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关系》六妮子

19、第十九章 夜深了，王

　　夜深了，王鑫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他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一点也不真实。几个小时之内那间装满货物的仓库就变成一地焦黑，他用手狠狠的搓了搓脸。

　　昨晚烧过的一片残墙破壁在清晨格外显眼，骑车路过夫人人们不住的指点评说，空气中还弥漫着些刺鼻的气味，有行人经过时还掩上鼻子。

　　老彭一夜未睡，他知道自己难辞其咎，所以一早就过来领着手下的员工主动清理现场想将功补过。

　　有些烧化的塑料制品黏在地上，黑乎乎的就像贴了狗皮膏药，老彭用手中的铲子用力的刮除却收效甚微。

　　不到7点40分，集团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到位，陆续加入到了清理的工作中，大家都不说话，这个时候说多错多。

　　蒋薇小心翼翼的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到王鑫的办公桌上，小声的说了句：“王总，吃点吧！忙了一晚上了！”

　　“不用了，你通知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抓紧算下损失，上报！”王鑫红着眼说。

　　“对了，把饭拿走，我早就说过，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不是吃饭的！”王鑫又发了怒。

　　整整一下午，集团里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氛，大家都很小心忙碌的样子。邵晓桦和张洪前所在的部门是这次损失检查的重中之重，他们二人都一副卖力的样子。

　　几天的加班清查，得出一个惊人的结果：损失严重！

　　王鑫马上召集了一班人马开了紧急会议，会上的中心议题就是：处理事故责任人和怎样在当前的困境中复苏。

　　会上彭主任和采购部部长张洪前受到了处理，二人由于监督不严，给集团造成了巨大损失，每人停发半年工资和奖金。当听到只是扣发工资奖金时，两人深深的松了口气，还好官位保住了。
　　可二人的工资和奖金对于当前的损失只是杯水车薪，还必须从别的经营途径上把亏空拉回来。一伙人长吁短叹了一上午也没能想到一个好的办法。

　　最后王玺想出了一个点子：“出租集团大楼的空闲的办公场地。”

　　这无疑是一个绝妙的好点子，集团大楼的6楼以下除了一楼用了一点地方改作食堂外，其余全部空闲，要是能出租利用起来，那前景是多么美好啊！

　　大家一拍即合，都纷纷表示这是个好主意，泰洋集团大楼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区域，如果改为写字楼向外出租，收入无疑是可观的。

　　于是，王鑫同意了这个提议，并让宣传部陈部长“拟旨来看”！

　　陈部长文彩了得，龙飞凤舞了一阵，就圆满完成了任务，王鑫看过后比较满意，准备马上登报招租。

　　由于地里位置优越，价格合理，登招租广告不久，就有不少人上门查看场地，从来人的表情中可以得知都比较满意。

　　刘家园居委会最近还在面临旧城旧居的改建，社区服务中心居无定所急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一番讨价还价，社区服务中心正式与集团签订了租赁合同，搬了过来。

　　谁知这个社区服务中心业务了得，服务项目包罗万象，既有社区养老，幼儿早教，又有邻里纠纷调解，学生小饭桌还外加卫生小诊所，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彭主任，他坚决不同意这个社区服务中心搬来 ，虽然集团办公区域是在6楼以上，但是和这个社区服务中心在一栋楼里，等于是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多事杂，日子久了难免没有纠纷，再说来人太多，安全保卫也是个问题。

　　他是负责安全保卫的，这个服务中心无疑就是个炸药桶，他可不想在上面坐着，彭主任担心自己哪天突然就炸上了天，下面的人想给他默哀都找不到地方。

　　他决定去找王鑫把这事说明白，但怎么开口呐呢？老彭挠着满头的白发直犯愁。

　　“王总，您忙吗？我来汇报个事！”老彭敲开门后，怯生生的说着，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什么事！进来说！”王鑫今天心情不错。

　　老彭脚不离地的慢慢蹭过去，心里拿捏着用词。

　　“坐吧！”王鑫指着一把椅子，少有的好态度。

　　“不用，我站着就行！”老彭很紧张。

　　由于过于紧张，一段并不复杂的情况汇报被口齿本来就不怎么利索的老彭哆哩哆嗦说的个七零八碎，王鑫张大了耳朵才听了个马马虎虎。

　　王鑫对这个服务中心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它承租的面积比较大一下子租了两个整楼层，比起那些过来看了又看最后只租一两间办公室的小广告公司气量上大了不是一星半点，租金收入又比较可观，所以他不想多计较。

　　再说这个旧城区的改建又不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年半载也就完了，到时服务中心也就搬走了，有点麻烦也是暂时的，所以他并没有把老彭的话放心上。

　　“好了，我知道了！”王鑫手一挥，就像在赶苍蝇，老彭神色黯然的退了出去。

　　随后的几天了，刘家园居委会的人来往不断，规划装修，搬进搬出，动静整的可不是一般的大，虽说是简单的装修一下，但冲击钻刺耳的声音还是冲上了六楼，大家都苦不堪言。

　　正当电钻的刺耳之声传遍整个集团的犄角旮旯之时，“月下老人”也在百忙之中想起了已经36岁高龄的周笑剑，为他送来了一个同样高龄的女朋友，这可真是，春风又暖笑剑心------老树发新芽！

　　这位36岁高龄的“美娇娘”是刘家园居委会社区服务中心的副主任孙倩倩。近来由于服务中心搬家的事和集团里来往密切一些，认识了集团里的“大才子”周笑剑，也许是“年事已高”苦于难找结婚对象，她对周笑剑有了莫名的好感，一有空就假借工作之名前去诱惑，周笑剑苦不堪言。

　　周笑剑对她并不感冒，毕竟自己的内心深处还住着个杜文文，这个“钉子户”一天不从自己心里搬走，他可没地方去安放别的女人，他的内心和他买的房子一样，只有不大一点，都是经济适用型的。

　　而且这个大龄女孙倩倩容貌和杜文文比那就是天上地下，简直就像野菊花和红玫瑰，长的毫无一点风韵，除了年龄比杜文文大，别的实在是没有可以拿的出手的。蜡黄的脸色，干瘪的身材，周笑剑和世上一切穷diao丝一样，自己长的不咋地，却希望有美女傍身，他对改良自己后代容貌的事情有强烈的使命感，周笑剑越发想念杜文文了。

　　可是周笑剑不知道，如今夜夜睡在黄局长怀里的杜文文已经和他有了光年般的距离感。要是以前杜文文是“仙女”还可以看一眼的话，现在已经是“嫦娥”了，改为“玉皇大帝”专用了。

　　几天忙乱之后，社区服务中心正式挂牌营业了，，一大早刘家园居委会的男女老少就都赶了过来。敲起鼓，打起锣，载歌载舞欢庆搬家。一会是欢快的唢呐，一会是风情万种的本地大秧歌，末了还放了一万响的“大地红”，震得楼里的上下人等头昏脑涨，再也无心工作。

　　王鑫也被震得眼冒金星，他开始后悔没听彭主任的建议，让这个耍猴般的服务中心搬了过来，简直是要了命了。

　　他对王玺说：“看，这得热闹到什么时候？”

　　“上午就差不多了吧！”王玺也有点担心。

　　担心的不无道理，这只是麻烦的冰山一角，更大的麻烦还没来到呢！

　　和彭主任想的一样，服务中心的到来让集团大楼内开启了“狂欢模式”，刘家园的居民不用上班，也不用种地，靠出租自己房子，吃房租过日子，每天没什么事干，几乎所以的人都来服务中心闲聊闲坐。

　　这不，一大早就有许多老大爷提笼架鸟，拿着大茶杯来到服务中心，还有的来到一楼大厅打起来太极拳，耍起了太极剑，9点左右又来了一帮老太太牵着自家孙子、孙女来上幼儿园，中午11点半位于二楼的学生小饭桌又开始营业了，七岁八岁狗也嫌的小学生又来吃饭，还有婆媳拌嘴、邻里不和的哭泣咒骂声夹杂其中，真真一副人间百态啊！

　　“他张大爷，你快来看看我的小黄鸟哨的那叫一个好听！”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一脸得意。

　　“你快来看看我的画眉！”又一个老大爷说。

　　“你个熊孩子，再不听话，叫你爸打你！”花衣服的胖老太骂道。

　　“哇，哇，哇，我不上幼儿园，我要回家！”一个流着黄鼻涕的小男孩大哭不止。

　　“呸，我婆婆骗我们的钱填给她小闺女买房了！我们两口子挣钱容易吗？”来的小媳妇向调解员诉苦。

　　“他们家养的狗也不拴，一下子冲出来，吓的我们家的妞妞一哆嗦，魂都吓掉了，叫他们家赔”

　　彭主任在这个服务中心里走了一圈，立刻有了穿越时空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像在上班的，倒像是逛了趟花鸟市场，鸟鸣狗吠，孩子哭大人闹，简直快要让人崩溃了。

　　不要说彭主任不适应，就连天天和小市民打交道的下坡店夏主任也直犯晕。那天早上来集团交报表的夏主任一进一楼大厅，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和马会计马上退出大厅外看了下牌子，以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我说老彭，这楼下搞什么呢？”老夏惊魂未定。

　　“啊，出租了，社区委员会正在正常开展工作！”老彭一脸疲惫。

　　“我的天，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简直就是“狮虎山”啊！”老夏用手夸张的比划着。

　　“行了，就你怪话多，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这出租可是二位王总亲定的，你别胡说！”老彭警告老夏。

　　除了“正常开展工作”刘家园的居民还擅长“包打听”。闲来无事，他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用眼斜看着用手比划着，用嘴唏嘘着，每一个进入集团大厅员工，都要经过他们的品头论足的“检阅”。

　　虽说搬来还没有几天，但刘家园的居民们个个都有专管“六国贩骆驼”的本事和气质，集团内的人和事居然打听得八九不离十，谁当什么官，谁有什么事，谁家里富，谁家里穷，谁是小三谁是情夫个个门清，连王鑫这么神秘的人物都被扒了个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