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半话旧》南方風色

11、访承虚路上 钟清走在承

　　整件事情的大概都是后来林林总总地串联起来的，当时晓得的时候两人还笑了半天，觉得真是太逗了。钟清当时也道:“其实也没太大毛病，虽然你不是女的，但终归还是同我妈想的一样成了一家人。”林妙人只是鼓他一眼作为回应。
　　现在又重新勾起他们的回忆，依是觉得这个事闹得颇为乌龙。钟清感慨道：“想你当时那股手忙脚乱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林妙人拿了最后一个枇杷剥了，道：“你说我，你也不说说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那样子。”钟清道：“我咋了，我表现得可是大方得体滴水不漏。”林妙人咬了一口枇杷道：“怕是哦。”
　　那是高二的时候了，那个周放得有点早，林妙人于是决定回家去。放了学他收拾的时候，钟清就来问他：“妙人，你一会去哪儿耍？”周伟当时也在寝室没出去，在旁学着钟清喊道：“妙人——”语调还有些怪异，又加了句：“你们喊得好清热啊。”林妙人回头对周伟喊道：“伟伟——恶！”周伟道：“好恶心。”林妙人也不理他，继续收拾东西，回答钟清道：“我要回家。”钟清有些意外，问道：“你要回家？”周伟在一旁道：“哎哟哟，钟清你舍不得啊。”两人也没甩他，林妙人道：“嗯。你要一起不？”其实也只是一句客气话，并不算真，但钟清却是想了想，道：“好，我收拾一下，你等我。”说完就出了门去。
　　林妙人并没料到他会答应，感觉这下安逸了，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周伟道：“林妙人，你们耍得还真好欸。”林妙人道：“嗯，是啊。”心里除了有些后悔自己乱说话外，其实还有些期待。
　　钟清不多时就收拾好了，说是收拾，也只背了一个书包，书包看上去还扁扁的。他走进门开，道：“妙人，我们走吧。”林妙人也背起自己的书包，对周伟作别道：“走了，周伟。”周伟只玩着自己手机，道：“嗯。”
　　两人出了寝室，向外走去。钟清问道：“我们咋回去？”林妙人道：“本来放学时是有班车的，但现在看来我们应该坐不到了。只有看有没有面包车。”“你们那一天几班车？”“午班，早上一班，上午一班，中午一班，午后一班，下午一班。”“那还是挺多的。”“是吧。”
　　正是放学的时候，来到校门口人挤人挤人的，好不容易出了去，校门口又挤满了人和车。跑各个村镇的面包车司机喊着地名。
　　林妙人看见外围停着几辆大客车，又看不清是跑哪里的，他拍了拍钟清，道：“钟清，你看一下那些车是跑哪里的？”钟清看了看，道：“欸，有跑承虚的。”林妙人道：“那我们快走。”
　　两人挤到车门，售票员催促道：“快上来。”两人就上了车。车上已经没有多少位置了，林妙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车不多时就开动了。林妙人拿出二十块钱递跟钟清，道：“我先睡一会儿，一会你帮我开钱。记着是在李子树下车。”“李子树？”钟清重复了一遍，有些好奇：这是地名？林妙人闭着眼睛回道：“嗯，你说了她晓得。记到到时喊我。”“好。”
　　朦朦胧胧间颠簸颠簸，林妙人醒过来，头不知啥时候又倚到了钟清肩上。他问道：“到没？”钟清道：“还没有。”林妙人望了望窗外，道：“要到了。”
　　过了不长时间，售票员就喊道：“李子树，到了。”林妙人和钟清收拾着站起来下了车。所谓李子树，只是因这里栽着许多李子树，所以为了方便，就直接叫李子树了。
　　林妙人道：“顺着这条路走路个一二十分钟，岔个道，早走个几分钟，就到了。”钟清点头表示懂了。现在正是深秋时节，四下的景色透露出丝丝的萧瑟颓废之色。树林里的树木看起来是冷的，田里的水看起来也是冷的，蜿蜒曲折的公路看起来也是冷的。但是身旁的人却是热的。
　　一路上，林妙人就说着他小时候在这沿途上的故事，自己说来，竟有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在里面。钟清听着，偶尔接个一两句。这里的景物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但却是林妙人生活多年的所见。他现在所看见的，都是带着一丝林妙人感觉的。这使得他很有兴趣去听去看。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一条河边，河并不是很宽，只因河畔有许多竹子，所以叫夹竹河。林妙人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桥道：“这是夹竹河。等我们过了我们过了桥就不远了。”钟清问道：“那座桥有名字吗？”林妙人听了，笑问：“你想听？”钟清觉他笑得有些怪异，但还是回答：“当然。”
　　林妙人正色道：“你们乌考的陌上河的桥叫陌上桥，这夹竹河的桥嘛就叫夹竹桥噻。”钟清见他说得一本正经，看起来有点假，问道：“是不是真的？”林妙人有些绷不住，笑了，道：“哈哈，肯定是假的了，这座桥叫连理桥。”“连理桥？”钟清宁愿信它叫夹竹桥。林妙人拍了他肩一下，道：“就叫连理桥。”
　　两人走上桥，桥两旁有着矮矮的石栏杆。林妙人指着栏杆道：“想我小时候走这座桥，感觉那栏杆很高，现在看来，真觉得当初的自己太矮了。”钟清看了看那栏杆，道：“确实很矮。”林妙人有些不满，道：“对，你高。”钟清道：“过奖过奖。”林妙人白了他一眼，继续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