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半话旧》南方風色

8、春雨夜谭 小楼一夜听

　　钟清所说的那天其实就是林妙人和明欢交谈的那个周周末。
　　乌考中学分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部，高中星期六才放学。
　　周六一天都是阴沉沉的，乌云酿雨，全没有前几日的那种火伞高张的感觉。待到下午的最后两讲课，那酝酿了半日的雨终于舍得纷纷而下来了。雨下得绵长又绵长的，看来今天也是不会停了。
　　钟清见这雨下成这样，也没啥心情回家去了，准备再在学校睡一晚明天再回家。他就借了他同学杜奇峰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他家里说了一声。放了学后他就回了寝室。寝室里只有张子全，何勇，秦波三个人，他们正在收拾东西。
　　秦波见钟清回来了，问道：“钟清，你不回家吗？”钟清道：“不回。”他见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要出去上网。果不其然，秦波道：“那么今晚寝室只有你一个人了。”看来还是要通宵的样子。秦波继续道：“李常和杨帆都回去了。”这两个人的家都在赝取周围的乡镇，也比较近，所以周周回家。张子全问道：“你要一起不？”钟清道：“算了。”他们收拾好了，道：“那我们走了，你看好寝室。”“嗯。”钟清应道。
　　晚上的时候他去提水，开水房里的人还挺多的。他排了个队，正站好，旁边的队上有个人对他道：“嘿。”他转头一看，原是林妙人。林妙人看见钟清其实挺意外的，因为钟清家就在乌考，他以为钟清应该回家的，于是问道：“你没回去啊？”
　　钟清看见林妙人有些意外，还有些自己也不明白的惊喜。他回道：“啊。下雨了不想回家。”林妙人又感觉这人挺怪的，那么近的都不回家。钟清并不晓得他想的啥，问道：“周伟呢？”林妙人道：“他和他同学耍去了。”
　　“下着雨还去耍？”
　　“他们看了天气预报，明天会大太阳。”
　　“现在的天气预报不准啊。”
　　“哪个晓得呢？”
　　说着说着，就排到他们了。提了水，他们就提着回寝室。林妙人想着钟清应是和他寝室的耍得不错，但只是一个人来提水是为何，于是就问道：“你们寝室的人呢？”钟清回道：“上网的上网，回家的回家。”
　　“那你们寝室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对。”钟清道，见林妙人那样子，又说了句，“你要来我们寝室耍不？”
　　“不了。”林妙人摇头，“我们寝室也只有我一个。”
　　钟清独自闷了一个下午，觉得无聊，于是道：“那我来你们寝室耍。”
　　林妙人也觉得自己一个人冷清，道：“可以。”说话的时候林妙人一直低着头，钟清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感觉到他现在应该是笑着的。想着，钟清自己也有些高兴，他道：“我先去洗个澡然后来找你。”林妙人应了声：“嗯。”
　　钟清洗了澡，带着些自己也不明白的欣喜心情朝林妙人寝室走去。走到寝室门口，刚想敲门，才发现门只是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寝室灯开着，卫生间传来水声，像是林妙人还在洗澡。他把门关上，走到林妙人床上坐下。
　　不一会子，林妙人就出来了。他衣服还放在床上，身上只穿着条内裤。放好洗澡帕，见钟清已经来了，他道：“你来了咋不说一声？”钟清道：“你不在洗澡吗？”林妙人向他床走去，并道：“那关啥事？！”
　　林妙人长得比较瘦，两条腿又长又细，腰上没有赘肉，隐隐有六块腹肌。脸因为才洗过显得很干净，头发因为才抹过还有点乱，但看起来还有种莫名的舒适感。
　　他穿了裤子，套上一件短袖，道：“我先洗个衣服你不介意吧。”钟清其实挺想和他坐着说会话的，道：“你放到洗衣机里洗噻。”林妙人表情有些怪异，缓缓道：“要钱。”钟清有些无语，道：“我也要洗，一起，我开钱。”“真的啊！”林妙人有些惊喜，但又道“算了，不好。”钟清有些不悦，道：“有啥不好！反正也是要洗的，多洗又不亏。”林妙人还在犹豫，钟清道：“好了，就这样了。 ”林妙人只好答应了。
　　他们拿了衣服去洗衣机那。钟清放了币，林妙人问：“我们是在这等着还是回寝室？”钟清觉得一直站在洗衣机旁有点傻，道：“先回去吧。等洗好了我们再来拿。”林妙人应是。
　　回到寝室后林妙人显得有点高兴，他把床上收拾了一下，拿出一张折叠床上桌打开放在上面，又变戏法一般从书包里拿出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啥麻辣青豆，豆腐干，素牛肉之类的，林林总总一大包，最后还拿出一袋卤肉。
　　钟清看得极为惊叹，又看了看林妙人的身板，实在难以置信他能吃下这么多东西。林妙人拿完以后，道：“你来得正好，我这个周买了这么多吃的。”钟清问道：“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林妙人道：“如何吃不完？每天吃点每天吃点不就吃完了吗。”原来如此，钟清道：“这样啊。”林妙人觉得好笑，道：“不然呢？一次吃完啊？”说着，打开袋子每样零食拿了几份出来，然后把余下的放进柜子。
　　钟清坐着看他收拾。林妙人收拾好了以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双筷子坐下，道：“你不用客气，吃啊。”说着解开了卤肉的袋子，里面有双筷子，他把筷子拿来递给钟清，道：“来——幸好我这还有双自己的筷子。”钟清接过筷子，问道：“你自己拿筷子来干啥？”林妙人道：“吃泡面。”钟清问道：“那你还这么瘦？”林妙人搛起一片肉，道：“我有啥办法？”说完就吃了起来，并道：“很好吃，你也吃噻。”钟清尝了一片，道：“有点肥。”林妙人吃着，问道：“有吗？我没觉得。”
　　钟清见他吃得津津有味的，问道：“你没吃饭吗？”林妙人道：“，吃了。这算夜宵嘛。”钟清想着，还有点难养。他没意识到的是自己仿佛更难养——林妙人只是吃得比较多，但他却是挑食。
　　林妙人并不知道他咋想的，吃着吃着感到有些不对，抬头一看，钟清却是没动筷子。林妙人觉得这不是待客之道，停下筷子问道：“你不吃哦？”钟清道：“你吃吧。”林妙人道：“这还有其他的吃的——豆腐干、豆豆……你不用跟我客气。”说着随手拿起一包递给钟清，并道：“我比较喜欢吃辣的，买的都是些辣味，不晓得你喜欢不。”钟清接过，边撕边道：“我不介意。”
　　林妙人道：“你不晓得，我们寝室有个，有回买了包番茄味的薯片问我吃不，我说我不喜欢吃番茄味的东西。结果从此以后他就专门买番茄味的！”说得恨恨，然而实际上只是因为人家爱吃番茄味罢了。
　　钟清笑笑，道：“番茄又咋了？”
　　林妙人道：“不咋，只是单纯不喜欢。”
　　钟清道：“我觉得还可以啊。要芫荽才不好吃。”
　　林妙人道：“芫荽咋了，又没喊你单吃芫荽。而且芫荽多好吃的。”
　　“也不是说不好吃，”钟清道，“就是不大吃得惯。”
　　“那多吃吃就好了。”
　　“你在家也吃这么多吗？”钟清问道。
　　“没有吧。”林妙人想了想，道，“说来也奇怪，在学校我能吃很多，但在家里就吃得不多。”
　　钟清想道：这样还比较好养。自己并没意识到为啥会如此想。他问道：“你清明去哪耍没有？”
　　林妙人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道：“就在家啊。还去上了坟。”
　　钟清道：“那你明天有事没？我们可以去长樱山耍。”
　　林妙人想了想，也想出去走走，就应道：“可以啊。”
　　钟清莞尔而笑，道：“说好了，明天我们一道。”
　　“嗯。”

作者有话说

　　本来南风想虽然没人看，但还是希望能写完，然而如今看来不晓得能不能坚持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