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出飞花入户来:你要抱紧我》粉妆楼

96、回宫 凤飞月亲自

　　万籁俱寂。小雪静静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去，只见面前一张俊逸的脸庞。小雪伸出手指来，沿着夜晨曦发际，一路往下，轻轻地抚过他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冰凉的薄唇。他真的好完美，像一件精心打造的工艺品，令她不禁眩目。眼泪夺眶而出，将枕头寖染出一朵越开越大的泪花。她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呢喃：“曦哥哥……曦哥哥，你知不知道，小雪好爱你，小雪好舍不得离开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要辜负小雪的一片心意哦……”

　　说罢，在夜晨曦唇间轻轻印下一吻，便缓缓起身下了床。向衣架上取了衣裙穿戴整齐。站在地下思忖良久，最后狠了狠心，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深澜院。一路行去，宫里各处皆熄了灯，了无人迹，周遭俱是漆黑一片，可她的心已然死去，已经不会再害怕黑夜了。

　　飞身越过宫墙，隐入夜色之中。往前再行数里，便是一片树林。只见那树林前停着一辆高大精致的马车。车前站着两个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因见小雪过来，忙上前道：“姑娘可算来了。”

　　小雪认出其中之一正是赵德，遂点头唤道：“赵公公！”

　　赵德微微一笑，低头弯腰以示恭敬。小雪再看向另一人，细细将他打量一番：颀长身段，白净脸庞，俊逸五官，端的是一个十足十的美男子。因问：“你是风大人？”

　　风谦墨回道：“正是风某。多亏了姑娘的妙方，风某才得以去除那刺青，以真面目示人。姑娘的大恩大德，风某没齿难忘！”

　　小雪浅笑道：“风大人言重了。我是大夫，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风谦墨也不再跟她客套，将那车帘微微拉开一角，恭敬说道：“风某奉圣上之命，接姑娘回宫。姑娘请上车。”

　　小雪脚下一颤，登时眼泪蓄满了眼眶，站在原地踟蹰不已。她是真是要离开了么？一旦坐上这马车，便代表她与无忧宫的一切过往皆被斩断了，这让她如何甘愿，如何忍心？风谦墨知道她内心所想，见她犹豫，暗暗叹息，只得再次恭请：“姑娘请上车。”

　　赵德脸上亦有不忍之色，上前来劝道：“姑娘，上车吧！陛下等着呢。”

　　小雪与赵德素来交好，心里一直把他当成半个亲人，此时真真想对他诉说满心的不甘愿，故而开口道：“赵公公，我……我……”

　　赵德心中一惊，立马抬起头来使了个眼色。小雪愣了一愣，满腹的话语皆被堵了回去。正要相问，忽听车内传了一声叹息，继而一个温柔而威严的声音说道：“雪儿，你还想让朕等到几时？”

　　小雪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往那车帘处望去。只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挑开帘子，走出个满身红衣的妖娆男子来。男子下车向她缓缓走来，那张魅惑世人的脸在夜色里显得越发邪佞。小雪没有想过凤飞月会亲自来接她，只感觉全身上下皆麻木了，死死地拽了衣袖站低头在那里，贝齿咬着微微颤抖的下唇。

　　凤飞月走到她身前，因为小雪只及他肩，他只得看见她的头顶。他在沙场上早就训练出了敏锐的感觉，纵然看不见这丫头的表情，也知道她必定是一脸的隐忍。但是她不甘愿又如何，他看中的女孩，必会不择手段也要收入掌中。思及此，遂猛然伸手将她横抱了起来。怀里的小佳人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搂上了他的脖子，睁着惊惧的大眼望着他。凤飞月嘴角漾起一抹又是宠爱，又是妖邪的笑来，道：“走，我带你回宫。”

　　小雪被凤飞月抱上了马车，才发现车厢里看起来甚是宽敞，两壁上各挂了一排小巧的花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十分明亮。后头有一张舒适的卧榻，一旁立着一座精巧的书架，架上整齐地摆满了书籍。榻前置着一方桌案，案上叠着一摞奏折。原来凤飞月在来接她的途中，也不忘处理国事。

　　小雪扭动身体挣扎着要下地，凤飞月手上紧了紧，道：“别动！”而后抱着她在榻上躺下，把她小小的身子圈进臂弯里。小雪感觉极不自在，心中又羞又惧，因开口求道：“陛下，我、让我下去吧……”

　　凤飞月以食指轻点她的唇，温柔笑道：“夜已经深了，你快睡吧。”说罢长袖一拂，一阵凉风扫过，整个车厢登时陷入一片黑暗。小雪心中又是一惊，吓得不敢说话了，只得乖乖地枕着他的手臂，一动也不敢动。虽然不能视物，但依然能感到眼前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凝望着自己。小雪被盯得发毛，忙紧紧地闭了眼睛，好像这样便可阻挡那视线一般。

　　凤飞月因是习武之人，在黑暗中亦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不由得又微笑起来。这小姑娘虽然现在还是心中惧惮，在他面前畏畏缩缩，可他今后必会用自己的的关爱，打开她那紧闭的心门。念及此，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起来。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身下卧榻又是这般柔软舒适，小雪不一会儿便眼皮沉重，渐渐地竟也有了睡意。但是因存着心事，一路上恍惚朦胧，也未曾时刻睡死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车停了，车外赵德又说了什么，便有一双手将自己抱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意识又涣散了一阵，继而又清晰一阵，只觉身下一软，似是被人放到了床上。然后腰间伸来一双大掌，正在悉悉索索地解她的衣带。小雪心下一凛，猛然惊醒过来，忙出手扣住那双手掌，抬眼只见凤飞月正一脸错愕。随后又听见他笑道：“穿衣服睡觉不舒服，我正想帮你把这外衫解了。”

　　小雪的心犹自噗噗乱跳，忙起了身往一边缩去，吞吞吐吐道：“陛下，我、我自己来就好。”

　　凤飞月反倾身压上前去，笑得一脸邪佞妖娆：“既然入了我的后宫，便是我的人了。今晚我还想宠幸你呢，更亲密的事还没做，现在不过是给你解个外衫，你羞什么？”

　　小雪登时眼中闪出泪花，险些就要哭出来，却又紧紧地抓着身下床单，拼命地忍着。凤飞月因叹息道：“你这丫头，一句玩笑话也说不得。说了你就哭，若被人家瞧见了，还以为我这个皇帝恃强凌弱呢。”又伸手轻拍她的脸颊，哄小孩一般安慰道：“好了，不逗你了，你休息吧。”说罢起身出去了。

　　小雪长舒一口气，瘫软在那卧床上，感觉虚脱一般，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又睁着眼睛四下瞧一阵，才发现这正是凤飞月的寝殿。于是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她真的再次回到这皇宫了，这皇宫从此以后就是她的牢笼，永远地把她禁锢在里面。她再也看不见她所爱的人，却要强迫自己去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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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儿……曦儿……”

　　夜晨曦在梦中听闻一个轻柔的女声叫唤，那声音里还带有明显的哭腔和难掩的焦虑。于是意识在迷糊与清醒间挣扎了良久，方使得神智回归现实。他微微睁眼，面前两张焦急的面孔逐渐清晰起来。遂诧异地问:“爹爹，娘亲，你们这是怎么了？”

　　玉无忧看见儿子醒了，脸上的神色立马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道:“曦儿，你都昏睡了一天了，都把为娘吓坏了！”

　　“昏睡？”夜晨曦重复道，自是费解，但立马又意识到情况似有异常：他自小习武，感觉敏锐，睡眠向来浅，在梦中亦能觉察外界的风吹草动，怎么可能突然昏睡整日？如此思来，心下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忙往自己的一边看去，只见身侧空空，不见了小雪的影子。于是惊坐起身，问道:“娘亲，雪儿呢？”

　　玉无忧面露哀愁之色，闭口不言。夜晨曦又望向自己的父亲，再问：“爹爹，雪儿呢？”

　　夜未央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将手中的一封信笺递上前去，道：“今日丫鬟发现你昏睡不醒，便通报了我们。我们在你枕下发现这封信，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夜晨曦呆呆地望着那信笺，一时未及反应过来。忽而猛地伸手将之接过，打开来瞧，只见上头写道:

　　曦哥哥，我走了。不要问我去了哪里，你要相信我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你。感谢你让我度过了今生最快乐的日子，我会把这一段时光珍藏一辈子，在我想你的时候回忆起来，也会觉得你就在我身边吧？我希望你能像正常人一样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时刻在心里惦念着一个我。所以，曦哥哥，忘了我吧。就当从来不曾遇见过我，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吧。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永远地祝福你。爱你的小雪。

　　夜晨曦看罢，直觉得浑身颤抖。这怎么可能？他深爱的女孩竟然又离他而去？他断断不敢相信，遂抬头问：“爹爹，娘亲，雪儿呢？快让她来见我！”

　　玉无忧眼中落下几滴泪来，回道：“孩子，雪儿她……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