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重生很心累》尚且而扉

91、师门之九一

　　“你们是想就在留这儿继续过日子，还是来个人考虑一下怎么出去。”颜卿表示对他们这种不合时宜的举动很看不上眼。
　　“你不是说上面有妖？”古以云是个正儿八经的后勤杂修，画符贴咒样样精通，真枪实战立马歇菜，论打架，除了拖后腿别无他用，因此便不打没主的算盘，想着上面的妖终是要走的，就考虑干脆再待一会儿是不是更好。
　　他也不能让这几个伤伤残残的小辈打先锋，不然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搁。

　　“差不多，走吧。”颜卿道。
　　“……这才过了多久。”
　　“我下来前给他们放了血，差不多该死了。”就算是打不过，他还是会想办法让对方吃点苦头的。
　　裴暮不动声色的拉过裴昙，心想，以后惹谁也不能让自家弟弟去惹颜卿。

　　古以云取出那张符咒，在洞里转转悠悠，最终将它贴在某处洞顶，并念了几声咒，像方才一样，连接洞内与洞外的黑洞再度出现，古以云道:“我先出去看看。”
　　然后他一用力，翻了出去，半晌后才道:“出来吧，外面没东西。”
　　颜卿走过去，如法炮制。
　　林易道:“我殿后。”
　　裴暮也是这么想的，便点了点头，裴昙坚持着要看他上去，他没辙，只好先行一步。
　　哪知估摸着是在下面待久了，手脚有些乏力，竟抓不稳洞口，他感到指尖逐渐与泥土脱离，却在最后一秒，被裹在一个温暖掌心中。
　　颜卿把他拉上去，松开手，扔掉隔在两人中间那不知哪来的帕子后，对裴暮身上那根笔扬了扬下巴，道:“破笔不扔？”。
　　“不了。”裴暮回答他，还没等答谢，颜卿就转过脑袋，跟在古以云身后，不在搭话。

　　等林易最后一个上来，神色与平时无异，却是面上染了一抹白。古以云怕李万机的徒弟在自己手上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就赶着几人往营地走，林易这才发现，他们在地下兜兜转转的，竟也没走多远。
　　血腥味飘荡在四处，裴暮掩住裴昙的口鼻，道:“怎么回事？”
　　“你师父脑袋有病。”古以云叹气道，“你们失踪，李万机以为是妖族……不提了，反正结束了。”
　　“结束？”裴暮道，“妖族认投降了？”
　　“不认也得认。”古以云点了点远处，小声道:“再杀就没妖了。”妖族没有想到裴暮会捅出这么大的幺蛾子，精兵早已被派去争掠人族内陆，留守边界和朔方的妖除了数量，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林易看过去，只见小山高的东西摆在那空地，待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都是尸/体。正准备收回视线，又见有个“尸体”站了起来。
　　“……”
　　何等惊悚。
　　更惊悚的是，他发现那个“尸体”长得和李万机一模一样。
　　李万机面若冰霜，原本白皙的面庞上沾染着血迹，眼神中满是啸杀，不夹杂一丝情感，一身墨竹纹宗服早已染黑，剑上更是血气森森，暗红色液体正一滴滴滑落。
　　似是感应到了这边有人在看他，李万机便也看过来，刹那间，林易只觉周身空气逐渐凝结，冷的让人窒息。
　　李万机散发出的杀气清晰的告诉他，他是在思考，要不要顺手了结他们。
　　琴音泠泠，划过冰冷空气，血液重新运转周身。
　　古以云与前面正在抚琴的姬雯钰颔首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带着四个小的和他擦肩而过，并提醒道:“别惹你师父，他现在人畜不分。”
　　“怎么回事。”林易道，他感觉以前见到的仿佛都是假李万机。
　　“你家家丑。”古以云含蓄道。
　　他后面说了些什么林易没大听清，因为他只觉眼前一黑，便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再睁眼，眼前是茫茫一片白雪，和坐在白雪上沉默的裴昙。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醒啦。”裴昙率先打破沉默，道。
　　“这是？”这还是林易第一次见雪。
　　“啸霜宗……”裴昙想了想，道:“的山门下。”他指了指雪坡，那里隐约有个牌匾，被茫茫白雪遮盖住了身影，让人看不真切。
　　“……为什么不进去。”林易起身，刚问完，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进去——牌匾在半山腰，可面前根本没有通往半山腰的路。
　　“姬叔叔还有事，把你我师傅放到山脚就走了，啸霜宗的人只认师傅，就没有管咱俩。”天知道他守着一个生死不明的林易在这儿对着茫茫雪山坐了两天是什么感觉。
　　林易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渣，手脚更是被冻得发麻，他抱起裴昙，头也不回的往雪山的另一面走。
　　“你要去哪？”裴昙道。
　　“回……家。”林易思索片刻，也不知道除了家，还有什么称呼能代指林家，但若说那是家，又不太确切。
　　“可是前面有人诶。”裴昙扭过身子，道。
　　林易侧身让路，那人一身雪白，让他一时间没有把他和这冰天雪地区分开来。
　　可那人非但没有从他让出的路离开，还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易看他不动，就打算先走，但一挪步，那人就挡在他身前，如此五次三番，他不免有些气闷，道:“请让让。”
　　“尔等为何在此。”那人声音清冷，语调冰冷，话音刚落，裴昙就打了个喷嚏。
　　“……”檀问寒心道，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至于连陌生人都对自己嗤之以鼻吗？
　　“路过。”林易道。除了路过，他想不出别的理由，难道直接说被人扔下看风景？
　　“来啸霜宗何事？”
　　“往后便无事。”饶是他性子冷淡，也对李万机这人颇有微词。
　　“你认识李万机吗？”裴昙见林易不会说话，就接过话茬，比起到处乱跑，最起码啸霜宗是哥哥同意他在的，在这里更安全，“我们是他的弟子，但其他人不知道。”
　　檀问寒定定看了他半晌，裴昙眨眼回应。
　　末了，他道:“随我来罢。”

　　檀问寒什么也没做，就见一条台阶出现在山脚，他率先走上去，也不回头看二人有没有跟上。
　　林易在走之前问裴昙:“你还要去？”
　　“去啊。”裴昙道，“不去我也没地方去了。”
　　林易心底升起一个想法，林家他还能回的去吗？他还想回去吗？

　　檀问寒没有问他们是谁，林易亦然，三人走在雪境中，入了山门，小径曲折错杂，峰头相接，时而人声嬉闹，时而寂静无音，不知走了多久，檀问寒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道:“景行。”
　　“没醒。”几乎是马上，里面就有声音传出。
　　“……我没问师兄。”檀问寒的声音里夹着几分无奈，“师兄收了徒弟，尚未安顿，你且拿走。”
　　门后没有动静。
　　檀问寒眉心微蹙，不再多话，转身离去。
　　待连他背影都消失不见后，那扇木门才被打开，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
　　裴昙缩在林易身后，依旧是没有人先开口。
　　直到林易忍不住，咳了几声。
　　“进。” 景行道。
　　裴昙无语，他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师兄已经够可怜了，难不成还要再多一个大哑巴？
　　修仙生涯黯淡无光，这是他第一次萌生出了修魔的念头——最起码修魔不需要师门。

　　里面是间药房，药房后还有几间厢房，门紧锁着，林易从其中一间感受到了李万机的灵力波动。
　　“他还没醒吗。”林易道。
　　景行点了点头，看了眼二人，转身在药柜前忙碌。
　　他抓了几样药，就在屋子一角的小药炉旁忙碌起来。
　　裴昙忍不住道:“你在做什么？”
　　“风寒。”景行简洁道。
　　当时裴昙还在好奇凭自己的体质，怎么会得小小风寒，等他大了后，才知道啸霜宗里的罡风携带着的寒气是和外面不同的，无论体质好坏，第一次到这里都要病上一场——当然，这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景行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中提炼出来的。
　　林易不禁一阵无言，暗想自己最近怎么这么体弱，小伤病不断，简直可以和林简相提并论了。

　　“喝。”
　　景行把两碗药放在桌上，顿了顿，道:“景行，师兄。”
　　“我是裴昙。”裴昙主动道，“他是林易。”
　　“好。”景行道。
　　裴昙瞥了眼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林易，心想，这可真是棋逢对手。
　　林易端起药完，喝了一口，苦。
　　苦的像是林夫人看见林简灵力测试结果时的脸色。
　　裴昙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愁容满面。
　　景行看着他俩，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样子就好像他们不喝，他就会掰开他们的嘴尽数将其全部灌入一般。
　　林易不动声色的将第一碗药全部喝尽，神色不变。
　　裴昙看他这样，也不好不喝，干脆一鼓作气捏着鼻子全部把药喝尽了。
　　景行便安排两人在这小院里住了下来。

　　翌日，景行端着药碗来到林易面前，林易问道:“喝多了会有什么副作用。”
　　景行想了想，半晌后道:“会苦。”
　　林易道谢，关门。
　　苦吃多了，就会想方设法避开来。

　　裴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桌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两碗药，但自幼养成的习惯告诉他，给他的就是他该喝的，良药苦口利于病，所以他一定要把它们喝点。
　　一定要……喝……
　　 裴昙含着泪水喝了一周二人份的药汁，才在第八天时发现害自己喝双倍药的罪魁祸首。
　　他委屈的哭了出来，连带着和哥哥分离的那份被埋在心里的悲伤，哭了两天一夜。
　　最后景行受不了，将林易和裴昙打包扔了出来，并告诉林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林易抱着裴昙，再度站在啸霜宗山脚下，望着茫茫天地间，无所适从。
　　谁能告诉他，百印谷怎么走？

　　“家丑不可外扬，你师父现在人畜不分的。”
“怎么回事？”
“高度近视。”古以云痛心疾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