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半话旧》南方風色

4、清明时节（二） 提不出要了

　　林妙人回家的第二天便是清明。昨天正下了雨，早上还有些冷，但太阳却起得似比往常早了一般。林妙人还半梦半醒之间就被从窗帘缝中挤进卧室的阳光晒醒了，了无睡意。他就起来洗漱了。
　　下了楼，他妈和他奶奶正在做清明草粑。他喊了声：“妈，奶奶。”他妈见了他，道：“你起来那么早呢？”林妙人只是笑笑，不说话。他去洗漱了进屋，她妈和他奶奶正在挼粑，他就坐在灶前。感觉有些无聊，就问道：“如人还没起来吗？”如人是他弟弟，正上小学六年级。他妈道：“你管他？你又不是不晓得他的，等他多睡会儿。”
　　锅里已经加了水了，盖着锅盖。他妈道：“你把火先烧起。”林妙人就烧起火来。他妈一边挼粑一遍和他闲聊道：“你表哥的女朋友到你表哥家耍来了你晓得不？”林妙人心道：“我哪里晓得？”嘴上问道：“哦。哪个表哥？”他表哥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个。他妈道：“就你二舅的二儿子你顾明双表哥。”林妙人又问道：“好久时候？”他妈说道：“就上个周星期天的时候。我跟可人还去看了来。哎呀，他女朋友长得啊，真是太好看了。就好像白玉雕的，粉团捏的。”又来了，林妙人心道。他妈每回形容人好看都用这句话，好像用不厌一样。
　　林妙人就一直听他妈在那里夸奖那个女的，一会又毫不害羞，和她们一起聊天；一会有很勤快，帮着洗菜炒菜，夸得天花乱坠。最后又来了句：“以后啊，你要是找女朋友啊，就给我找个那样的就好了。”林妙人“呃，呃”的敷衍着。然后他妈又来了句：“但你还是找个你喜欢的就好，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林妙人依旧“呃，呃”地应承着。
　　早饭看来就吃清明草粑了。等到粑快要熟的时候，他奶奶就在楼下喊起如人来。林妙人听到林可人的应答声，晓得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下来而已。过了一会儿，便听到林可人下楼的声音。他下楼第一句话就是问：“吃啥？”林妙人回道：“吃粑。”林如人有些恹恹，转身去洗漱了。
　　正吃着，林妈妈忽然对林可人道：“如人，你表哥的女朋友是不是很好看啊？”林如人“嗯”了一声。林妈妈也没在乎，对林妙人道：“他们这次回来好像是说结婚的事。也不晓得他们结婚你们放假不……”“结婚？”林妈妈话还没说完，林如人便打断了她，问道：“他们要结婚啊？”林妈妈道：“是啊。到时你和你哥哥要是放假我们就可以去了。”林如人来了兴致，很是高兴，道：“我可以请假。”林妈妈有些不悦，道：“请啥假，你读书才重要。”林奶奶也在一旁道：“现在你读书才是正事啊。不要请假去看结婚。去得到就去，去不到就读书。”林如人撇撇嘴，低头吃粑。
　　林妙人问道：“明双哥好大了？”林妈妈开始算起来：“好大了——他18岁读大学，现在应该是23了吧……”她算得有点迟疑，不太确定地道：“23，24的样子吧。”林妙人有些吃惊：“那么年轻。”林妈妈道：“不小了。我看哈，你现在16岁，高中三年19岁，考起大学的话有是4年，那就是23岁——哎呀，再过七八年我就可以抱孙子了啊。”林妙人无语地看向林如人，林如人只是低头吃粑不看他。林妈妈又继续说道：“但你现在好好学习，耍朋友这种事要大学的时候再说。”林妙人受不了了，道：“如人还在这，他那么小的你说这些干啥。”
　　林妈妈满不在乎地说：“他马上都读初中了，初中高中大学，不小了。但是如人哈，你也要等到大学了才可以耍朋友哈……”话还没说完，林如人就红着耳朵放下碗筷大喊了声：“妈！”然后不满地鼓了林妈妈一眼就下了桌子。林妈妈看着他走了，回头对林妙人道：“你看他还害羞。”林妙人也放下碗筷，看着她喊了声：“妈。”也下了桌子。
　　林如人正在楼上看电视，林妙人走到他旁边道：“你吃过饭就看电视啊。”林如人谄媚地把遥控板递给林妙人，道：“哥，你来按，看你喜欢看的。”林妙人也不接，坐了下来，道：“我不看。”林如人望了望他，问道：“你真不看？”林妙人也懒得大声，只道：“我不看。”林可人继续看自己喜欢的电视。
　　林妙人问道：“哥哥他们回来没？”林如人道：“没有。大哥和二哥还在外地，姐姐和小二哥都在学校。”他们大伯大哥林谦言和二哥林谦行是双胞胎，高中读完便打工去了，三伯家姐姐林谦玉和小二哥林谦铭一个在读本科大三，一个专科大一。
　　两人在楼上看电视，林妈妈忽然喊道：“妙人，如人，快下来。”听这话，林妙人就晓得有事要做了，起身对林如人道：“走，妈喊下去了。”林如人满不情愿地起来。
　　下了楼，林妈妈正在切肉，见到他们，吩咐道：“快去拿几个盘子来。”林妙人就去拿盘子。林如人刚想偷溜出门，林妈妈就喊道：“来帮忙摆肉——先去把你手洗一下。”林如人无奈，只好打了水，把手洗了帮着摆肉。都只是些腊肉，林如人摆的时候顺手捞了一两片来吃。林妈妈见了，也没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