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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曦辉阁 夜悠然留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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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羽飞听出他话中的怒意,心中着慌,立刻解释道:“陛下误会妾身了。妾身并无恶意。只是……陛下将雪姑娘带回宫里也有些时日了,可又未曾册封。雪姑娘无名无份,难免会受人非议,所以……”
“哦?”凤飞月嘴角一歪,笑得无比邪魅,问道:“那以淑妃之见,朕该给雪儿一个怎样的位分呢?”
单羽飞见到他的笑容,心里反而越发害怕起来,忙僵硬地扯出一抹微笑,以掩饰内心的惶恐,道:“雪姑娘出身布衣,又是刚入的后宫,亦没有为陛下怀上子嗣,按照祖制,原该封个选侍方为正理。可妾身看出,陛下对姑娘宠爱有加,区区选侍,只怕会亏待了姑娘。故而,妾身思来想去,莫若封为美人最为合适。只因这宫里有嫣、柔二位美人,俱跟在陛下身边好些年头了,若姑娘的位分高过这二位,只怕会让人心里不忿呢。”
凤飞月一边听着,一边来回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待她说完后,幽深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清冷地说道:“淑妃,朕的女人,朕自会给她最合适的位置,何时轮到旁人来插手?”
单羽飞登时心皆凉透了,眼里寖染着点点泪花,颤颤巍巍地说:“妾身知道陛下宠爱雪姑娘,想给姑娘最好的地位身份。妾身并非是那些心怀嫉恨之人。陛下想封她美人也好,贵妃也罢,妾身不会有一句怨言。妾身今日这番话,皆是为陛下考虑,未曾有半点私心。若陛下听不进妾身的逆耳忠言,一意孤行,只怕难以令这后宫众人心服。而姑娘处在这风口浪尖上,又如何能安生?”
凤飞月稍稍放缓了声音,道:“难为你费心为朕思量。只是,现在谈论册封一事还为时尚早。朕心里有数,淑妃莫要再操心了。”
单羽飞心揪一般地难受,但也不敢再多言。只淡淡地行了一礼,说了一句“妾身告退”,便退出了殿外。
赵德在一边听见两人对话,心中亦是万分疑惑,因小心地问:“陛下,恕奴才多嘴了。依奴才之见,淑妃娘娘的话确实有理。姑娘在这后宫里,本该有个位分。只是陛下迟迟不愿册封,奴才也不知道陛下到底在顾虑什么。”
赵德平日里甚得凤飞月的心,因此凤飞月听见他这样问,也不觉得十分冒犯,便又似叹息又似愠怒地回道:“朕何尝不想下令册封,好让她名正言顺地做朕的女人。但,这些日子以来你也看到了,雪丫头心里何时有过朕!若朕果真要强行封她为妃,只怕她心里将会怎么怨恨朕呢!”
赵德听罢,亦是叹息,继而建议道:“这感情一事,向来是强扭的瓜不甜。陛下要是真是用强,只怕会适得其反。依奴才看,不若先封个女官,使其能随侍陛下左右。一来,可以时刻陪在您身边。二来,您与姑娘朝夕相处,还怕有一天培养不出感情么?”
凤飞月眉峰一挑,桃花眼里登时熠熠生辉,笑道:“如此甚好!赵德,笔墨伺候,朕要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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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派人去皇宫查探后,夜晨曦日日悬心。虽然心中确定小雪必是在那里,但一天收不到探子的回音,便一日不得安宁。这日正独坐于书房,忽听外面仆从道:“暗大人来了。”于是忙起身而出,迫不及待地问:“暗,是不是查到了雪儿的消息?”
暗顿了一顿,眼中闪过稍纵即逝的犹豫,回道:“宫主,已收到探子的飞鸽传书,雪姑娘她……并未去皇宫。”
夜晨曦呆立当场——她,竟然不在皇宫?这怎么可能,所有地方皆寻遍了,都找不到她的人。而这皇宫,是他最后的希望。如今这讯息,犹如晴天霹雳,将他的希望炸得粉碎。他好似疯了一般,忽而大步跨上前去拽住暗胸前的衣襟,喝道:“连你也欺骗于我吗?我杀了你!”
暗心中大为吃惊:主子从来不跟他动手,也没有说过如此狠辣的话。而他深知夜晨曦此番举动皆是因为情爱,暗自叹息,毫不畏惧地望进夜晨曦的眼睛,道:“宫主,您知道暗绝不会对您说谎。”
一时间周遭静寂无声。主仆二人就这般对视着,一个眼中狠厉决绝,杀意腾腾,而另一个则坚毅刚强,丝毫不惧。
良久,夜晨曦松开了暗的衣领,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书房。暗从不说谎,他自是清楚,他只是不愿意相信。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知不觉间,竟来到夜悠然的竹楼前。不禁勾唇苦笑,喃喃道:“哥哥,没有你,我凡事皆不顺。如今,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可笑,可悲……”
上楼,推门而入,内里一切陈设都如当年一样。自夜悠然去后,他便下令,除了例行打扫的婢女,任何人不得接近这竹楼,也不得触碰这里的任何物件。他虽恨夜悠然横刀夺爱,但那毕竟是自小爱他宠他的兄长,且人已长逝,心中纵然有再多的仇怨,也尽消散了。这竹楼是夜悠然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他自是珍惜。
此时那枚玉笛正安静地躺在桌上,透体雪白,晶莹透亮。夜晨曦好生拿起,横在唇下,竟吹奏出婉转幽怨的绝美曲调来。极少有人知道,他亦是擅长乐器之人,只是平日里公事繁杂,他甚少有机会做这些附庸风雅,伤春悲秋的事情罢了。
笛声戛然而止,夜晨曦双眼中立现几分凌厉,喝道:“是谁在外头鬼鬼祟祟,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黑衣人自窗外飞掠而入。夜晨曦旋即后退,全身警戒,将眼前之人打量一番:黑衣黑帽,整个人皆被黑色笼住,看不清相貌。可他身上没有杀气,观之并非刺客之流。遂喝问:“来者何人?!”
不想那黑衣人突然单膝而跪:“属下行风,叩见主上!”
夜晨曦眉峰一挑,怒斥:“你认错人了!”
行风道:“大当家临终前嘱托,今后谁若再次吹响这玉笛,便是行风新的主人!属下在此徘徊等候数载,终是等到了新主!”说完,自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将之双手呈上。
夜晨曦本是半信半疑,恐这其中有诈,但一听得“大当家”三字,心下一惊,忙将那信接过拆看,那信上隽逸潇洒的字体,正是出自夜悠然之手!夜晨曦的心脏顿时如同擂鼓一般,连拿信的手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夜悠然自夜未央当年离开无忧宫时,便暗中派人前往全国各地,找寻不足十岁的孤儿。这些孤儿或因灾害失去双亲,流离失所,或本出自官宦氏族之家,遭人陷害而家破人亡。夜悠然将这些孤儿聚集起来,成立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名曰:曦辉阁。并令他们研习一种奇特的格斗术。这种格斗术相传源自东临,历来是由皇家募人,世代秘传,外界难以知其详貌。但夜悠然曾因机缘巧合自虎口救下一位深受重伤的东临王爷,这王爷便转赠了一本武功秘籍以为答谢。而这本秘籍里所记载的,正是这神奇莫测的格斗之术。
夜悠然在信中写道:此格斗术千变万化,不可穷极。修习者或可飞天遁地,或可越野泅渡,或精于易容改装,或精于情侦谍报,如此种种,未能尽述。至此十载,门下弟子已逾两千。为兄今将之托付于你,望慎用此教威力,莫以邪念驱之。
夜晨曦看完此信,激动溢于言表。问行风道:“你可擅长谍侦之术!”
行风答:“属下正是精于此术!”
“很好!现在就给你一个任务,帮我找一个人!”说罢,自怀中掏出一块绢帛,掷于行风眼前。
行风伸手接住,打开那绢帛,上面画着一位女孩,明眸皓齿,柳叶弯眉,真真是一个俏丽多姿的美人儿。行风看了数眼,已将画中人的形貌铭刻于心。收起绢帛,恭恭敬敬递回去,道:“属下必定查出这位姑娘的所在!”
夜晨曦威严地喝问:“她也许被某些心怀叵测之人藏于深宫内院。那里可是龙潭虎穴,凶险万分,你可想清楚了?!”
“属下万死不辞!”话音方落,行风身形一闪,只电光火石的一瞬,竹楼内已不见了他的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夜晨曦疾步走到窗边,外面一片竹林,视野开阔,却还是未瞧见行风的身影。心下赞许: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隐身术?此人确有几分实力!或许他真能不负重托!
夜晨曦手中紧握玉笛,踏出小楼,凝视着夜悠然墓室的方向,眼中闪着几许星光,低语道:“哥哥,谢谢你……”
第二日,小雪午睡方醒,神志还未清晰,便有侍立在侧的宫女上了来服侍她起床更衣。小雪平日里不喜欢让人伺候,因此凤飞月也未给她安排奴婢。故而今天看见这几个人围着她俱是忙忙碌碌的,一时间不知是何缘由,只得愣愣地随着她们摆弄。那几个宫女给她梳妆打扮完毕,方恭敬地说:“姑娘该去外间接旨了,赵公公正候着呢!”
小雪满腹狐疑,正要相问,却被她们几个簇拥着推搡了出来。只见赵德正站在那里,手里托了一份卷轴,笑得一脸春风,因看见她出来了,于是扬声道:“小雪接旨——”。
小雪唬了一跳,不知接旨为何意。突然瞧见身后的几个宫女都跪了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傻呼呼地站在当地。因又疑惑地望了望赵德,只见他正跟自己点头,便也犹犹豫豫地跪了下去。
赵德方展开手中的卷轴,高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女小雪,秉性纯良,出水妙善,聪颖过人,深得朕心。着赐封为从五品御前尚仪,随侍朕之左右。钦此!”说罢,笑吟吟地望向小雪,道:“姑娘,快领旨谢恩吧!”
小雪根本没听明白圣旨里说了什么,只恍惚懂得自己被封为了御前尚仪,因问:“御前尚仪是什么?”
赵德答道:“御前尚仪,就是陛下的贴身宫女。从今往后,姑娘就要时刻侍奉在陛下左右,负责陛下的饮食起居,更衣沐浴等生活小事。”
小雪听罢,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嫔妃,只不过是个宫女。于是便将双手伸了出去接那圣旨。因为之前凤飞月吩咐过,不能拿宫里的规矩来约束了小雪,故而赵德见她未有谢恩,也不斥责,只上前将那圣旨放到她手里,又扶了她起身,才笑道:“姑娘从现在起可就是尚仪了,一会御衣坊就会把你的衣裳送来。”
小雪脸上有些僵硬,微微点头谢道:“有劳赵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