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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绪 青春,不仅 ...

  •   那个时候的初中与现在的初中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那个时候,张萌萌总是和小琴,小佳以及张文凤他们一样,每天早上6点多钟就骑上自行车,前往学校。
      因为离家大概有40多分钟的路程,中午,他们大部分都是留在学校吃饭的。
      每个月初,大家都要从家里装上几斤大米,送到学校的食堂,领取本月的饭票。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以班级为一个小组,派人前去食堂领取饭,米饭就被装在一个小铁桶中,而教学楼前的那棵大树下就有卖菜的人,5毛钱一勺。
      刚开始,在食堂吃饭的人特别多,后来大家渐渐发现,米饭不好吃,有时候也能从里面发现一些脏东西,慢慢的吃饭的人也就少了。
      等到张萌萌初二年级的时候,原先班上40多个人,除去本身家就住在镇上,不用在食堂吃饭的人,也有20多个留在食堂吃饭,而现在也就十几人了。
      当然,在学校食堂吃饭,其实是有强制要求的,虽然这20多个人里有些人不愿意在食堂吃饭了,但是他们还是要每月月初往食堂送米,只是每天中午去学校门口的快餐车那吃饭。
      但是学校食堂的饭量还是按照人头来算的,因此,提回来的铁桶中,总是会剩下好多米饭,大部分的米饭都被那些来收残羹的大爷大婶们倒走了。
      张萌萌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因为吃饭的人少,本来可以提两桶的米饭,大家渐渐偷懒也就提了一桶,有时候还剩很多,但是收拾残羹的大爷发现他们收的少了,有几次还特地跑来提醒他们再去提,这个自然是没人不愿意的,也没去理会。
      最后还是张萌萌找到了收拾残羹的大爷,两人一商量,以后由她去提剩下的米饭,不过米饭两人平分,大爷也没犹豫,点点头答应了。
      至于张萌萌要这剩饭做什么,本来她是不愿意这么做,感觉很丢面子,不过她见过小琴往回家带过几次,然后奶奶就知道了,也嘱咐她带回来,家里养了很多的小鸡小鸭还有一只猪,这些都是需要口粮的。
      事情演变到后来,其实张萌萌也不爱在学校吃了,她们送过去的都是今年的新米,而食堂煮出来的米饭,其实都是陈米,还不干净,反正每天都会带很多米饭回去,她仔细想想,好像也不亏,就干脆挂了名,出去吃了。
      不过在她出去吃饭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却也令她很多年都一直记着这件事情,总是会时常想起。
      这件事情发生在刚开学的时候,那天,张萌萌走得匆忙,忘记带自己的饭碗去学校,到中午吃饭时,大家都去吃饭,而她只能窝在教室里,身上也没有带钱,她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不肯找人借钱。
      有人见她没有吃饭,一个人窝在教室里,就过来询问,她也只说不饿。只有和她相熟,玩的较好的同桌知道,她没有带碗,可她也没有钱。
      本来,在张萌萌看来,今天中午估计免不了要饿肚子一顿了,却不知班主突然来了教室,要知道每到午饭时间,班主从来不来教室,也不知今日怎么的,突然就来了。
      那时大家都还在吃饭,班主是个带着宽边眼镜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他主教数学,上课很严格,但是私下里待人却也不错,他见教室里学生们都在吃饭,也没有尴尬,而是亲切的跑到学生边上,挨个的询问着大家中午吃的都是什么菜,气氛倒也融洽。
      张萌萌本来在窗边发呆,看见班主来了的时候,下意识的就紧张了,她数学非常不好,骨子里是很怕这个数学老师的。
      当然,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在吃饭,只有张萌萌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发呆,很是显眼,自然会问到她。
      刚开始,张萌萌看着大家都在吃饭,而她只一个人倔强的坐在角落里,故作镇定。
      这下被老师一问,同桌又口快地说了原因,她心里有点委屈,只觉得眼睛有点发涩,不敢再盯着班主看。
      她飞快的将头埋下,眼睛无意识地看着桌下紧紧搅在一起的手指。
      班上气氛一时沉默,很快,班主说话了,他先是打了电话,让电话那头留饭,然后又叫了宁小雨过来,将张萌萌拉到了自己家里去吃饭。
      班主叫宁侃,宁小雨是他的儿子,也是张萌萌的同学,可年岁却远比张萌萌这些人要小上三岁,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学校后面得教师公寓中。
      那天也是张萌萌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师母,一位穿着打扮都很朴实的短发女人,见到儿子拉着个女生进了门,知道是丈夫电话里说的那个孩子,赶紧热情地将人迎进了门。
      本来她一直怕孩子拘谨不吃菜,就想着给她添几个菜,却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就借口去厨房收拾,留下了张萌萌一个人在那儿吃饭。
      其实,那顿饭,张萌萌是含泪吃下的,也说不上什么感动还是委屈,只是突然间就很想哭。
      从小父母就不在她身边,之前上小学,奶奶还能照顾着点她,现在她上了初中,每天早出晚归,除了晚餐在家吃,在家睡个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时间一久,总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
      今天见到师母和宁小雨之间的互动,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或许,这就是感动,对老师一家的感恩,又或许这也是一种委屈吧,想念总在远方的父母。
      这或许又不仅仅是一次忘带饭盒的委屈,而是十几年来一直压在心底的一种宣泄。
      从老师家出来,她在心底默默下了决定,一定要好好读书,尤其是数学。
      那几日,她因为许博伟的事情,情绪十分低落,上课也总是跑神,近期一场考试也是十分糟糕。就连她最擅长的英语,也掉到了及格线边上。
      她从没有和别人说过自己的小秘密,所有的一切想象,猜测,痛苦,茫然都是她一个人在默默承受。
      有的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办?
      可她慢慢也学会了伪装自己,用笑容来包裹住自己脆弱的内心,将一切同情,怜悯隔绝在外,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伤口暴露给别人看,她只是希望可以待在自己的小空间里,独自舔伤。
      妈妈总说她感情木讷,不懂交流,那是她不懂她,她也不怪她,毕竟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这十几年加在一起都没有一年。
      “喂,你在想什么?”隔壁的同桌碰了碰张萌萌的手臂,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没什么,就是发发呆,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同桌是一个留着齐肩长发的女孩,稍显婴儿肥的圆脸一笑就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一双大眼睛会成月牙弯的弧度,十分可爱,当然,她还有一个更可爱的名字叫李慧,和7班的班花李卉同音不同字。
      她从初一开学就一直和张萌萌做着同桌,性格也是一直大大咧咧的,很喜欢粘着张萌萌。
      当然在这个班上,两人也玩的很好,虽然说刘扬和张萌萌是小学同学,两人有时也一起上下学,但是两人的关系也就平平淡淡,达不到无话不说的闺蜜级别。
      当然,李慧太过单纯,张萌萌总把她当做邻家小妹妹来看。
      “真的吗?”李慧显然也不相信。
      “是真的,你赶紧睡吧,待会儿要是被午休值日的老师抓到,我可管不了你。”
      今天还是张萌萌值日,她已经渐渐习惯在这种午休时间发呆,当然夏季的中午也经常令人昏昏入睡,她没发一会儿呆,也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恍恍惚惚中,她似乎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四周也听不见一丁点儿的声响,你想要呼喊,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这样安静诡秘的环境,她十分害怕,想要逃走,手脚却像灌了铅似的,很沉重,只能待在原地。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丝丝的小光亮,耳畔渐渐有了声音,好像有一群正在肆意的欢笑,声音越来越近,慢慢地,在接近,可是当他们最接近她,声音最大的时候,又渐渐地远了。
      救救我,我在这里!她张着嘴巴,无声的呼救这,希望有人来救救她,这漆黑的感觉,她害怕,她想要逃离。
      可是那群人应该已经走远了,没有人发现她,更没有人来救她。
      “别怕,跟我走,我来救你!”
      耳畔突然想起了一个男声,这声音出现的很突兀,她没有听到任何人靠近的声音,十分诡异,可是她没有害怕。
      那个人拉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光亮越来越大,直到黑暗的消失。
      我终于出来了!她转身想要去欢呼,想要去拥抱,也想要去看看是谁救了她。
      可是眼前这个人的脸,她却总是看不清,就好像他的脸一直被一团云雾所遮住,无论你怎么凑近,永远都是一团模糊。
      “你是谁?”
      既然看不清,那就要知道他的名字。
      “我要走了。”那人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喂,你等等我!”她努力的朝那个人追过去,周遭的环境变了又变,她的脚好像离了地,慢慢的腾了空,却也只有寸许高。
      近了,近了,她已经看见了那个人的身影。
      她终于追上了他,这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两个人,那个一直看不清脸的人身边,站着一个同样分不清面容的女人,为什么说是女人,因为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扎着俏皮的马尾辫,她什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挽着男子的手臂,站在那里,静静地。
      她有了一丝局促,不知道还该不该问那个男生的名字。
      “你……”
      迟疑的话还徘徊在嘴边,三个人就这样相互沉默的对峙着,就在她忍不住要出声时,那个男生却动了,他慢慢的从女生的臂弯中抽出手臂,然后慢慢地走近她。
      很奇怪,她明明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觉他在微笑。
      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人影,他的面容依然模糊,随着他不断地靠近,她感觉越来越紧张,想要逃跑,身子却仿佛定在了那里,一动夜动不了,只能看着他不断靠近,靠近。
      然后他侧身,她能感受到洒在耳畔的微微热气,低哑的嗓音徘徊在侧,此刻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她也不自觉的红了脸,只因他暧昧的气息,一直环绕在她耳边。
      然后,她听见他继续用他温柔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下课啦!”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短短的三个字炸的她神经直疼,这地动山摇的嗓音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润,驱散了之前所有的暧昧气息,更是将她拉回了现实。

      然后,没有然后了,她醒了,拜后面的恶魔所赐。
      原来午休时间应过了,此时周遭一片嘈杂,同学也陆陆续续醒了。
      “宁长春,难道你又有什么东西掉了!”张萌萌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她使劲的捂着耳朵,刚刚那声音震的她耳中都有回音。
      真是个混蛋,每次莫名其妙的跳出来,震她一跳,之前因为这个家伙总是以捡东西为借口,踢她的凳子。
      这种小事,她也就算了。
      现在,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更何况,还,还,还搅了她的美梦。
      哦,忘了说,前不久又换了一次座位,李慧依然是她的同桌,可是她很不理解的是,老师为什么要把宁长春这个恶魔安排在她的后面,难道就因为她上次考试成绩。
      好吧,5班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一个月换一次座位,按照成绩来排。
      按照之前的成绩,她虽然也只能坐个中后排,至少会远离宁长春,现在好了,直接坐在了她后面。
      这家伙儿,上课其实挺安静的,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后面翻着一本漫画书。
      当然以上都局限在一个前提,那就是数学课和物理课。这两门课的老师十分严厉,宁长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的,这两门课上十分乖觉。
      可是其他时间,她真的要被折磨疯了,上课总是和同桌说话就算了,有一次上的是美术课,那就跟脱缰的野马没什么两样儿。
      那天那和几个男生也不知道在聊什么,笑的十分,猥琐!
      她就仔细听了一耳朵,等听清了内容,就闹了一个大红脸。
      原来他们是在聊上午放学的时候,王晨晨裤子后面的那一块红色印记。
      女生一般到了十六七岁就会来月经,这是少女成长的必经过程,却也饱含少女的羞涩。
      张萌萌犹记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满满的都是害怕与紧张。
      就连第一次买卫生用品,都是催着奶奶去买的,这种少女秘密别说跟外人说了,感觉自己最亲密的奶奶知道了,都是局促羞涩的。
      现在后面这群男生居然在肆无忌惮的聊着这个话题,简直就是龌龊,猥琐。
      面对这种情况,她也只能装着没有听见。
      当然,后来这种情况多了,她反而越来越淡定了,只是最近宁长春似乎换了兴趣,开始不停的骚扰她。
      刚开始还能维持礼貌,帮他捡上一两回东西,次数多了,她也就烦了,她又不傻,知道他是故意的。
      可是完全没理由啊,她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他,除了那次踩了他一脚,一个大男生,应该不至于吧。
      可这一次她真的忍不了了,这家伙的嗓门太大了,到现在,耳朵还嗡嗡嗡的直响。
      “说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次一次的骚扰她,踢她凳子,刚刚是在午休,好吗?
      “不干什么啊,我也没东西要捡,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完全没有兴趣听他胡诌,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只见宁长春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嘴角微翘,那是他坏笑的预兆,果不其然,他歪嘴邪笑起来。
      “你,流!口!水了!”什么?!她下意识的摸向嘴角,又回头看了看桌面,那里确实有一滩可疑的水迹。
      突然之间,张萌萌有点手足无措,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一定是满带坏笑,而周遭也隐隐响起几声窃笑。
      几乎就是片刻之间,她脸色一片通红,她不敢再看周围的人是什么表情,飞快地从桌子里抽出纸巾将桌面擦干净,随后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装死人。
      “萌萌?”耳畔响起李慧的声音,她刚刚一直都在她身边,但是没有出声,她知道她害怕宁长春。
      “没事。”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此刻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嘁,原来春哥也会害羞哦,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趴在桌子上,笑的像个傻子谁知道做了什么龌龊梦。”身后宁长春还在继续,声音里毫不掩饰他的戏谑。
      “这么大的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中午睡觉磨了牙,外加流口~唔,唔,唔!”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个男生怎么肚量这么低,整天叽叽歪歪像个老母鸡似的。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说,我道歉。行不?”
      “唔,唔!”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是你恩人,平日里一到值日,你就逃跑,那么多扇窗户都是我替你擦得!你到底知不知道?”
      “唔,唔,唔!”
      “萌萌,要不,你先放开他吧!”一旁的李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看着张萌萌一直捂着宁长春的嘴巴,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再看看宁长春那愤怒的眼神,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想说什么?”
      “呸,呸,呸!”宁长春一边抹嘴巴,一边往地上吐口水,好似自己吃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张萌萌在一旁看的直翻白眼。
      “你吐够了没有?”
      “嘁~”宁长春这次没有说话,往后靠了几份,尽量远离这个怪物少女,刚刚这家伙儿是怎么过来的,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道歉?恩人?嘁!他宁长春做事从来不分缘由,就是看她不顺眼!
      整天拽的跟个女痞子似的,不就是个纪律委员吗?嘚瑟什么,还特爱出风头,那天还跑来跟他说什么留下来值日,嘁,想的美,还恩人,他还偏不感谢,就是要整整她。
      “叮铃……”就在张萌萌等他开口,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上课铃声响了,一切战争在这一刻都被暂时搁下。
      张萌萌也只能恨恨地瞪了宁长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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