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白首》乔贝儿

7、第七章 你不必知晓

　　其实，从放了暑假以后，乔安就没见过思远。尤其旅游回来，乔安仿佛对所有人都失了联，却只对戚月一人，常见。

　　不是不想念，只是明白了思念和想念的区别，也想放任自己一次，为自己活一次。

　　可当乔安看着思远离开的背影，又莫名的很想哭。

　　思远，思远，那么优秀的思远，那么体贴的思远，我该拿你怎么办？

　　思远的优秀，众所周知。当时若是考上T大，也算是众望所归。可惜，几次摸底成绩一直都很稳定，却在高考时失误太大，并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因此一直耿耿于怀。

　　可思远一向有目标，肯上进，想在大二开学时转到更好的专业，于是用整个暑假忙着准备，并没有多少时间陪伴乔安。而乔安向来懂事，并不在意这些，其实思远的心里很是感激。

　　思远嘴上不说，心里常常感慨，也许是命运的故意安排。关一扇门，开一扇窗，让自己被迫接受高考的失败的同时，给了自己一个能温暖自己整个生命的女子。

　　那个人，就是乔安。

　　从高中的时候，思远就觉得她和别人不同。

　　高二时，他们的位置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开学的时候，思远一心向学，并未注意到身边的乔安。

　　第一次注意到乔安，是因为她的凳子。

　　乔安的凳子，是思远看着乔安从她同桌那里偷偷换过来的。那是一张早就坏到松散的凳子，四条腿各有长短，很不容易保持平衡。

　　所以，乔安在午休的时候，把凳子坐散架，摔在地上，也是在思远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乔安依旧是安安静静，一声没吭，也没喊疼。偷偷摸摸出去把凳子报修了，在地上盘了腿坐着，拿铅笔在地上画了一大片向日葵。

　　那时候思远是醒着的，当时就觉得，乔安是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思远也是从那时候起，知道乔安喜欢向日葵。

　　思远觉得，乔安就像是一朵向日葵。

　　向日葵向阳是本能，所以，即使沮丧，也能面向阳光；即使生活枯燥无味，也能搜寻到它的美。

　　那个时候，学校管得很严，女生都要留齐耳短发。大多女生都偷偷留长发，唯有乔安，总是规规矩矩的短发，笑起来的样子却比谁都灿烂。

　　那个时候，乔安喜欢背着相机四处乱转。流云，花朵，背影，笑脸，甚至，拍所有人都害怕的黑脸教导主任。乔安偷拍的照片里，有人睡的口水横流，有人奋笔疾书，有人为了懵懂的感情抱头痛哭，不论当时的心情或好或坏，后来总是能勾起大家对旧时光的缅怀。

　　那个时候，乔安的同桌身体很不好，体弱多病，晒晒太阳就会晕倒。思远便整日看着乔安为佳琪打水、买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后来，连佳琪的父母，对她都十分感激。

　　独立，温柔，不娇气，是思远最喜欢的乔安。

　　后来升了高三，乔安因为上学要离开。因为不在同一个班级，两个人已将近一年都没联系，本该寡淡的“同窗情谊”却强烈的让思远控制不住自己。

　　离别时候，那样轻浮的拥抱，她却没有拒绝。

　　后来定了约定，考T大。

　　却因为自己高考失利，没敢再联系她，兜兜转转，知道她也在T城，惊喜之余，是满满的感动。

　　大概是上天安排，她回学校，他去接。然后表白，就这么简单而又顺理成章的在了一起。不需要电视剧里那样浪漫的场景，不需要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乔安的平静，总让他总觉得，太不真实。

　　却，是他想要的平淡情感，淡淡的，很温暖。

　　思远能干，在学生会身兼要职，往往很少陪伴乔安。乔安总是理解，并不纠缠。而暑假，明明可以给乔安大把的时间，可他又要准备开学考试，只能忙里偷闲的陪伴。

　　所以他决定，在七夕的时候，给乔安一个惊喜。

　　乔安临出门的时候，呆坐了很久，直到思远说自己已经到了。乔安慌了神，明明很努力地回忆思远的样子，可是他的脸就好像是一张失了焦距的照片，轮廓模糊，越是认真回忆，越是想不起。

　　而往往戚月的脸，不想不念，自己就会浮现。

　　走上熟悉的街道，走到熟悉的地点，看着他干净的衬衣，温暖的笑容，还有自己一直很想拔下来安在自己牙上的一对虎牙，乔安觉得很陌生。

　　他怀中的火红的玫瑰，是乔安意料之外，也是来自他的热烈而浓郁的爱。

　　那是，乔安，从未给过，可能穷极一生也给不了他的爱。

　　思远看着乔安生硬的笑脸，感觉得到乔安，并不开心。

　　“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他一向思虑周全，并不想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影响到乔安和家人的关系。

　　思远是有些自卑的，尤其在面对乔安家庭的时候。

　　“嗯，是……是有点事。”

　　开口便是控制不住的结巴，对于说谎，乔安始终不擅长。

　　“那你快回去吧，我们以后的时间还长，并不急于一时。”

　　乔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刚想点头，眼泪就流了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如果出了了不得的大事，难过又做不到自己扛，一定要告诉我。”

　　思远轻轻地擦去乔安脸上的眼泪，将乔安抱入怀中，温柔开口。

　　乔安想，自己是该有多混蛋，才能辜负这样好的思远。

　　乔安抱着玫瑰花，迎风流着眼泪，目送他离开。

　　乔安一直以为，自己可以。

　　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坦然面对思远，面对戚月。

　　可没有想到，心里一旦有了戚月，自己会变得这么心不在焉。连陪伴了自己那么久的思远，都会觉得碍眼。

　　乔安这人向来一根筋，一心做不到二用。

　　自然，一颗心也装不下两个人。

　　思远说，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可是乔安很害怕以后的到来，未来的时间那么长，她到底应该怎么面对这份无法回应的爱，才不会称得上是伤害。

　　直到将花和巧克力锁进了地下室，逃跑似的走了好一段距离，乔安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在这名为七夕的节日，仿佛一个人走路，都是多余。

　　戚月曾经问乔安，既然情人节没有人给她买礼物，那她可不可以自己给自己买。

　　乔安却想说，那我呢，情人节礼物，我可不可以给你买？

　　街上卖花人很多，红玫瑰，白玫瑰，白百合，粉百合……最耀眼的却是蓝色妖姬，那样的身体里流动着的幽蓝色的血液，美的实在华丽。

　　乔安从前并不喜欢这样妖艳而神秘的颜色，却没由来，觉得和戚月很配。

　　挑来选去，只有一朵，才能勉强算得上是合乎心意。

　　本是一样的花朵，却被乔安分出了好坏等级。大概在乔安心里，除了童话故事里的永生之花，似乎现实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配得上她的戚月。

　　这大概就是情窦初开的爱情，不论是恋爱还是暗恋，不论对方是否知道自己的心意，都希望给自己喜欢的人，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不论她需要不需要，也不论她知道不知道。

　　只要我爱着你，你爱或者不爱我，仿佛都没有那么重要。

　　把那一朵蓝色妖姬，珍而重之的夹在书里。

　　第一次的情人节礼物，只为你。

　　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个本该情人相聚的日子。虽然你所爱之人并未遵守承诺，陪伴在你身边，可是，爱你之人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颗真心。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静静的守在你身边，倾尽我全身之力，为你驱散烦闷阴郁，。

　　你不必知晓，正如我不会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