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东篱菊蕊黄》望从容

4、第四章

　　沧澜皇帝寿辰的日子临近，此时的澜州城内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和彩带，但因各国皇子都带有一支庞大的贺寿队伍，澜州城这几日便不得不加强了护卫，各国公子到达澜州城后，广澜宫侍仪司组派的运礼队便将贺礼查验一番先行押运走，各国公子随行的侍卫队均被安置在城内固定的一处，由大名鼎鼎的广澜禁卫军“守护”。皇子只能带着两名侍卫和同行的宗亲一同由侍仪司的官员护送至广澜宫先行住下，待沧澜皇帝大寿的正日子才至寿安殿参拜贺寿。
　　广澜宫建在滨海一带，东宫门长乐门离海岸不过百丈有余。宫内长期备有一些空闲的园子供贵客暂住，这几日梁丰、呼兰、漓渡和素图四国皇子陆续抵达，分别入住了春熙院、夏芷院、秋波院和冬漪院。

　　萧予带着萧泓、马祺和程璧一齐入住了秋波院，休整了一日后，几人和秋波院的掌事婢女素心说想四处逛逛便出了门。萧予带着马祺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却是寻着之前收到的广澜宫地图上标记的雪槐林方向而去。
　　此时正值三月，还未到槐树花期，少有人来，林中只有一女子在曼妙起舞，她身着青灰色练舞衣，发髻未插珠翠，若不走入林中细细探寻，并不易发现。那女子身姿柔婉，舞姿别致似繁花朵朵幽幽绽放，旁边立着一名婢女，高兴的拍手叫好：“娘娘，你跳的太好了，你每天在这里练舞，其他宫里的也探不到消息，她们肯定没有你舞的这般美妙，后天陛下的寿宴咱们毓秀宫一定能拔得头筹！”舞者停了下来，向欢喜的手舞足蹈的婢女笑道：“泽心，你快回去将我贺寿那日要穿的舞衣取来，我要穿上舞衣完整舞一回试试。”“好嘞，奴婢这就去取~”泽心欢快的跑了。
　　萧予目睹婢女远去，留马祺望风，径自朝已经望向这边的舞者走去。
　　那女子依稀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几年不见，眉间稚气已脱，多了几分贵气和优雅，唯有如云般悠闲淡然的神情依稀如故，提醒着他她还是当年瞻漓宫中那个稳重又聪慧的小婢女。
　　萧予走上前迎着林中初春微凉的清风浅浅一笑：“见过淑妃娘娘。”
　　女子却盈盈一拜：“云姗拜见二殿下。”
　　“娘娘快请起！”萧予说着伸手去扶淑妃，便顺手接过了淑妃手中的绢帕藏进了袖子里。
　　“娘娘这几年远离家乡孤身在广澜宫周旋，温氏一族对娘娘感激不尽。”萧予压低了声音。
　　“殿下言重了，这是云姗应该做的，云姗永远是温家的婢女，漓渡的子民，自当效忠。”淑妃顿了顿，接着说：“殿下，后日的寿宴，奴婢已经准备好了。”
　　“愿闻其详。”
　　“奴婢已打探清楚，呼兰没有年龄合适的公主，他们这次来是想将一位名为赛罕的郡主献给沧澜皇帝，希望她在寿宴上才艺出众博得沧澜皇帝欢心。这个赛罕据说是个冰美人，很是傲气。奴婢安排了下人们在呼兰皇子经过的地方谈论娴月皇后生前为沧澜皇帝献舞燃放烟花获得沧澜皇帝欢心的旧事，呼兰皇子果然走了心，请旁务司采办了烟花，不过有人已经替我们将烟花处理过了，奴婢只是派人将烟花处理的更彻底一些罢了，到时候烟花一燃，且可乱上一阵了。沧澜皇帝大寿，本已调拨了大量侍卫在宫内巡逻，宫外侍卫数量会比平时少，到时候宫内一乱，宫外侍卫会紧急调往宫中，接下来的事想必殿下早已安排妥当。”
　　“如此甚好，有劳淑妃娘娘了，请娘娘自己在广澜宫多加小心，早春天凉，娘娘不要在树林中久待了，温某暂且就此别过。”萧予说完欲转身离去。
　　“殿下！”淑妃急急叫住萧予。
　　“娘娘可还有事？”萧予看淑妃脸上泛起了红晕，一副娇羞姿态心中便知何事了。
　　“那个……太子殿下，可还好？”
　　萧予看她鼓足勇气才问出，心中也顿生柔软，柔声道“大哥很好，请娘娘放心，只是父皇外出狩猎感染了风寒，需卧床休息，父皇命大哥监国，大哥身负重任，无法前来。”
　　淑妃听了头压的低低的：“奴婢知道了，太子殿下为人仁慈、心怀子民，一定可以帮助陛下处理好国事的，奴婢恭送二殿下。”
　　萧予点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雪槐林，马祺一脸贼样凑了上来：“殿下，这云姗几年不见出落的真是雍容华贵啊，想当初她还是太子殿下的婢女，如今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萧予反倒微微一叹：“云姗蕙质兰心，深得大哥喜爱，大哥本是要跟父皇讨封娶她做太子侧妃，父皇却也看重了她聪慧稳重，尤其是对大哥一片忠心，便说服了她，将她辗转送到双鱼岛，变成我们安插在当地一户商家的小姐，费尽心思与正在双鱼岛视察民情的沧澜皇帝邂逅，被带回广澜宫。父皇赌的是云姗对大哥的一片倾心。可是，云姗和大哥这对有情人被拆散不得相见的苦楚又有谁能了解呢？”
　　马祺听了萧予的话心中也不禁微微黯然，这些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不过对他来说忠心是最重要的，自古以来都是臣子奴仆唯主子马首是瞻，下人哪有替自己着想的余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像二殿下这般总会替下人着想的，真是少之又少。马祺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了：“殿下你终归还是心不够硬，好人生在帝皇家福祸难料啊。”
　　萧予听了失声笑笑：“本王不是什么纯良之人，但是和大哥自幼亲近，我自幼丧母，其他的兄弟姊妹便觉我好欺，因有大哥护着，多年相伴，才有了今天本王在皇室的位置，相信我们两兄弟绝不会起争斗之心，父皇子嗣并不丰盛，我们兄弟二人同心，其他人也很难兴风作浪。”
　　回到秋波院，萧泓和程璧已经回来了，四人到了萧予的寝居，萧予拿出淑妃给他的帕子摊开，上面写满了字，其他三人却看不懂什么意思，是用密文写的。萧予细细读来，果然是茈草散的方子，配料、工艺都写的很详细，便努力记在了脑子里。
　　程璧有些愁闷：“殿下，我与嗣荣王刚在山上看了看宫外，宫旁海边有不少侍卫，秋女侠他们不知道能否找到机会。”
　　“云姗做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其余的只有见机行事了。”萧予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