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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 他轻笑,眼 ...

  •   交际面四通八达的Eva很轻松就弄到了明熙的“个人档案”:“明熙,新闻学院2002级1班,身高182cm,体重:70kg,民族:满,….”

      这样充满狗仔风格的个人信息汇报让Eva一个头两个大地彻底明白了什么才叫做所谓的八卦。

      他居然也是满族?!倒不只是因为他的女朋友苏悦琪漂亮得惊世骇俗,她只是在将他俩的手机号抄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之后,就把那份个人档案给毁尸灭迹了。

      接下来,她一直煞费苦心地维系着她和肖羽的关系,努力让生活能刚好踩在那个平衡的点上,不倾斜不倒塌。

      其实肖羽很好,买花、陪读、还时不时制造一些个浪漫插曲。

      只是怎么都无法成为Eva感情的寄主植物。

      Eva不得不靠着茵茵一遍又一遍“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诸如此类的短信勉强度日。

      她不得不开始承认,这场“游戏”一开始就注定了分手的结局。因为她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茵茵的鼓励,不过是无力的慰藉。

      那天Eva刚刚走出校广播站直播间的门口,手机就响了,显示屏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你好,请问哪位?”

      “Eva吗?”那边伴随着嘈杂的喧闹和夸张的大叫,似乎还有窃窃的偷笑,“我是肖羽的朋友,肖羽伤到脚了,在校医院呢,你快来吧。”

      偷笑声更大了,Eva闭上眼睛咽下没来由的厌恶,说声:“就来。”便扣死了电话。——一场闹剧又怎样呢?有人愿意看戏,就得有人演下去。

      急救室里的一片喧闹在EVA出现在门口时骤然响起,她低下头咬了咬下唇,眼睛里有了一丝泪。

      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吵什么?这里是急救室,不是菜市场!没什么事的人就走吧。”

      男孩们相觑一笑,别有用心地一哄而散。

      EVA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有一点温度:“伤了哪?”

      肖羽是半躺在床上的:“脚腕脱臼而已,没什么,已经复位了。”

      他的裤子卷得很高,露出半截小腿,脚踝上绑了两块小小的夹板。

      EVA无奈,“你们闹得太过分了吧?从哪样的?床上?桌子?还是哪个犄角杂旯啊?”

      肖羽只是笑:“没有,我们打篮球来看。”

      房间里安静下来,是彻底的安静,似乎肖羽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EVA里发急,平常话挺多的怎么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许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

      还好护士过来了:“谁是肖羽的?”

      “我。”肖羽忙举手。

      “去药房拿药!”护士递过一张单子。

      “我去吧!”EVA忙接过来在心里感谢老天的特赦,作贼一样溜了。

      取药回来,EVA极不情愿地往急救室移着步子,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想见肖羽不想见任何人,甚至不想见茵茵,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过打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一直躲下去,躲到“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倦过这种生活和自己的身份,乱的琐事堆在心里消融又凝结成一个字“烦”。

      她甚至没有留意到熟悉的白衣,正渐行渐近,直到擦肩时,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清爽的男用药水夹着一丝烟草味道,她才猛然清醒,是明熙!

      她不自主地转身寻找,却只看到了他走进注射室的背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悄悄跟了过去。

      通过注射室门上的两大块装饰玻璃,室内的景况清晰可见,小护士熟练地挂吊瓶扎针,明熙坐在一角,一手拿着本厚厚的书,一手搭在扶轴上,细细的针扎进他白皙的手背,他看了一眼手背,然后翻开了书,他背后的落地窗处,最后几缕霞光射进来,给他的白衣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安静的表情上让EVA再一次想起渌水亭,想起了亭前的黄昏、夕阳和公子单薄的身,落寞的脸。无意中,明熙抬头往外看了一眼,EVA竟没有躲,他感觉得到这目光只是湿湿的,湿得让人心疼。

      尽管EVA不想多说话,也不想见到要应付才能完的人,但她命令自己像完成任务一样将肖羽送到了宿舍楼下,他将药塞进肖羽手中,“记得吃——我走了。”说完便转身走人。

      “等一下!”一路上没开过口的肖羽突然喊住了她,“干嘛躲着我?”他也是个敏感的人,EVA的冷淡,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不太熟练地扶着拐仗追上EVA:“为什么躲着我,”

      “我们分手吧”, EVA转过身,直视着肖羽,尽量让自己平静。

      可肖羽完全惊了:“搞没搞错?你吃错药啦?”EVA不说话,低下头闭着眼,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可当肖羽说:“你再说一遍”时,她却十分清楚地重复:“我们分手吧。”

      这次,她带了些解释:“我不会做人家的女朋友,对不起。”“你不是不会,而是不想!”

      肖羽一下子软了下来,声音里充斥着灰心的挫败的感觉,仿佛做了满满的考卷,老师只判给不合格。“你的性格里有太多冷漠的因素,你不会温柔,不会体贴,不需要照顾和浪漫,你独立、自信,比男生还要男生。”肖羽自顾自地说着,不顾EVA泪流满面,“也许注定是你驾驭另一半,而不是他驾驭你,你要的不是生活。”

      “是的,”EVA并不争辩,“我要的你给不起,你给的我不需要。”

      有些改变,即使那些只诞生于黑暗的缋倦缠绵加刻骨铭心,那些又关乎于前生今世的坚持和死生相随,虽勉强,她也同样无能为力,那些只属于夜半无人的临风陨泪和无语添衣都是肖羽看不到的,是肖羽他们永远看不到的,所以那个冷漠的EVA只是潇洒转身:“对不起,再见。”

      晚上,EVA缩在被窝是给茵茵发短信:“茵茵,想你了。”茵茵回:“在和Peter聊呢!想我就电(打电话)我呗。”

      EVA告诉她和肖羽分手了,这次等了很久,茵茵才有回复过来:“EVA,我没有你那么高的情商,你能把一段恋爱看到尽头,而我不能,所以我不劝你,我只想告诉你,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

      EVA笑了,她明白自己永远不是一个人的,与茵茵通过晚安后她关掉手机,重新拧开台灯,翻开《饮水集》。

      记得刚刚听到“纳兰容若”这个名字时,吸引她的只是这四个字联在一起所表达的至美的意项,那时的她还不明白这个俊美至极、富贵至极又才华横溢的公子为什么总与“愁”缠绕在一起,可当那本《饮水集》的书页有一些泛黄之后,她读懂了。

      多情多义的公子,天皇贵胄的公子,他一直在锦衣玉食、富贵荣宠中眺望着一个他一生都不能到达的地方。也许他曾想过将生命的痛消融在与妻“赌书泼茶”,与友“把盏吟诗”的小幸福当中,可是他的心盛载了太多牵挂,君与忠、友与义、妻与情,这些逃不掉也抛不开的东西是他一生的牵绊,他在黑夜里长吁短叹,感慨“西风鸣络纬,不许愁人睡,”他在沙场马上狂饮豪醉,在梦与幻中苦吟“聒碎乡心梦不成”,他清醒地注视着他和他深爱的王朝最终走向毁灭而无力回天,也许他并没有真正追求过青山绿水,并没有真正的物我两忘,那只不过是他沉醉的一个借口,是他无力回天的一个退却,死亡,是他的解脱和升华,使他成为了完美,成为了人眼中的神。

      也许人的梦想真的会毁掉那些太过理想或者太过现实的小幸福,因为太过理想的东西,注定会在梦的面前破碎成一地水晶,就像太过现实的东西注定人在梦的面前对比成丑陋的魔鬼。

      所以如人饮水,冷暖自家知,所以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EVA没想过去认识明熙,她只是自觉不自觉,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关于明熙的一些鸡毛蒜皮,她知道他只穿浅色衣服,她知道他的口语已过专业八级,知道他练过跆拳道,知道他打得一手好篮球,知道他喜欢萨克斯和咖啡,知道他不吃海鲜不喝红茶花茶。慢慢地,她也习惯了没事没课时去图书馆坐坐,偶尔会看到明熙安静地在看一本书的恬然画面,或者在馆外的那条樱花路上遇到行色匆匆的明熙,那也没有别的什么,就是碰到了而已,她还习惯了偶尔与室友结伴去看看明熙的篮球,居然也知道了什么是灌篮,什么是走步,什么是盖帽,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中一天天流逝。

      十二月上旬校团委下达了要校学生会筹备一台元旦师生联欢的晚会的通知,学生会又把主要任务压给了策划部和文艺部。

      筹备会早在十二月初就开了,那天EVA抱着通宵赶出的计划书匆匆闯进校学生会活动室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她根本没有留意到以往主席坐的位子上今天换人了。

      “头儿,给,”她一边低头整理一边把计划书递过去,“我可是竭尽所能啦!”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接过计划,然后她闻见了熟悉的味道,抬起头看到的是他礼貌的微笑,“你一直都是这样兵荒马乱的吗?”他淡淡地笑着说。

      EVA语塞,“兵荒马乱”,这是自己给他的印象吗?她不敢开口,因为一开口便有一大堆的问号涌出,比如他怎么会在这,他读过《饮水集》吗?甚至想问他是纳兰的转身吗?

      好在他没有给她很多发窘的时间,“好了,先回去坐,我们开始开会。”

      像演讲比赛时一样,明熙保持着平静从容的风度,他用礼貌的笑掩饰自己的冷漠,让EVA觉得他近在咫尺却又无法靠近,“主席最近在忙学校评估的有关事情,所以我会暂时代替他和大家一起做好这台晚会。”在引入正题之前,他淡淡地解释了几句。

      等到大多数人眼睛里不再有疑问后才按工作笔记上的思路开始分配并明确有关问题,EVA以为自己会走神,会不知所措,可是竟没有,她像往常一样,“趋炎附势”地应付着别人的任务,周旋着与自己有关的话题。

      问题在明熙的从容淡定中被一个个pass,节目来源压到各学院、系;场地给了生活;经费给外联;海报给宣传……还有三个集体歌舞的组织和排练给了文艺部的小鹿,两个语言节目,一个跆拳道表演的组织和排练成了EVA的任务,至于她关于晚会的形式各细节环节和互动的策划书,他说看完后再详细谈。

      会后EVA一脸无奈地冲着“跆拳道表演”的“最魁祸手”小鹿嚷:“姐姐,你这不难为我吗?我上哪抓人去啊!”

      小鹿坏笑着递过一份名单:“这里有五个啦,也都是半瓶水,凑合凑合就完了。”

      “我的天,你这都哪挖出来的啊?”EVA做无可奈何状。

      “还不行?”小鹿扑闪着她那双特大号的眼睛。

      “行!”EVA有气无力,“砸了别怪我,我看我的千年修行就要毁在这上头了。”

      “那我再给我一个大人物,”小鹿标准是个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哄哄那一类型的,她冲明熙招呼:“头儿,来帮个忙。”

      正准备离开的明熙听见,又折了回来,“什么事?”小鹿笑:“这丫头快让那个表演吓死了。”然后转向EVA,“这可是个得力助手了,我给了你,你就放心大胆使劲用。”

      她仗着是他的同班同学,一点也没有收敛,不等明熙说什么,她又补充:“就这么定了,你让他直接上都行,他可是一高手,——我走了。”说完背包一背走人,只留下一股脂粉清香。

      这次是明熙无奈了,他抽过一张纸,写下一串对于EVA而言倒背如流的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真搞不定就打电话给我了。”

      EVA还想说话,可看到门口的苏悦琪,她只点了点头,道了声:“再见。”

      那天,晚上,她梦见了明熙,他站在不远处冲着她笑,周围没有人,寂静得像是世界只剩了他们两个,她向他跑,跑了很久,很久,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没有变,EVA哭了,她捂着脸哭得泪流满面,可明熙仍然是站在那个地方,对着她微微地笑。

      醒来时EVA一个人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快点,要迟到了,”室友边忙着洗漱边催,EVA努力打起精神:“知道了。”说完顺手把《饮水集》压在了半湿的枕头上。

      有时候,命运给了人相遇的缘份,却不信相守的缘份,就像纳兰的悲剧,所以EVA一直宁愿自己只是绿水亭里的一个小女奴,可以守着公子,守着亭内的清灯,亭外的黄昏。

      明熙是个很守信用的人,尽管他很忙,可每次EVA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总能抽出时间亲临指点一下,组过程,教动作,正身法,后来EVA都想不出这段表演哪里还没有他的心思,她喜欢看他们踢沙袋、摆造型。

      此刻,她完全没有了平时多言多语的脾气,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他示范,看他指点,偶尔在休息时递上一瓶水——他平时喜欢的农夫山泉。

      有段日子她敏感地发现他把自己的行程排得很满,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排进了事情,她故意不再找他来现场指点,可他开始主动到场,踢得狠,似乎不只是表演那么简单了。

      她从“狗仔队”那里打听到苏悦琪和他吵架的消息,也打听到苏悦琪当众和他翻脸的消息,EVA偷偷在背后看他一手掩着胸口倚在栏杆上吸烟,把自己介定为一个局外人,一个陌生的,只是擦肩的路人。

      夜深了,思绪泛滥时,她会想,想到想哭,便就翻那本线装的泛了黄的《饮水集》,四百年的绿水亭中,该是怎样的无语添衣呢,那亭子里的女奴们,还会在公子故去后,仍然为他燃起一盏彻夜不熄的烛吗?

      所有节目通过校领导预审那天,明熙提出要请所有参与筹备的人员吃饭,小鹿第一个响应而且响应的最洪亮。

      就这样,一拨人夹带着EVA去了学校旁边的餐馆。EVA对那家餐厅有种特别的眷恋,她喜欢那个名字“如初见”,会让她想起公子的句子:“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EVA躲在他们中间偷偷注视着他用礼貌的笑掩示自己的疲倦和冷漠,注视着他收放自如地应付满桌的人。

      她只想躲在他们中间继续躲下去,可偏偏不甘寂寞的小鹿抽中了她头彩:“EVA,跆拳道表演明熙可帮了不少忙,怎么着你也得谢谢他呢?”

      EVA心不在焉,竟随口搪塞出这样的话来:“是你让我放心大使劲用的啊。”

      幸亏小鹿是个不会让别人尴尬的角色:“哈哈,那该敬酒的是我了?”她举起面前满满的啤酒端到明熙面前:“老同学啊,当着师弟师妹们,我小鹿谢谢了。”

      明熙微微一笑:“不管是你还是EVA,我领情了。”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EVA偷偷摸摸有些发烫的脸,自圆道:“那,那我只谢小鹿姐就是了。”说完,也是喝了满杯的可乐。

      面前空出七八个啤酒瓶后,明熙转身点了一支烟,笑道:“EVA的组织能力相当不错呢——我想在学校内以社团的形式起个道馆,你有兴趣吗?”

      EVA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跟着就是一愣,倒是小鹿接话快:“起道馆?你都大三了啊!”

      “是啊,所以才找个大二的生力军。”他轻笑,眼底透出一丝温暖,“只是不知道,EVA有没有空,有没有兴趣。”

      有了这段反应的时间,EVA总算醒过神来了,半推半就:“可我什么都不懂,想做也没能力啊。”

      这次又是快人快语的小鹿抢话:“这还不容易,明熙都黑带三段了,让他找些资料给你,再也任个什么荣誉主席什么的,执行主席自然是你EVA的,等你懂行了,自然全盘托给你,我们也安的退休了。”

      明熙边听着小鹿的主意,边笑着吸烟,用不打断表示认可。

      “那好,我先开个计划书,”应承之快让EVA自己都惊了,本来就够忙了,可这个道馆……她不知道自己是对跆拳道感冒,还是不想让他失望。

      听到这句话,他惯有的仅代表礼貌的笑里终里有了些开心的味道:“呵呵,我该说谢谢,不管怎么说,这个心愿总算在大学里完成了。”

      EVA胡乱应着逃开了他的目光,那种洞察人的深邃是她从来不敢直视的,生怕跌进去便是迷失。

      元旦以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的速度来临了,这个城市以一场初雪迎新新一年的到来,EVA按着惯例把自己裹进厚厚的羽绒服里,又缠了一条又长又厚的大围巾才出了宿舍。

      初雪给了这个冷漠而干燥的城市一个很不错的理由去嬉闹,不时有一对对的男男女女拿着相机拍来拍去,或者拿着雪球丢来丢去,踩在足有十公分的积雪上,虽然扑到脸上的冷风到了“冰刀子”都无法形容的程度,EVA还是有足够好的心情,因为她一直固执地认为,雪可以覆盖得过且过多污浊,也可以覆盖很多心事。

      晚会用的舞台在昨天就已经搭好了,就在学校的湖边,白皑皑的积雪和麟麟的冰层一起反射着莹莹的阳光,有几个五彩的点点已经在忙了,EVA认出白点点是明熙,大红点点是小鹿,虽然手机显示时间还不到约定的九点,她还是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似乎每次大型活动来临之前都会是一样的状态——很多人顾此失彼地奔波,EVA庆幸这次只是忙而不乱——之前的分工已经细到家了,各人盯好自己的一份就可以,舞台上响亮的音乐让人们的嘈杂声又提高了几十个分贝。

      “明头儿,苏悦琪到现在都不来走台!”是小鹿颇为不满的声音。

      EVA分配道具的手停了停,转眼看明熙略露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纯粹礼节式的笑容,只剩下了冷漠和淡定,他摸出手机,迅速按下几个数字,说了两三句EVA听不清楚的话,然后冲小鹿点了点头。

      苏悦琪出现的时候似乎不止是艳惊全场那么简单,她的手边挽着一个不是明熙的男生,脸上颇为得意的笑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所有在场的人员都是一副亲眼看到王菲牵着谢霆峰的表情,只有台上的伴奏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小鹿也愣了,拿着伴奏盘就是不知道递给音响师,明熙面无表情地拿过光盘转递给音响师,然后问小鹿:“下一个是谁走台?”

      “啊”小鹿脑子不够用了。

      EVA忽然接口了:“是大一的节目,云南竹排舞。”然后转身冲台侧喊:“云南舞上场,下一个独唱《五星红旗》准备。”

      她不愿再看到他伪装的坚强,她第一次希望那种湿而憔悴的目光,只曾属于纳兰并不属于面前的明熙。

      四周很愉又喧闹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嘈杂,EVA注视着明熙更加沉默只用行动指挥着现场筹备,心里漫卷来的酸涩扑天盖地。

      现场忙碌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忙,连午饭和晚饭都是轮班去吃的。

      然而这一切在夜幕降临晚会开始时变得井井条条,该乱的乱过了,后面自然是顺利,只有EVA注意到明熙悄悄躲到了舞台后面的角落里,她犹豫着跟过去。

      他坐在一块湖边的石头上发呆,夜色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走过去,还敢在他身边坐下来。

      湖水声被音乐和喝乱声盖住了,反而让四周变得安静,看看明熙EVA想起朱老的字句:“热闹的是他们,我什么也没有。”

      渌水亭里的夜,也是这么冷的吗?

      闻着熟悉的淡淡的香水混合烟草的味道,很像香料店出售的龙舌草香料的气息,清爽而干净,

      EVA抽掉他指间的烟蒂,递过自己的水杯,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即逝的惊讶,想笑。明熙自嘲地笑笑:“谢谢。”

      EVA以为自己会问他好多事情,可是她自己都惊讶她居然一句也没有问,——他知不知道纳兰,喜不喜欢《饮水词》,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台上传来的音乐声让EVA和明熙同时明白苏悦琪上场了,而他仍然只是一口一口,缓慢平静地喝着她杯子里的水,四周静极了,是那种屏闭了嘈杂的安静,EVA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跳,这种安静让她感到绝望,她开口只是为了打破这种沉寂:“打算考研吗?”

      可惜接下来的喊叫声让她没机会听到他的回答,小鹿站在不远处:“明熙!叶老师找你呢!”他应了声,将水杯放回EVA手中:“谢谢!”

      那份关于道馆的策划方案消磨掉了EVA整整一个寒假,她像是陶醉在《饮水》中一样陶醉在黑带蓝带中,甚至茵茵拽着Peter问是不是道坛出什么能诗能词的帅哥了。

      EVA不理她,随便摆了个造型便吓得茵茵直往Peter身后躲,有时候,她会想象一下公子驰骋沙场的英姿,“德也狂生耳。”

      想来他搭弓引百发百中的样子也该是意兴洒脱的吧,她连看馆的名字都想好了:楞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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