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关系》六妮子

5、第五章 说起来他得

　　说起来他得罪王鑫的过程颇具戏剧性，那是几年前，老祁总在位期间，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老夏带会计来集团报账，在男厕所小解时路遇王鑫，本想回头打个招呼，可是谁知转身幅度有点大，一下子把一管子尿喷到了王鑫身上，虽然他也道歉了，但王鑫还是记仇了，因为那浓郁的尿骚味已经让他终生难忘了。

　　王鑫上台后，几次大会小会，明理暗里的表示要改革，并表示不换思想就换人，以前老祁总的红人们都成了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换人是早晚的事，即便是已经换了思想。

　　听说这拖把骑上可以当“哈利波特”，王鑫果真来了兴致，问道“这拖把是个什么情况，采购部说说情况！”

　　张洪前站了起来，说道：“这拖把是跟老苏订的货，价是高了点，但是老苏说质保三年，两年内如有质量问题可免费换货。”

　　说起这个老苏可是个能人，一个精明的苏北人，来青水市做装修，起初是和老婆一起干的，后来有了点规模后，自己做起了老板，他和老祁总怎么认识的已经无从考证，集团大楼盖起后所有的装修活都由他一人包圆了。

　　据传说，集团一直欠他的装修费，直到老祁总退位也没能还清，王鑫上台后更是准备一推六二五甩手不认帐，听说他为了给集团回扣，用的材料很差，王鑫屋里的某个角落已经惨不忍睹，就像废墟中的叙利亚。

　　老苏也知道自己的活干的不地道，强要的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干脆在商言商，和集团做起来日杂品生意，成了泰洋集团唯一一个不是厂家的个人供货商。

　　有了这层关系，老苏如鱼得水，每天都来集团里联络感情，以前他干装修大家就都认识，所以对他也没什么防备，老苏每天中午12点后来到综合办公室和中午不回家的人凑场子打牌，这个小牌场可是鱼龙混杂，有职工也有中层，老苏打牌时用钱买路，每天少输上几吊钱，日久天长大家有点离不开他了，老苏也知道钓鱼要先投饵，他花的是小钱，挣回的可是大钱！

　　听说是老苏的拖把王鑫又气不打一处来，一方面老苏装修他并没有得实惠，金银财宝全进老祁总的口袋里了，另外王鑫也不是一个糊涂人他还是希望集团能蒸蒸日上，在他手里改天换日的，他对集团的采购把关很严，他干过采购部部长，知道质量是重于生命的。

　　一直以来集团的大宗采购就是跟厂家直接订货，而且这些厂家都是些上规模的大厂，质检要求很严格，而老苏是个历史遗留问题，一棍子打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还是欠他不少钱，闹起来说不定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当初同意老苏供货的时候，他还专门召见了老苏一次，进行了一番长谈，望老苏能视质量为生命，老苏当时也立了军令状，但老苏没有厂子，不能生产，只是去找南方的一些厂子贴牌生产，价高不必说，质量也就只能呵呵了！王鑫只好在背后交代张洪前，让他少进老苏的货，但这张洪前还是进了老苏的货，这其中的猫腻王鑫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王鑫猜的不错，张洪前收了老苏三万回扣，进了老苏一批拖把，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三万回扣重新加在了拖把上，拖把的单价就上去了。

　　这场围绕拖把的会议开到了快12点钟，王鑫的指示还没做就到了开饭时间了。
　　大王总饿了，使了个眼色给小王总，小王总示意“退朝”，众大臣舒口气，正衣冠，准备离去了。

　　依旧是“大王在前，小王殿后”，两人走出会议室，李刚已经等在电梯门口打开了电梯门。
　　会场内伸懒腰，打哈欠，大松心，长舒气，大家知道今天这关是挨过去了，准备去一楼食堂吃饭。

　　蒋薇是第一个冲出会议室的，她刚生完孩子，还在哺乳期，按规定可以早走半个小时，但今天是开会无法早走，她早就归心似箭了，跟在她后面的是财务部副部长张丽娜。

　　张丽娜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刘晋山的妻子，由于“夫贵妻荣”她在集团里也颇有些人气，两口子都身居要职，大家也就都敬她三分，她人很圆滑，不与人发生正面冲突，与小王总一家走的很近。

　　“跑这么快回家当奶牛啊？”张丽娜打趣道。
　　“是啊，现产的鲜奶没有添加剂，保质期短！”高山插嘴到。

　　高山是市里物价局高副局长的亲侄子，人高马大，前年安排进了集团内的信息中心，跟信息部朱部长一起抓计算机网络管理，可是高山别说搞管理了，连下载个文件都不会，自己、只会开关机。朱部长这部长当的跟孙子似得，什么都要自己干。高山只会说一句：
　　“干完了吗部长，我关机吧（我开机吧）？”

　　没办法高山是上头派下来的大侄子，当然不能怠慢，活多又干不完，只好向上打报告，又招聘了一名计算机系毕业的大学生叫吴昕，来当技术员。

　　蒋薇当然也不敢怠慢大侄子，讨好的说：“中午还回去吗？我捎你走？”
　　“不回去了，中午食堂有辣子鸡。高山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

　　听说“大侄子”要吃鸡，蒋薇放心了，其实她和高山不顺路，要是捎上他就得绕路，她可不愿意。

　　几个人进入电梯间要关门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张丽娜开了门让那只手的主人进来，来人是王翠云，她是采购部的职员，和高山是同一批进入集团的。不过她的身份比高山还要显赫一些，她进采购部之前是市里某个副市长家的保姆，主要工作是接送副市长的小孙女上下学，听说当初用她就是因为她长的丑，比较安全，副市长家的女眷们都很放心，可以安心工作。

　　王翠云顶多有155高，体重140多斤，满脸横肉，四肢短小，但她自己信心十足，认为自己在副市长家当过保姆，见过世面，相当于去牛津大学镀了金，她最愿意谈起的就是在副市长家工作的日日夜夜，这段经历为她以后的人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以至于她对谁都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当保姆怎么了，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更何况是副市长家的保姆，整个青水市都不能小看她，来泰洋集团工作那是大材小用了，她是来微服私访的。

　　电梯停到了一楼，大家就此分道扬镳。
　　职工餐厅在集团大楼的一楼拐角处，一阵阵饭菜香飘了出来，指示着人们不断朝里走。

　　走过一个半圆门，看见爬满绿萝的隔断，就到了大餐厅，餐厅很大，足有200多个平方，刷卡消费，门口负责刷卡的周阿姨手脚麻利，食堂负责人老陆各处查看力求完美。老陆不仅要盯着饭菜，还要盯着门口，每当有中层领导等过来吃饭，他总是亲自服务，端饭上菜十分卖力。

　　“刘部长，您快这边坐，今天的羊肉汤不错，我给你多放胡椒盐，保证对你的胃口。”
　　“张部长，累了吧，专门给你留的辣子鸡，全是腿肉！”
　　“哟，伍部长，别减肥了，今天有你爱吃的酱肉包，放在蒸箱里热着呢，早拿出来怕凉了，你胃不好”老陆忙不迭的说着。

　　看这架势，老陆是满集团最温柔体贴的男人，年底不当个标兵，先进什么的，那管事的简直是瞎了狗眼，但老陆对其他职工态度就太那个啥了，也对，为上不为下，人往高处走，无可厚非。

　　“老陆，今天吃啥菜呀！”办公室司机孙小敏问。
　　“吃鸡，羊肉汤，酱肉包，，快坐”老陆眉开眼笑。孙小敏虽是司机，可他是王鑫亲戚家的弟弟，也算半个领导，老陆不敢怠慢，殷勤备至。

　　又陆续进来几个“平头百姓”，老陆的眼皮像门帘子一样耷拉着，一副大爷相。
　　“陆哥，今天吃什么？”唐军双手插在裤子兜里，摇头晃脑的走了进来。老陆背对着唐军，以为又是哪个“小老百姓”，没好气的说：
　　“自己看！”
　　“呦，陆哥，官升脾气长啊！”唐军拉长了声音讽刺说。

　　老陆心头一惊，忙不迭的转过身来，看看是哪位大爷亲自贵脚踏贱地来赏脸吃饭。一看是唐军，立刻卑躬屈膝，满脸堆笑，笑的皱纹里的油都要流出来了。

　　“唐大帅哥，来了，你看，刚才忙，没看见，快坐。那谁，徐二，赶紧盛碗羊汤来，多来肉，少来羊血肺头！”老陆马上以实际行动弥补刚才的疏忽。
　　“我看你不忙啊，闲着看蚂蚁上树呢，还让我自己看，菜放的那么老远，我能看见吗？”唐军对这碗充满歉意的羊肉汤并不买帐。

　　“你看，我要是知道你来，还不就去门口迎接了吗？哈、哈、哈”老陆心里恨死自己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