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打探 朱先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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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清晏听着屋里那一句颤悠悠的“谁啊”，在心底给自己氛围塑造的成功点了个赞。
她当然不会傻到回话说“我是雨晴呀”，这种话不能由她来说，越是这么直白别人越不会信，就得步步引导他们自己确认她就是雨晴，到时候她要是说她不是他们都不会信。
这时候，不能回话，但是可以营造氛围。
君清晏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就慢悠悠地开了，还有点儿吱吱呀呀的声响，最终停在开了小半拉的一个位置。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门开了以后，屋内人没声了，气都不敢喘，君清晏也没急着下一步，未知的等待才是最可怕的。
这短暂而诡异的安静其实并没有很久，君清晏觉得差不多了，又一掌内力送出，精准地熄灭了屋内的灯火，让屋里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门缝漏进的暗淡的月光。
君清晏轻功一点地，从打开的门缝里飘了进去。
借着月光，陈平看清了她的衣着。
“你，你，你是雨晴！”他颤抖着声音尖叫出来。
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之前氛围营造得很好，陈平并没有注意到月光下君清晏的影子，甚至月光的朦胧还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些淡淡的光晕，弱化了她的实体。
君清晏闪身到了陈平的身后，同时内力轻轻送出，点了陈平的穴道。因为七秀的武功心法本就属于阴性内功，偏寒，这在陈平的角度看来，就是女鬼从他身边经过，隐隐透着寒冷的鬼的气息，他就动不了了。压根没往武功上想过。
“陈大人。”
春兰说雨晴的声音很柔，君清晏虽然声音也很悦耳好听，可作为江湖人，说话自然而然有底气，感觉是不一样的。所以她放轻了声音，显得很飘，再加上陈平先入为主的观念和惊异不定的情绪，掩饰过去没问题。
“您为什么要怕奴婢？”君清晏在他耳边轻声道。
陈平哆哆嗦嗦说不出来话。
“哦，奴婢忘了，您当初也很怕奴婢，”君清晏做恍然大悟状，顿了顿，语气转冷，“怕到，杀了我。”
“不！不关我的事！”几乎是话音还未落，陈平就已经高声反驳。
“怎么会不关您的事？您，转运使大人，还有……朱先生，我都记得。”
每点一个人的名字，陈平的心就越凉，他崩溃地喊：“我没有杀你，我真的没有杀你！是朱先生让转运使大人干的！我，我还给你备了棺材好生葬了！”
这就明白了，朱先生是主谋，转运使大人下的手，因为雨晴是县衙的人，陈平给处理的后续。陈平人是昏庸愚昧了一些，却并非出了人命都不怕，一吓就全说了。
“你们好狠的心，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听到了朱先生的话？”君清晏也是因为听了春兰的话，推测的原因，于是拿出来套话。
“我不知道！转运使大人说了，不该知道的别问！不然我也没命！”
陈平说过这话以后，半天没听到回应，睁开了之前一直吓得闭上的眼睛。房门大开着，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半间屋子，他颤悠悠地回头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能动了，屋里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君清晏看得清楚，陈平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一小喽啰，扫尾工作交给他已经算看得起他了。
不过还是有所收获的。至少她确认了雨晴真的是被灭口的，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肯定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这就有意思了。
这个朱先生是什么人？说让转运使灭口就搞了？他们又有什么秘密，这么干脆就下手灭口？
君清晏想不通也没去想，找到了已经回房间的春兰，跟她说了雨晴的死的确不是意外，又安抚春兰要像往常一样，等她继续探查消息，就怕春兰一个冲动坏了事。但是不愧是春兰小姐姐，听了以后依旧冷静，表明自己既然已经等了一年，那也还能继续等。
“我没能力一年都找不到什么线索，你一出手就证实了我的怀疑。我信你。”
听罢，君清晏便不再多说，告辞了春兰。
第二日，君清晏看着藏剑将货装上了船，渡河去扬州，她却没有跟着一起走，打算花上一些时间留在丹徒再打探打探消息。
春兰说，朱先生来丹徒是为了谈船运生意的，还有两浙路转运使亲自作陪，如果真的有这笔生意，想来不是笔小单子，他们又不能走官船，去渡口问一问应该有收获；丹徒有两个渡口，一个是南北向的江南运河，一个主营东西向的黄河，假设这笔生意是长期的，那江南运河不可能不修缮，如果只是一次性的生意，那就不好说了。
君清晏想了想，觉得还是走黄河的那个渡口可能性更大。藏剑今天走的就是这个渡口，她正好送走了人，还能和船家唠唠嗑。
藏剑山庄货比较多，选的是当地规模最大的船队，船工出任务，船老大依旧留在渡口等新生意。君清晏借口跟船家说，丹徒这里风景好，还没玩够，要多留几天，要像船家请教请教这里的情况。藏剑货多钱多，船家连带着对君清晏也笑眯眯的，君清晏又嘴甜，哄得船家心情更好了，简直可以无话不说。
“船家你白手起家好厉害！说起来，这藏剑山庄的货，也算是笔大单子了吧？”没多久，船家连自己的发家史都说给君清晏听了，这真是给她提供了个好的切入点。
“嗨，藏剑的单子什么时候不是大单子？就可惜这距离短，要是从这儿一直运到黄河上游，那就赚大发啦！”船老大摆摆手。
“那您干这行这么久了，一定还见过更多大单子吧？讲讲嘛。”君清晏摆出好奇宝宝的样子。
“哈哈哈，那可多了去了，我想想，”船老大喜欢跟别人讲自己的成就，“远了不说，就说最近嘛，和一个大老板签了单子，长期不定时给他们运货，从丹徒到襄阳嘞，每次货都不少。我就靠这一个老板，就够养我这一船队人了。”
“那可真是笔大生意，那老板选中您的船队，是真的信任您。”君清晏附和道。
“可不是？定的可爽快了，听说我们是规模最大的，也是最好的，人家亲自过来看了看，当场拍板了，还给了我一大笔订金，眼睛都不带眨的。要说这朱先生真是气度不凡……”船老大滔滔不绝地讲着当时的情况。
君清晏懵逼地听着，瞧她这运气！得来全不费工夫！
听了半天，船老大真是连当天每个动作都讲到了，可见他对朱先生的印象之深。
当然，并不排除是因为他是船老大的大金主。
总之，总结下来，就是气度不凡，出手大方，果断利落。划重点，有钱。
“这么霸气的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君清晏配合着船老大对朱先生崇拜的印象，也装作好奇这种财主，询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他没说，我也没多问。”
“那他运的都是什么货哇？应该都是些金银玉器吧？这才够有钱够逼格啊！”君清晏又道。
“他都是装好了运过来的，我也没看过。不过说是些丝绸布匹、瓷器用品一类的。”船老大没什么好奇心，反正有生意做就成，“哎呀姑娘你先自己溜达溜达，不和你唠了，我这儿来生意了。”
君清晏目送船老大干脆利落的离开，转身就去找其他船夫聊天。
问了几个人，就问到了曾经给朱先生运过货的船夫，如今还在码头没出去跑单子的，是一位叫张诚的、看起来有三十多的中年汉子。
“张大哥，你好。”君清晏找过去的时候，他正在船头整理船上的用品，看样子是在为不知道啥时候会来的生意做准备。
“君姑娘。”张诚礼貌的招呼了一下，示意君清晏稍微等一下，他快手快脚的把手里的整理结了个尾，暂且放在了一边。
“张大哥很细心。”君清晏笑眯眯地看着他整理好一切，才出声。
“嗨，干我们这行的，谁还没个眼力见儿，来的都是财主，记不住人得罪了，钱就没得赚了。”张诚解释了一句，又问，“君姑娘是想问关于去襄阳的那批货的？老何嗓门不小，我都听见啦。”想来老何就是刚刚君清晏问的那个船夫。
两句话下来，君清晏就听出张诚很聪明，他一两句话就点明了自己的疑问和来意。
“那张大哥能跟我说说吗？”
张诚点点头，从船舱里拿了两个凳子出来，给了君清晏一个，示意她先坐下，俩人慢慢聊。
这一番谈话，君清晏对张诚的认识又深了一些。不止聪明，还谨慎、细心。
“一开始我是没觉得有问题的，江南茶、丝绸、瓷器的品质极好，贩卖到其他地方也没问题。可有一次，说是货是瓷器，可我搬运的时候，那重量我觉得有问题。干我们这行的，什么货没经手过，什么货、什么尺寸的箱子装、应该有多重，我心里都有数。可那批货绝对不是瓷器的重量，箱子沉太多了。我有些怀疑，又不好问，想偷偷开个缝看看里面是什么，我就发现，封口处做了痕迹。一般运货就是钉上钉子、贴个封条，而这些货的封口处还做了些印记，只要碰过那肯定对不上，会被人发现动过。
“再之后，我每次运他们的货的时候，都会留意，每批货的封口处都搞了这样的记号。并且有时候也会重量与说的货物不符。不止重量，比如有次说货是丝绸，可缝隙里露出的是粗布的线头；还有茶，不是下茶的时候也运茶。虽说不是不可以，我的这些也都是猜测，可就是觉得这笔生意不太靠谱。”
“那你没跟其他人说过吗？”君清晏谨慎的问。
“我这些都是凭空猜测，算不得数。更何况也没人可以说的，有钱赚就好嘛，多嘴不是什么好事情。”张诚憨厚的笑了笑，眼睛却很亮，看得很透。
“那又为什么和我说？”君清晏奇怪道，先是春兰，然后又是张诚，一个两个的秘密瞒了那么久，见了她却都说了，她魅力有那么大？
春兰的解释她接受，可张诚，她没和他多说过一句话，怎么就全都讲了呢？
张诚沉默了一下，见君清晏不是很信任他，最终还是一拍大腿，说道：“虽然不太好说，但那人也没嘱咐过我不让跟你讲。君姑娘，是有个人说，直接跟你讲就成了，没关系的。”
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打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