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半话旧》南方風色

22、清明前夜 清明节前一

　　正是林妙人出柜的那个清明，两人都放假。但是林妙人不便回家，钟清却要回家去。林妙人只好让他回去。
　　钟家父母见钟清回来却还没有料想到。常源燕倒是很高兴，道：“清清，你咋清明都还特地回来呢？”钟清笑道：“想你们了噻。”常源燕道：“你幸好今天来了，不然我们就要去你奶奶家了。”钟清道：“那很好啊，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奶奶了。”
　　钟清帮忙做了一顿饭菜，吃完之后，坐在沙发上陪着他爸一起看电视。钟清忽然问道：“爸，你还记得林妙人吗？”钟为则瞥了他一眼，道：“你说你那个同学？”钟清点点头，道：“对。”钟为则问道：“咋？”
　　钟清看着钟为则，他看见钟为则似乎看起来已经没有印象中那么高大健壮了，他又想起过年时林妙人的神情，心下一定，道：“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钟为则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他站起来一个跨步走到钟清面前便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甚至掩过了电视的声音传到厨房。常源燕听到这声响立马从厨房跑了出来，见到钟为则怒气冲冲地站着，钟清摸着脸坐正。
　　她不由冲钟为则吼道：“钟为则你疯了吗？！”说着便准备走过去安抚钟清。钟为则也是大吼：“我疯了？你问问你儿子是哪个疯了？”常源燕有些颤抖，问道：“清清，咋了？”
　　钟清看向常源燕，嘴里已经感受到血的味道，还觉得张嘴有些吃力，他轻轻说道：“妈，我和林妙人在一起了。”
　　常源燕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哪个安？”钟清道：“我和林妙人。”
　　钟为则听得又有些怒火中烧，道：“你听他说的是啥话？！看我不打死他！”说着就又准备给钟清打去。
　　常源燕喝住了他：“你带他干啥？！”说着便走过去把他扶着坐下，钟为则问道：“你拦我干啥？”常源燕道：“我不拦你等着你打死他吗？”然后冲钟清道：“你还坐那，去房间等我！”
　　钟清还想说什么，被常源燕一个眼神刹住，默默走回房间去。他坐下以后摸了摸脸，钟为则是真的一点都没留情，脸上现在还火辣辣地疼。他觉得嘴里有铁锈味，走到厕所里吐了一口口水，里面杂着血。他漱了漱口，又坐回床上。
　　他父母在外面说着什么，他听不真切，只是时不时传来钟为则的吼声。钟为则的声音渐渐小了，不一会儿，常源燕便走了进房来，并带上了门。
　　她问道：“清清，这到底是咋回事？”钟清道：“我和林妙人在一起五年了。”常源燕倒没料到这一点，但她有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早该料到这一点，她问：“所以你们已经准备一直这样子下去吗？你这是同性恋你知道吗？”钟清似乎被这个词语刺激到，他看向常源燕，问道：“妈，你希望我幸福吗？”
　　常源燕没有说话，她意识到钟清想要说什么。但是她看着钟清的眼睛，看见里面的盼望，又看见他脸上隆起的掌印，开口道：“妈当然希望你幸福。”钟清有些激动，道：“我和他在一起就很幸福啊！”常源燕想起印象中那个略显羞涩，但是又能干的少年模样，有些触动。她道：“我也不是思想封建的人，只是这种事发生到自己孩子身上，总是要些时间来接受。你爸他就是脾气急躁了些，你不要太怪他。”钟清点头道：“我知道。妈，谢谢你。”
　　常源燕感觉一个不经意间，钟清已经那么大了，眼泪一下落了下来，她含笑看着钟清，哽咽了两声，道：“你幸福就好。早些休息。妈去劝劝你爸。”
　　钟清摸出手机，给林妙人发了条消息：“今天太累了，睡了哦。”林妙人回了句：“好的。”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起来都是满脸倦色。
　　吃饭时钟为则看到钟清，见他脸上肿得更凶了。昨晚的怒气已经被常源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声泪俱下的劝导消除了许多，但是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的别扭，以至于脸上的神情也带着别扭。
　　钟清先讨好地叫了声：“爸。”钟为则没有应声。钟清又叫了声：“爸。”常源燕在旁边碰了钟为则一下，道：“你儿子叫你呢。”钟为则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嗯。”
　　常源燕见钟清脸上肿得老高，虽然已经搽了药，但依旧有些心疼，问道道：“你脸还疼吗？”钟清道：“搽了药没那么疼了。”常源燕有些责怪地瞥了钟为则一眼，对钟清道：“要不今天你就不要去你奶奶那了，不然她见了心疼。”
　　听到这话，钟为则先发了言，道：“你还好意思去见你奶奶吗？”钟清回道：“奶奶晓得了。”这句话一说出来倒把他父母都吓了一跳，钟为则大声质问：“她啥时候晓得的？”钟清道：“高三暑假的时候，我说的。”钟为则差点就又想给他打过去，堪堪忍受下来问道：“你奶奶他们怎么说的？”钟清道：“他们没意见。”
　　这话倒让钟为则有些受气的感觉，看着钟清觉得来气，干脆不看他。常源燕只好缓和着气氛，道：“吃菜吃菜，一会儿还得出门呢。清清你就先在家里休息休息下。”红情点头道：“好。”
　　在家待到收假，钟清才回了成都去。他脸上的痕迹已经很淡了，但是林妙人还是看出他脸上有些不对，问道：“你脸是咋了。”钟清也不瞒他，道：“我给家里说了。”林妙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说啥了？”钟清道：“我们的事。”
　　林妙人有些了然，道：“你爸打你了？”钟清抱住林妙人，道：“对。”林妙人也抱住他，问道：“疼吗？”钟清道：“刚开始可疼了。后来就不咋疼了。他们也没意见了。”林妙人有些失笑，道：“何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