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空]不可说》燕家小五

9、第九章

　　李焕章没能拦住孙悟空。

　　他只好目送着远处的美猴王越走越远，叹息着收起了传音入密之术。

　　孙悟空穿在身上的仍旧是在齐天大圣宫中换上的紫金冠、黄金甲，即便隔着远远的距离，太阳一般的璀璨色泽仍旧闪亮、夺目。

　　“还当真是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李焕章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并不喜欢孙悟空，更想不通二爷为什么要费那么多心力，甚至倒转了时空也要去救他。一个成天只知惹祸、喊打喊杀的猴子罢了，二爷何许人也？何须对他上心？

　　但此时，当李焕章看着孙悟空手里那明晃晃的棍子，那过分挺拔的身影，他突然也有些希望，孙悟空若是能胜，多好。

　　“去禀报天王，妖猴已经靠近！”那金灿灿的光芒不只是晃了李焕章一个人的眼睛，也穿过了厚重的层云，照进了三十六天罡星之一的天佑星双瞳之中。

　　他只是此次行动的先锋官，李天王的部队尚且埋伏在后。

　　他们已经等了许久，从太白金星受命前往花果山之时，就已经等在了这里，一直等到此刻，才真的等来了孙悟空。

　　紧张、焦躁，从躲藏在层云之后便从没有放过他。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那可是搅闹得地府、龙宫都不得安宁的人！十殿阎君、四海龙王均拿他没有办法，即便明知论起伏魔降妖的本事李天王尚在那几位神仙之上，但天佑星能察觉到，自心底发源，渐次流入四肢百骸之中的紧张。

　　即便对手孤身一人，但也必须小心戒备啊！

　　天佑星的心思转过，打发了去给李天王送信的小仙官，他又将视线回转至层云之后。

　　然而，他没有看到孙悟空。

　　天佑星愣住了，孙悟空方才明明就站在那里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难不成他竟是在眨眼间便用上了飞天遁地之术？

　　“看够没？”天佑星僵硬着脖子，转过了头，赫然发现刚刚还站在远处的孙悟空此时就停在他的身侧，只需再进半寸，便足以贴身的地步。

　　天佑星看到他面前那张脸呲了呲牙，紧接着，一杆金灿灿的棍子甩了出来，捅穿了白生生的云，敲击在他的身上。

　　世间所存之物，都有其形，其体，神仙、星官亦不例外。这一棒落下，正正敲在了天佑星的额上，他再无机会思索什么，已再去了六道轮回。

　　“切，”猴子极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他大喊道，“李靖你也真是的！水平这么差的你也敢派出来打头阵？”

　　“简直快要笑掉老孙的大牙了，”说到此处，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一般，孙悟空捂着嘴笑了起来，笑了半晌，他将手中的金箍棒在云层之上重重一顿，当啷脆响，“还有没有能打的了！快出来让老孙松松筋骨！”

　　远处渐有回应。

　　起始是助战号声，紧接着便是隆隆战鼓，由远而近，片刻之间，已如燎原之火，席卷了整片天际。

　　李靖立于阵营之首，带着从远处飘来的三十五天罡，有些居高临下地望着孙悟空，“妖猴，死到临头还不知收敛？”

　　孙悟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歉抱歉，我也不想笑的，不过你这一番话实在是说得让老孙憋不住啊。死到临头？干嘛这么咒自己？”

　　李靖冷哼一声，再不多言，只挥手命身旁的三十五天罡出手拿下妖猴。其实方才孙悟空发问之时他便未曾想明白，妖猴何以能隔着如此之远，便叫破了他的身份，但此时却并非是问讯之机。

　　待等拿下妖猴再行审问不迟。

　　三十五天罡一并诸位仙官已一拥而上。

　　刹那间，三十三重天上，光华绚烂飞舞，红、黄相应，红的是熊熊战火如莲，黄的是定海神针。红色无边无际，穷极目力而不能见其尽头，黄色虽只细微一团，却如犹如尖刀一般，锋利得夺目、刺眼。

　　两种颜色终于撞到了一起，金铁交鸣，铮然作响。诸般兵刃接连递出，与那金箍棒相接在一处，只一瞬，便即被崩开，于是下一样兵刃递上，如此这般，无穷无尽。

　　然则每一个与孙悟空交过手的人俱都发现，不管他们何时将手中的兵刃再度递出，对面传来的力道仍旧巨大无比。天罡诸星皆有劈山之力，这样一下一下砍去，泰山也早夷为平地，但孙悟空仍纹丝不动。

　　没有畏惧，亦没有脱力，天兵包围之中，孙悟空挥舞着他的金箍棒进退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甚至在偶尔望向李靖的目光之中，那戏谑嘲讽的意味，都从来没有变过。李靖暗暗咬牙，他隐隐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在多少年前，他亦曾见过。

　　只是那时，在包围圈之中的人，挥舞的，是一柄三叉戟，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长袍。

　　三十五天罡的攻势越来越急，孙悟空手中的棒子仍舞动得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直至最后他仰天长啸，那一声长啸荡开了茫茫云海之中，吹起了层层薄雾，荡开了身周围拢的所有天兵天将。

　　一瞬间，薄雾蒸腾，孙悟空已破圈而出。

　　李天王和三十六天罡败了。

　　“老孙不难为你，”李靖听到孙悟空这样说道，“你只要告诉我，那不讲道义，没有信用，下作之极的玉帝在哪里，我就放过你。”

　　李靖嗤笑出声，“你寻到陛下又待如何？劝说他放过蛇妖？你当天条是儿戏不成？”

　　方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孙悟空突然有些为难地开始挠头，李靖惊异不定，莫非这猴子根本没想过到底要怎么办？

　　“你烦不烦啊！”孙悟空越发烦躁地挠着后脑上的猴毛，“我只问你玉帝在哪！”

　　李天王不答，孙悟空越发地烦躁，摇晃着李靖询问了半晌也没有问道他想问的结果，他遂将李靖一把推开，晃了晃头，“你不肯说，我去找别的神仙问，我就不信，天庭里只有你一个神仙知道玉帝在哪！”

　　灵宝山洞窟之中的圆光镜一直未撤，杨戬与金蝉子二人对面而坐，两人都不曾看过圆光镜一眼，但此时孙悟空的一举一动，二人却心知肚明。

　　青灯已灭，唯有青烟杳杳，杨戬不急，他知道，今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