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关系》六妮子

7、第七章 由于小王总

　　由于小王总刚才吃菜转动了桌子上的转盘，大王总离炒鸡远了点，有点夹不到，老陆亲自上前用公筷为大王总布菜，但不知是何种缘故，满盘的腿子肉中竟鬼使神差的混进了一块鸡屁股，由于对自己过硬的分割技术很自信，老陆没有想到这里会混有鸡屁 股，因此在给“大王总”夹菜时竟把鸡屁 股当成鸡腿肉夹给了“大王总”。

　　“来，王总，您吃！”老陆此刻眯着眼笑意盈盈，把鸡屁 股献上。
　　王鑫抬起筷子准备入口，突然对着筷子凝视了三秒后，愤然摔筷，拂袖而去。那个“跃龙门”的鸡屁 股摔在了光滑的木地板上咕噜，咕噜着滚向了墙角。

　　王鑫毫无征兆的又拂袖而去，留下了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空前仿佛凝固了。
　　王玺正在喝汤，并没有注意到有何不妥，但见王鑫愤而离席，他也不便久坐，随后也走了，嘴里说了句：
　　“怎么回事？”

　　蛋花汤还没出锅，王鑫就发了怒，老陆看看翻滚的蛋汤里伸头探脑的海参、干贝，陷入了沉思，他在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吃饭的情景，没有任何不合规矩的地方，堪称完美，怎么“大王总”又走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对了，你们收拾一下单间吧！”老陆有气无力的对周姨和徐二说。
　　二人领命而去，但没一会单间就传来惊悚的喊叫声：
　　“老陆，你快来！”周姨的声音尖锐刺耳，像踩到了蛇。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没规矩！”老陆心里烦躁的很，强撑着进了单间。
　　“天哪，看，是鸡屁 股！”徐二失声尖叫着。
　　“真的，是鸡屁 股，怪不得王总生气了！”周姨补充道。

　　老陆伸长脖子凑过去，眼睛瞪得马上就要掉出来。他颤巍巍的接过这块鸡屁 股，生怕看错了，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突然瘫坐在椅子上，老陆感动浑身无力，他又开始发烧了。
　　吃完午饭的人们三五成群的走出了食堂，餐厅内杯盘狼藉。

　　“走啊，去综合办打牌去？”不知谁提议说。
　　“走，走，都去哈！”宣传部陈部长兴致很高，走在队伍前面“振臂高挥”。
　　电梯门开了，人们一起挤了上去，

　　“朝里面站站，还能挤上几个人！” 大家都不想坐下一趟。
　　电梯口，老苏早已悉心等候，他现在是这个牌场的灵魂人物了，老苏很得意。

　　每天12点半到1点50分之间，三楼的综合办公室人声鼎沸，各色人等齐聚一堂，俨然形成了一个“小社会”。

　　综合办公室以前是集团的档案资料室，是一间朝阳的大房间，但是不知是何原因并没有存放任何的档案资料，只是搬进来一堆淘汰下来的办公桌、沙发、椅子之类的旧家具，大家猜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资料。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这个“世外桃源”，大家就一拍即合开辟了牌局。冬日里的太阳温暖绵长，照在屋里每个人的脸上，丝毫不偏心。

　　“各位领导，吃好了，我给各位领导搬好椅子了！”老苏很殷勤的在办公桌一圈摆上了椅子，几副扑克牌摆在桌子中间。

　　“开打，开打！”陈部长脱下外套，准备挂到门旁的衣架上，老苏马上接了过去，速度之快令人以为是从地里钻出来的。

　　“我来，我来，我给你拿过去挂上！”老苏说。

　　“一上午开会，你那么累，这点小事还用劳烦您一个大部长吗！”老苏马屁拍的很诚恳。
　　陈部长习以为常，撸了撸袖子，坐下了，一杯香茶放在了陈部长右手边，老苏服务很周到
　　。
　　“呦，谢谢苏老板了。”陈部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却看也不看老苏，在他眼里，老苏不如方片Q里的女王好看。

　　人齐了，大家打起牌来你来我往，期间不时的夹杂着笑声和善意的咒骂，气氛十分和谐。
　　玻璃窗下的沙发上，伍小云和张丽娜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俩都是小王总的人，说话比较随意，张丽娜一边说还一边绣着十字绣。

　　“听说了吗？小王总要结婚了！”伍小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状。
　　“是吗？还真没听说！”张丽娜故作吃惊状。

　　其实他两口子和小王总走的很近，此事早有耳闻，她说不知道是让伍小云的消息增加权威性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那女孩人长的漂亮，家庭条件也好，独生女，硕士研究生”
　　伍小云一开闸就闭不上嘴，张丽娜一边听一边和自己的消息做对比，看看哪些方面有出入。

　　“哈哈哈，苏老板掏钱吧！”一阵欢快的起哄声，老苏假装自认倒霉的把手伸向口袋，恋恋不舍的拿出一张50元的纸币。
　　“好，就用这钱买烟抽！”陈部长一把抢过钱来，放在自己的茶杯下，至于买烟是自己抽还是大家一起抽就不得而知了。

　　老苏是牌界高手，他是故意输这头一把牌的，一是活跃气氛暖暖场子，二是刷刷自己的存在感。花50元就买得这一屋子人欢声一片，老苏很有成就感，但输牌也要有技巧，你要是一直输就有故意讨好之嫌了。所以要做到有输有赢，这点老苏拿捏的很到位。

　　“哎呀，手这么巧！”张雅琴走了过来。
　　伍小云和张丽娜关于王玺结婚的话题嘎然而止，张雅琴自从“落魄”以来开始主动放低身段接近伍小云、张丽娜等后起之秀，“大王总看不上自己，小王总能看上也是好的呀！”张雅琴准备重塑自我，再度辉煌。

　　欢快的时光总是流逝的很快，一转眼，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大家停止了牌局、刺绣、闲叨叨，穿衣整带，准备投入“水深火热”的工作中。

　　集团里水深火热，下坡店里更是万丈深渊，老夏和小李开会回来后，气的像两只准备随时飞上天的气球，老夏圆胖的大脸此刻阴云密布，暴风雨已经不远了。小李坐在老夏的对面一声不吭，眼镜掉在鼻梁下方也不敢用手拖一下，生怕惊着老夏。

　　砰！老夏用手狠拍了一下桌子，这他娘的是个什么事，老苏供应的拖把，张洪前这个龟儿子得了实惠，我却要背黑锅！奶奶的！老夏的两个腮帮子一鼓鼓的，活像雨后池塘边的癞蛤蟆，老夏越想越气，眼睛里的火苗子一窜三丈高，内心的小宇宙燃烧了。

　　“那我们还去集团找张部长调换下吗？换点好销的那种。”小李会计小心翼翼的建议到。
　　“还去干什么啊，还不够丢人的！”老夏想到老祁总退位后自己的种种不幸，眼泪在眼圈里不住的打转，颇像琼瑶阿姨言情剧里的女主角。

　　市场不相信眼泪，要是哭能卖掉拖把的话，老夏准备搬个马扎子坐在门口天天大哭，把这些年来受到委屈搭着拖把一块卖出去。然而这法子并不行，先不说拖把不好卖，就是老夏的委屈也不怎么值钱。

　　老夏决定出去透透气，他要憋疯了。

　　下坡店里来了一个住在附近棚户区的胖大妈，怀里抱着个三二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头上顶着撮“茶壶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京剧里的大花脸二花脸。大妈来店里买一包刷碗用的钢丝球，她把孩子放下来，专心在货架前挑选。

　　“小五，别乱跑，奶奶一会给你买糖吃。”
　　那个被唤做小五的脏小子此刻像一个拆开脖圈的小狗，满屋撒欢。

　　一包价值2元的钢丝球在胖大妈手心里反复斟酌，足足挑选了有半个小时，由此可见下坡店的客户群的消费观念是何等的薄弱。老夏目睹了这一切后，心里更加凄凉。

　　“走，小五，回家！”胖大妈召唤着撒欢的胖小子，突然，胖大妈头一抬瞥见了太太乐拖把上的价格签：太太乐拖把，产地：**市**厂，158元。

　　胖大妈上过几天学，识文断字，是新一代有文化的老太太。

　　“哎呀，我的娘哎，158元的拖把，这得什么人家才能用的起啊，家里的地板上莫不是铺了金子，啧，啧”胖大妈浮想联翩。

　　人的见识往往由于经济状况的不同而千差万别，山野村妇是无法想像皇后娘娘的下午茶时光的，就如鲁迅先生笔下的农妇说的那样，

　　“皇后娘娘真不知多么快活，这时还不是在床上睡午觉，醒了的时候就叫道：“太监，拿个柿饼子来！”胖大妈现在就如同那个无知村妇，对着这个天价的拖把感叹人生的不公。

　　“我估计一把也卖不出去，这种塑料杆的拖把肯定没有那种木头把的结实！”胖大妈底气十足的贬低道。

　　老夏真想马上下逐客令，让这个胖娘们和她的“小五子”一起滚蛋，但老夏的职业修养还是良好的，他闭上了耳朵推开店门出去了。

　　胖大妈终于在“啧啧”声中走了，但很快胖大妈就把这拖把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棚户区的千家万户，这是后话。

　　呼呼的北风在老夏耳边刮过，老夏的耳朵冻得通红，离远一看就像大年下市场里卖的腊猪头。他恨恨的想实在卖不了，他就过年当福利发给职工，每人过年发四把拖把，又转念一想，店里拢共也没几个人，那才能消耗多少把拖把啊，还得找销路。

　　老夏忽然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小玩伴李春耕，他和老婆一起经营一家高档酒店，酒店装饰的花里胡哨的，肯定不差钱。老夏为自己的绝顶聪明点了个赞，准备回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