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没有别》秦异歌

3、第 3 章 感

　　感觉到我的目光，如醉哥哥放下杯子，转过头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杳杳，醒了就快起吧。”声音温润如初，始终都是我最爱的温柔的哥哥。
　　我起床穿好衣服，洗完漱，如醉哥哥的饭菜已经做好了。
　　“杳杳快过来吃饭吧，看看哥哥的厨艺有没有倒退。”如醉哥哥原来只为我做饭，我感到好幸福，好满足。
　　“没有，如醉哥哥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杳杳天天吃都吃不够，以后如醉哥哥要每天都给杳杳做好吃的。”现在我长大了，可以天天陪着如醉哥哥了吧。
　　“会有这么一天的。”有点儿小失落，看来今年还是不能跟如醉哥哥回家，但总归是有希望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再等上几年又有什么关系，他只说让我等到长大，又没有说让我等到老。
　　“如醉哥哥，你为什么总不吃饭，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杳杳很心疼。”如醉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我吃，并不动筷子。
　　“杳杳，如醉哥哥看着你吃就很开心了。”他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满脸的宠溺，笑靥如花，如醉哥哥笑起来的样子可好看了，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可是我想让你陪着我吃，我一个人吃多无聊啊。而且，你那么瘦，要多吃点儿才是。”听我这么说，如醉哥哥的眉皱得更深了，好像吃饭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吃吧，如醉哥哥，好吗？”我继续央求道，不能让如醉哥哥再这样瘦下去了。
　　“哥哥答应杳杳，晚上陪你一起吃。”经不住我的央求他终于同意了，我很开心，离我将如醉哥哥养得白白胖胖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的萤火虫呢。”一年一换的萤火虫啊。
　　“给你带了，与去年的萤火虫放在一起，快吃吧，吃完了再去看它们也不迟。”我哪里还等得及，反正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是这饭是如醉哥哥做的，我还是得将它吃完，于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慢点儿，萤火虫跑不掉的。”
　　“咳，咳。”看到我呛到，如醉哥哥伸手拍着我的背。
　　“杳杳，来喝点儿汤。”汤喝掉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吃完饭，我和如醉哥哥将去年的萤火虫从瓶中取出，像以往一样，我们要将它们进行埋葬。推开小木屋的门，满院的梅花树，漫天飞舞的花瓣，落了一地。我和如醉哥哥都不说话，世间仿佛只剩安静。
　　如醉哥哥取出一块手帕，将萤火虫放在里面，与以往的萤火虫埋在了一起。就在一颗梅花树下，这些年来，所有的萤火虫都埋在这里。
　　对于这些陪伴我一年的朋友，我很是不舍。如醉哥哥说，不必太过伤怀，它们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化成了流星，有一天，我们终将会再见。
　　如醉哥哥帮我梳了一个十分美丽的发髻，不仅他看呆了，就连我自己也看呆了，原来我真的生得很美，不打扮就胜常人一筹，稍加打扮便倾国倾城。
　　我其实是不太在意皮相这种东西的，但是长得美也不错，至少以后和如醉哥哥并肩时不至于太过难堪。他生得这样美，我虽比不上他，但也不能太丑，好在我的容貌也是好看的。
　　每年的重阳节如醉哥哥都会来陪我一天，可是他却不想让村里的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我们哪里都不能去，就只能待在这个小木屋和这片梅林里。但是重阳节，有很多事情可做，采菊，插菊，赏菊，登高，如果都不做的话岂不是太无聊。于是如醉哥哥便在梅林的旁边种了一片菊花，但是，这片菊花离小木屋却并不近，梅林有方圆三十里，那片菊花要往东穿过十里的梅林方可到达。
　　这种情况，爬山是不可能的了，走十里去采菊就当爬山了吧。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才到达种菊之地，中途有走不动的时候，如果不是如醉哥哥背我的话，可能不会这么快到达。趴在如醉哥哥宽阔的背上，熟悉的梅花香，就像小时候他将我抱在怀里带回小木屋一样，全部都是满满的安全感。
　　菊花开得好美，我看到如醉哥哥在里面笑靥如花，我采了一朵藏在他背后，慢慢的靠近他。
　　“头低下。”我自认不矮，可如醉哥哥实在是太高了，我根本够不到。
　　“什么事，杳杳。”他不明所以。
　　“有惊喜。”我朝他笑道。
　　他把头低下，我将手中的花插在了他的头上。花很美，人更美，美丽的容颜在花的映衬下更加美了。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如醉哥哥微笑着看着我，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赏花赏景赏美人。”我不禁感叹道。
　　“杳杳，我是男子，怎能用美来形容我。无论男女，皮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内涵，你可知道。”说着便要伸手去取我给他插在头上的花。
　　“如醉哥哥，不要取下来，今天是重阳节，你一年就陪我这一天，今天我要你陪我一起戴花，你摘一朵帮我戴上好不好？”我赶忙去拦他要取花的手。
　　“既然是杳杳要求的，那我答应便好。”说着便去采我要求的花。
　　如醉哥哥帮我把花戴上，什么话也没说，但是盯着我看了好久，我被盯得实在是不好意思，便问出了口。
　　“为什么如醉哥哥要一直盯着杳杳看。”
　　“因为杳杳很美，人比花娇。”
　　人比花娇的应该是某人吧，明明就很美，还不让我夸，男子就不能用美来形容吗，我偏要。如醉哥哥，你好美，你好美。
　　此时，我想做一幅画，名字叫做美人与花。
　　我一直盯着如醉哥哥看了很久，想把这样的画面刻在脑海里，印象再深点，记得再劳一点，好为他画成那幅美人与花。
　　我们采了很多菊花，一部分插在花瓶里，用来欣赏。另一部分晒干用来泡菊花茶，菊花茶有很好的功效，喝了对身体很有好处。
　　我把插好的菊花放在桌子上，如醉哥哥做好了晚饭，他说过今晚要陪我一起吃。
　　这顿饭，我吃得特别香，也吃得特别多。如醉哥哥一直陪着我吃，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给我夹菜，他自己却吃得很少。不过，也比以往好太多了，最起码他吃饭了。
　　“如醉哥哥，你不但陪着我的时候要吃饭，回家了也要好好的吃饭。”
　　“好的，哥哥答应杳杳。”我很开心，我拯救了如醉哥哥纤瘦的身体。
　　晚上，我们在小木屋外搭了个篷，铺上凉席，在凉席上放了张桌子，拿出泡好的菊花酒准备边喝酒边赏月，我还把插好的菊花也搬出来放在桌子上了，这样也比较好看些。如醉哥哥一年只来那么一次，总遗憾没能和他一起过个中秋赏个月，如此这般，我的心里也能稍微得点儿安慰。
　　今年的菊花酒泡得尤其好，我和如醉哥哥边喝边聊着天，有风吹过，满院的梅花飞舞，好不凉爽。喝了一会儿，如醉哥哥把桌子搬到一旁，我们俩合衣躺在凉席上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果然不够圆。
　　“如醉哥哥，明年可以陪杳杳一起过中秋吗？”我的意思很明显，我现在长大了，可以和他一起回家了。
　　“杳杳，明年不行，你还得再等一等。”果然还是不行啊，我点点头，但难掩脸上的失落。
　　“杳杳喜欢什么礼物，如醉哥哥都答应杳杳。”看到我难过的样子，如醉哥哥赶忙安慰道。
　　我想要的礼物只有如醉哥哥，如醉哥哥虽然对我很好，也承诺过等我长大便带我回他的家，可是我却不知他带我回家是何种意思。我想要的不是哥哥与妹妹，而是娘子与夫君。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我想等确定他的意思再向他要礼物，他喜欢我的话，我就要其他礼物，他不喜欢我，我就要他，无论他要不要我做他娘子，我都是。
　　“好吧，如醉哥哥等着杳杳。”
　　我不知我是何时睡着的，等我醒来时，我发现我枕着如醉哥哥的手，再看看旁边的他还没醒来。我们的身上、旁边都落满了梅花，我轻轻起身怕吵醒他。
　　墨一样的长发散落在四周却一点儿也不显凌乱，绝美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更加美丽。这眉眼，这鼻梁，这嘴巴，这是我爱的人。
　　美人，梅花。
　　好一幅美人与花，我转身回屋，我要画下来。
　　一边画一边欣赏着美人的美，风轻轻地吹，梅花还在落下。画要收尾，我抬头看如醉哥哥，他的脸上落了一片花瓣，我放下画笔，起身走到他的身旁帮他把花瓣取下，手因不小心的碰到他的脸而轻轻颤抖，真不明白我为何要如此。
　　把画放好，我又躺下，侧身看着如醉哥哥，他本就安静，睡着的他就更安静了。我虽然画了他，但任凭我画技再好也画不出他所有的美。
　　感觉身旁的人动了一下，我转过身假装睡着。
　　“杳杳，进屋睡吧，小心着凉。”如醉哥哥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如醉哥哥，我已经睡好了。”我才不要继续睡，如醉哥哥一年就陪我一日，我才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睡觉上。
　　“我们进屋吧。”
　　“嗯。”
　　如醉哥哥说给我带了一件礼物，我很开心，但不知是什么礼物。衣服，我有很多了，吃的东西，根本不可能，这么多年，如醉哥哥让我吃的都是百家饭。礼物被装在一个很漂亮的包包里，还带有梅花香。梅花香只有如醉哥哥身上有，我在梅林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想来这个包包跟了如醉哥哥好久，现在如醉哥哥用它来装给我的礼物，我十分高兴。
　　“如醉哥哥，这是什么？”果然如我所想，既不是吃的也不是穿的，这个东西我没有见过。
　　“杳杳长大了，该用到了。”
　　“可是怎么用啊？”我还是一脸不明白的看着他。
　　“你去洗个脸，我教你怎么用。”用这个东西还得洗脸，方法真奇怪，不过既然如醉哥哥说了让我洗脸那么我就洗吧。
　　我坐在镜子前，如醉哥哥边教，我边看边学，他的手在我的脸上擦着，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我抬头看着他，他身上的安静是怎样的嘈杂都掩盖不住地，那种与身俱来的高贵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之折服。
　　接下来是描眉，点唇。
　　镜子里的完全是另一个人，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要问，这还是我吗？之前的我活脱脱一个邻家小姑娘，现在成熟得何止几分，不过还是忍不住赞叹，比之前美了确实不止一倍。
　　“我以为只可以在纸上作画，没想到脸上也可以啊，如醉哥哥，你真了不起。”
　　我转身，看到的不是同我一样的笑脸，此时的如醉哥哥早已泪流满面，高大纤瘦的身体忽然紧紧地抱住我。这么多年来，其他时候我不知道，但是和我一起他鲜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温润如玉，处事不惊的人，很少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像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杳杳，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声音里充满了满满的自责，久违，与恍如隔世。
　　“杳杳一直都在，杳杳会一直陪着你。”如醉哥哥一定是把我看成了他爱的人，也许他也为那个女子画过。很心疼这样的如醉哥哥，我竟一点儿也不吃那个女子的醋，我只想好好的安慰如醉哥哥。
　　“杳杳，你会原谅我吗？”
　　“我会原谅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我不知道如醉哥哥为什么要请求那位女子的原谅，但我认识的他是一个温柔、安静、脾气好好的哥哥。如果说他真的做错了什么，那一定也是有苦衷的。
　　“杳杳，我恨自己，恨自己在你死后才知我爱你。”真的很心疼如醉哥哥，他的痛肯定很深，他都没有意识到他叫的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如醉哥哥，我不怪你。”我拍着他的背温柔的说道。
　　“杳杳，还好，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如醉哥哥的情绪才完全平复下来，他松开抱着我的手起身坐到桌旁，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便放下。
　　“杳杳，对不起，刚刚如醉哥哥失态了。”
　　“没事儿的，如醉哥哥，我没关系的。”怕他尴尬，我连忙安慰他说。
　　“你刚刚说什么？”温和的脸上已无半点悲伤，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虽然很想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在死后还能让如醉哥哥如此神伤，可又不想他伤心，算了，他想说时自会说的。
　　但我知道，又是一场生离死别的人间悲剧。
　　“我说你的画技真好，不但可以在纸上作画，还可以在我的脸上画。”
　　“傻杳杳，这不叫作画，这叫上妆。”我的问题很蠢吗，如醉哥哥竟然笑了。
　　“我知道了，谢谢如醉哥哥把我画得这么美。”
　　“不用谢我，杳杳本来就很美。”听到如醉哥哥的夸奖，我很开心，还有一点儿不好意思，我想那个时候我的脸一定红到了极点。
　　“好热啊，我去开窗。”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想把窗户打开，如醉哥哥看出了我的窘迫，但善解人意的他并没有揭穿。
　　“女为悦己者容是不是这个意思。”我问如醉哥哥。
　　“对”。
　　“那以后如醉哥哥每次来我都要画给你看。”这样说应该很明显了吧，我想爱如醉哥哥的那位女子以前也是这样画给如醉哥哥看的。
　　“好的，杳杳。”
　　这也算是答应了吧，如醉哥哥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他既然答应了，那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可他虽是答应了，但却不知为何眼里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我想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爱她的那个姑娘吧。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吃那个姑娘的醋，我不介意如醉哥哥的心里有她，我喜欢他就是因为他的长情，不轻易喜欢，喜欢了便不会忘掉，我和如醉哥哥是同一类人。
　　村里人朴素，偌大的一个杏花村也只有宝儿他娘会在脸上作画，不对，应该叫上妆。那时，我还不知那叫上妆，村里人都说她很懂得打扮，难怪宝儿他爹如此爱她。大概那时还小，不懂得欣赏，我却看不出她哪里美，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但现在看来，确实是好看的。
　　“杳杳，不早了，快睡吧。”
　　“我不睡，睡着了就看不到你了。”一天过得真快，我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这么过去了。
　　“如醉哥哥，等你的时候度日如年，与你一起的的日子却是转瞬即逝，你可不可以再陪我一日。”我原本不想说这么煽情的话的，但是不知怎的就说出口了。
　　“杳杳听话，快睡觉，时机到了我自会接你回去的。”
　　“好，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一定会的。”
　　一如既往地，我躺在床上，如醉哥哥坐在床前陪我聊着天，我一直强打精神，让自己不要睡着，好可以多看看如醉哥哥温柔的脸。
　　床前的凳子空空如也，我知道，如醉哥哥还是走了。平时如果我想要彻夜不睡的话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跟如醉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我再怎么强打精神我都会睡着。他每次都是在我睡着的时候走的，可能他也受不了离别。
　　虽然这种分别已经进行了很多次，但鼻子一酸，我还是大声哭了出来。
　　每年的重阳节我都会消失一整天，村里的人都很奇怪，问我时，我说有秘密的事情要做。汝言说要陪我一起做这件事情，但都被我拒绝了，她开始时也会生气，但现在却也习惯了我一整天的不见人影。
　　整理一下情绪，晚上，去王婆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