再想这个问题,我拿着咖啡杯放在洗碗池里,小心的清洗着。这时,店里来了一对情侣,点了两杯水果汁,一份薯条,问了我无线WIFF密码。雅想来帮忙,被我拒绝。
我冰箱打开,取出早已分好分量的薯条,放进漏斗后直接放下油炸机器里。一般情况下,从冰箱里取出来的薯条是需要先放在一边,解冻一下,让薯条上冰渣子融化,再放进漏斗,轻轻抖动几下,把多余的水分排出,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炸锅。结果这次真的炸锅了,我右手手背被几滴滚烫的油滴到,疼得要死,我自己暗骂几句,没有再管薯条。在案板上把水果切成小块,放进榨汁机,加入少许的糖和水,不一会儿,果汁完成,放上两根吸管就给客人拿去,薯条不久也完成,我再拿一个小盘子,里面挤一些番茄酱又给这对客人送去。
上完菜后,我又回到洗碗池继续洗的咖啡杯,咖啡杯已经很干净了,我知道。可如果不洗我还能干嘛?我停止洗咖啡杯的动作,自来水还是在哗哗的留着,我的手感觉很冷,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我眼里有些湿润,手上冰冷的感觉慢慢通过手臂传到了我的胸口,传到我的心里。我心里很冷,似乎世上任何的火焰也无法驱赶我心里的冷意。我的身体整个空空的,我只是一个躯壳,有人披着我皮,替我活着,真正的我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死了。
我关掉自来水,把洗过很多次的咖啡杯放在一边。我低着头,我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温度就是我脸上的眼泪,眼泪很烫,烫的我不敢去碰它。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不对,事情就是这样,只是我不想面对而已。我抬起头,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到我下巴,通过喉咙流到了,我那个早已经冻死的胸口。我想了一会儿,擦去自己脸上的眼泪,在洗碗池那洗了个冷水脸。随后我打开咖啡机,取出磨好的咖啡粉,拿出巧克力酱,继续为自己做了一杯摩卡咖啡。
就和一个多小时前一样,我又坐在七号桌边,胸前的桌上放着做好了一杯摩卡咖啡,巧克力酱应该是她最喜欢的程度,咖啡上拉花是最简单的那种。我静静看着的窗外,寻找着她的身影,手里拿着手机不断的刷新这她的朋友圈,这个动作我一直持续到那天下班,下班时,我才喝了那杯早就已经冷掉的摩卡咖啡。
我似乎已经明白她是不会来了,但我每天还是为自己做上一杯摩卡咖啡,坐在七号桌旁,不断的刷着她的朋友圈,透过有着欧式花纹的玻璃门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踪迹。等摩卡咖啡完全冷了之后,我才会一口把摩卡咖啡喝掉。
摩卡咖啡中有巧克力,巧克力是爱的感觉。
梦醒来的时间还没到,我还要继续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