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出飞花入户来:你要抱紧我》粉妆楼

100、沐浴 凤飞月强迫

　　当凤飞月他走出大门没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自房梁上缓缓落下，落地无声，好似鬼魅一般。此人正是行风无疑。他可将自身的气息暂时完全隐匿，没有呼吸，血液停止流动，心脏停止跳动，令人无法察觉。是而凤飞月虽是一等一的高手，方才也并未发现这位“梁上君子”。

　　行风确定四下无人，悄无声息地进了里间。那龙榻上正睡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正是前日所看绢帛上的姑娘。行风藏匿在斗篷下的眼眸微微一眯，身体一晃，消失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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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自那日后，凤飞月便在御书房歇下了。一连好几天来也不在宣德殿出现，亦没有传小雪陪侍。小雪天天无所事事，心中纳闷不已，期间赵德回来拿过两次东西，便拦住他询问原因。那赵德是个何等精明的人，见主子几日以来皆闷闷不乐，早就猜到了七七八八，于是编了个谎言，笑道：“陛下在御书房处理一些机密要事，不方便太多人知晓，故而一直没传唤姑娘呢。姑娘莫急，只怕再有些时日陛下就回来了。”

　　小雪信以为真，便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在那凳子上坐着发起呆来。赵德见了她这傻愣愣的样子，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掩面出去了。

　　小雪镇日清闲，于是在那宫里各处瞎逛。不知不觉又来到那寒伶宫前。想起跟夜悠然气质相仿的废帝凤翔，双脚不自觉地踏入了殿门去。但见那一袭白衣的飘逸男子正立在树荫下，一只手高高举在眼前，手心里站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儿，正不停地点头啄食。

　　望着眼前美景，小雪看得痴了。直至凤翔放飞了手中的小鸟，扭头对她笑道：“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和笑容俱是温柔和煦，真真让她感觉如夜悠然附体一般，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凤翔见眼前的小女孩望着自己痴痴发呆，亦不觉得唐突，微微一笑，问：“想必姑娘就是新入宫的尚仪吧？姑娘单纯善良，又有这等气质相貌，难怪他会喜欢。”

　　小雪抿了抿嘴，说：“我只是他的宫女，不是他的妃子。”

　　凤翔一怔，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大概。他是当过皇帝的，怎么不知这里头的门道。凤飞月若封她为妃，便要赐予单独的居所。若想临幸于她，则还要经过一堆繁琐至极的程序。于是干脆封她个御前尚仪，使其能时刻陪伴左右，岂不省去许多麻烦？可眼前这小丫头偏偏不懂，还暗自高兴呢。殊不知这样更是容易被人拆吃入腹了。

　　但凤翔也不好跟她说明这其中的缘由，只得笑道：“虽是宫女，却也是个有品级的。可见他对你自是非常喜爱。”

　　小雪听罢低头不语。她当然知道凤飞月对她情深意重，可她心中早已有人，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移情他恋的？凤翔见她面露哀愁，也不便再说什么，在那张蕉叶琴面前坐了下来，道：“若不嫌弃，让在下为姑娘弹奏一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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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德在书房外接了探子来报，连忙进了来，恭恭敬敬地据实以告：“陛下，雪尚仪正在寒伶宫呢。”

　　蓦然将手中奏折一合，凤飞月冷哼道：“赵德，将那丫头给我带回宣德殿！”说罢拂袖起身，大步而去。这该死的小猫儿，见了别的男人就亲近，偏偏见了他就躲开，让他怎能不气？再说，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避嫌，若让人瞧见了，少不得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赵德见主子恼了，吓得汗毛倒竖，心中哀叹：这雪姑娘不懂事，惹怒了皇上，害得咱们也得跟着胆战心惊！只得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寒伶宫。只见凤翔闲坐抚琴，小雪正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脸颊，听得如痴如醉。

　　凤翔因见了人进来，也未停下，只淡淡一笑，问道：“赵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凤翔之前还在位时，为人最是温和，待下人也极好。赵德以往亦受过他的恩德，心中感念，遂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回道：“殿下，您言重了。奴才是来寻雪尚仪的。”因又转向小雪，说：“尚仪大人，陛下找您回去伺候呢。”

　　凤翔微笑不语，顾自低头抚琴。而小雪意犹未尽，却也不敢违逆凤飞月，只得恋恋不舍地跟着赵德离开了。

　　二人刚踏进殿门，但见凤飞月还在那桌案后头看奏折，因发觉小雪来了，只抬起头来瞧了一眼，面上淡淡地，道：“你来了，待会服侍我沐浴。”

　　小雪还处于呆滞状态，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现在是他的贴身宫女，原该随侍他左右的听候吩咐的。伺候他沐浴更衣，也是她职责所在。于是赶紧乖乖地走到他身后，规规矩矩地站好了。

　　凤飞月眉峰一扬，见她如此乖觉，也没多说什么。若不是赵德跟他说这小丫头每日无聊，情绪低落，还跑到男人的住所去了，他才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于是掷了手中的奏折便往后头浴池走去。小雪察到他态度冷淡，心中自是有些诧异，好像她哪里惹了她一般。只是他们都六七日不曾相见了，她又哪来的机会惹他不快？常日里听别人说，这帝王最是喜怒无常，心思一会一个样，看来果然不假。但想归想，却不敢问，只得跟着他身后去了。

　　这浴室十分宽敞，四壁皆由上好的白玉石砌成，石上雕镂着九条飞龙，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室正中挖了一个五丈见方的水池，池底与四面竟都是货真价实的羊脂白玉，不知价值几何。水池一头盘踞着一座异兽石雕，张着大口，清澈的泉水从那里汩汩地淌下来。而那石雕的眼睛竟是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浴室映得透亮。

　　小雪在宣德殿住了有大半月了，竟不知有这样一处所在，不禁多看了几眼。忽而耳边呼啦一阵水声，待自己回过神来，凤飞月早已除去了衣服，下到池子里去了。只听他冷冷道：“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下来为我擦身？”

　　小雪踟蹰了片刻，踢掉了鞋子，提起裙摆便要踏进去。凤飞月低声斥责道：“把外面衣裳脱了再下来！别脏了这里！”

　　小雪吓得后退几步，站在地上不知所措。她一个姑娘家，向来脸皮薄得很，怎么能在男人面前脱衣裳？凤飞月见她犹豫，心里愈发憋闷，又压低了声音：“别让朕再重复一次。”

　　小雪这才发现凤飞月确实是冷淡了好多，不知他为何不快，也不敢问。于是咬着下唇，颤抖着双手将外衫和襦裙解下了。凤飞月再次沉声道：“把里衣也脱了。”

　　小雪一听，唬得浑身发抖，又羞又怕。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里面只穿着肚兜和亵裤，再脱下去，岂不是要被看光？因颤颤地问道：“陛下，我、我可不可以不要再脱了？”

　　凤飞月见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直想上前搂了她在怀里。但思及她心里只有其他的男人，遂愤懑之情立马又升腾了起来，冷哼一声，说：“你是朕的贴身宫女，听命于朕本就是天经地义，怎敢对朕说‘不要’？”

　　“我、我……”小雪登时滚下泪来，心中酸涩不已：刚刚才跟我说过，在他面前只以“你”“我”相称，亦可以不受宫规管束。这才过了多久，竟拿出皇帝的身份来压我了！又加上自己被迫留在这深宫之中，与心爱之人永隔，越发感到悲痛不决。索性也不顾那么多了，站在当地淅淅沥沥地哭个不停，赌气说道：“我、我不干了！要杀要刮随你便吧！”

　　凤飞月怔了一怔，见她流露真性情，心中着实喜欢，又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心肠立马软了下来。轻轻一叹，“哗啦”一声自水中飞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的面前。

　　小雪恍见一个男子上身赤裸地出现在眼前，吓得大叫一声，接连后退数步，方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打量他。但见他身下还穿着长裤，遂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凤飞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这丫头，动不动就哭，好像泡在泪潭子里的人一样。”

　　小雪面红耳赤，低下头去不敢作声。凤飞月只能叹道：“把那边的外袍拿过来。”小雪慌忙自那衣架上取来那大红色的外袍，凤飞月转过身来将两手摊开，示意她为自己披上。小雪抖了抖那袍子，正要为他更衣，却猛然瞧见他那宽阔的后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十分骇人，遂一时间呆住了。

　　凤飞月等了良久，方侧过脸来问道：“你这小丫头，又怎么了？”

　　小雪回神，因问：“你这背上的伤好多，疼不疼？”

　　凤飞月心中一软，回过身身来面对着他，柔声道：“我是在沙场上长大，身上有一些伤也很正常。只是没有人能在我面前伤了我，故而，这些伤痕皆是在后背。”

　　小雪心中忽而有些怜惜，想起他还在孩提时代便要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又微微盈出泪来。凤飞月知她为自己心疼，心潮登时激荡澎湃。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暗哑，带着一点点的哀婉，低低喃道：“雪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为这女孩沦陷了。这不解风情的小丫头，又爱哭，又倔强，她到底有什么好，竟让他每每想起，便有丝丝心痛的感觉！他将至而立，却总是像个懵懂少年一样，她回避，他就气恼，她流泪，他就心疼。她真是他的克星，总能时时左右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