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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让你看看久爷有多文弱 以后……我 ...

  •   第五章
      “皇……少爷!”浓重的夜色里,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算子身边。
      他们这伙人一直暗中保护着秦钊。
      秦钊是个憋不得的性子,每年总要外出体察民情数次。
      他不喜张扬,所以但凡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只许他们潜在暗处。
      秦钊本身功夫不弱,带着影卫也多半是为了能让祖母安心。
      可总会觉得不自在,一喜一怒背后都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种感觉会让秦钊觉得烦躁。
      有时候他想,这或许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吧,嬉笑怒骂都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所以才会频繁的出游,每到一个地方,就换一种身份,过不同的人生。
      体味过小人物的喜怒哀乐,他才能真切感受到生命的流动,是如此的鲜活。
      秦钊扶着陆久,承受着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
      很重,明明看着精瘦,其实骨架非常结实。
      他在柳树那边胡诌着算命也有三五天,平日里见到陆久的次数不多,印象却十分深刻。
      一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满脸戏谑的表情,说话喜欢噎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
      像他这样的人安乐镇有很多,可偏偏在人群中混迹这几天,他只记住了陆久。

      安乐镇地势不好,多山少水,很难种庄稼。
      环境又比较闭塞,搞养殖的也寥寥无几。
      地处边塞,真可谓山高皇帝远。
      高祖年间安乐镇曾经被蛮子占领过,等到成祖继位,收复了安乐镇等一十三个村镇。
      成祖那时候听了小人谗言,认定这些村镇的百姓都被蛮子同化了,民风彪悍,不是良民。
      就想再把这些村镇给蛮子,另外换了山水丰饶的地方。
      蛮子死战,不肯定就范。
      最后,一直到成祖故去,青黄不接的时候有过几年的动荡。
      诸方势力都在争抢中原,反倒是安乐镇这些边塞再也无人问津。
      真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三不管地段。
      直到前两年,秦钊继位,才陆陆续续派驻了官员,从新把这些边塞的发展纳入规划。
      在他看来,边塞与中原,唇齿相依,万不了弃。
      即使再贫瘠,也可因地制宜图谋发展。
      所以今年春天,秦钊就来到了他父亲口中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
      “把他带回我那。”秦钊说着又朝暗处做了个手势。
      很快,两个影卫就把陆久抬到了秦钊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间比较破败的土房,连火炕都没有,只用茅草铺了地。
      影卫们轻手轻脚地把陆久放在茅草铺上,随后悄无声息地撤离。
      不多时,随行的医官赶到,见受伤的人不是秦钊,这才默默抹了把冷汗。
      “楚阿公,他伤势如何?”医官年龄与秦钊的父亲相仿,一家三代都是御医,辈辈妙手仁心,深得秦氏一族的信任。
      楚大夫素来了解秦钊的性子,别看他往日让人如沐春风,其实腹黑又淡漠,忙回,“性命无碍。”
      他拿了把剪子,把陆久染了血的衣衫剪开,手脚麻利地一点点把粘在皮肤上的衣服往下脱。
      尽管已经尽可能的轻便了,可陆久身上血肉模糊的地方早已经和衣服碎片粘在一起。
      脱到疼的地方,还在昏睡中的陆久会皱紧眉头。
      “不能先用点止疼药吗?”秦钊坐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看着楚大夫。
      楚大夫摇头,“陛……公子,止疼药有依赖性,依老夫之见,如果他能挺得住暂时可以不用。对他日后恢复也好。您放心,这次带过来的金疮药都是西域贡品,疗效不说是活死人肉白骨,也是立竿见影。”
      秦钊知道楚大夫的水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去了门外。
      陆久的衣服基本上就报废了,看他的样子,老庙被瘸腿李的人看守着,倒是可以让影卫过去取了他的衣服来,只是解释起来又比较麻烦。
      他的身形和陆久相仿,带过来的衣服也够给陆久分一套的。
      而且……秦钊嘴角上扬,大概陆久应该从小到大也没传过什么文绉绉的打扮,倒是有些期待陆久一袭白袍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于是鬼使神差地,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情,让影卫取了件款式文雅的白褂子。
      人在大出血以后,是最需要补养的,秦钊本打算让影卫顺便带了参汤,转念一想,又只好作罢,“去拿些泉水。”
      因为怕陆久发觉,所以也没给他包扎,只涂了药楚大夫就走了。
      秦钊隔着陆久不远,坐在茅草铺的另一端,竟然破天荒的失眠了。
      夜里起风,吹得土方的窗棱呼呼地响。
      陆久又发了烧,秦钊只得把被子都盖在陆久身上。
      直到天边泛白,陆久才冒了汗。
      秦钊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困乏劲儿也上了头。
      倒春寒的天儿,冷得彻骨,被子就这么一床,不与陆久同盖,隔天就该是他发烧了。
      秦钊对这些也不甚在意,以前去江南体验当乞丐的时候,也跟一群要饭的热热闹闹地睡。
      合衣钻进了陆久的被窝,身边躺着一个高热发汗的人,就跟守着一个小暖炉一样,让秦钊觉得安心。

      “楚大夫。公子不会要自己照顾那小混混一夜吧?”影卫们围着楚辞七嘴八舌。
      楚辞毕竟年长,瞪着眼,“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议论公子的事儿?”
      影卫们知道楚辞是个面冷心热的,忙道,“我们也是担忧公子的安慰,让身份不明的人睡公子侧踏,我们这心始终提着。”
      另一个影卫附和,“公子平日在宫里,从小被人伺候到大的,那小混混哪里当得起让公子照料,这事儿要是太后知道了,少不了治我们一个护主不利的罪名。”
      楚辞捋着胡子,“公子素来有分寸,我们尽本分就好。”
      一群人见楚辞不肯吐出什么八卦来,也只得作罢,各司其职地隐在各处暗暗保护着秦钊。

      黑夜终将过去,安乐镇的黎明总是带着别样的生活气息——从叫骂声开始。
      天蒙蒙亮,大老王的窝里就已经闹翻了天。
      窗门紧闭,却仍然挡不住兵刃撞击的声音。
      “老大,你欺人太甚!”瘸腿李脸色苍白地摊在椅子上,周围零星有几个小弟护着。
      大老王叉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弟,这份势力我早晚都要留给你,可你却要致我于死地,取而代之,就当我当初瞎了眼,才收了你。今日,你我情义断绝,不死不休。”

      陆久是被疼醒的,确切的说也不是疼,是酸麻痒涨的感觉,像是有人用茅草棍在闹他的心尖。
      阳光已经很亮了,他抬眼看了看,环境很陌生。
      一间不大的土房,收拾得很干净。
      被子很软,还带着好闻的……陆久愣了一下,看到了躺在他身旁的算子。
      他只记得他去寻算子,而后昏倒了。
      对了,还有算子的眼睛。
      算子还在睡着,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在梦中上扬。
      眼下有些乌青,他皮肤白皙,所以才显得乌青很明显。
      如果换了是他自己,陆久耸耸肩,大概看不出什么。
      算子的睫毛很长,又浓又密,以前有西洋镜挡着,这些都是他没注意到的。
      如今看着如此近距离看着算子的脸,陆久只觉得算子的皮肤也很光滑,浑身上下哪里似乎都写着——我很高贵。
      算起来,算子已经是第三次救他了,他这人从小不怕欠人钱最怕欠人情。
      三次,就是三条命。
      尽管每一次或多或少都和算子本人也有关系,可到底是救命之恩。
      他能感觉到算子给他用了药,否则身上的伤口不会愈合的这么好。
      “再近点,你的脸都贴我脸上了。”陆久愣神的时候,算子冷冷地开口。
      陆久忙地抬起头,因为动作快,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咧嘴。
      算子半坐起身,眼睛眯缝着,有些混沌,半晌才算彻底清醒过来,随手拿了水壶递给陆久,“要不要喝一点。”
      陆久口干舌燥,也就没推辞,大口喝了起来。
      “这水甜。”陆久一口气喝光了一大壶,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嘴。
      算子没说话,又拿出一身白褂子,递给了陆久。
      陆久看着那身衣服,脸上的表情很精彩,“这么白……”
      “不穿算了。”算子见陆久迟疑,就收回手。
      陆久忙喊,“别。”
      他虽然混不吝,可也不想不穿衣服在大街上奔跑。
      想了想又问,“昨天是你帮我脱了衣服?”
      “不然呢?”算子背过身。
      “切,都是老爷们,我穿衣服的都没害羞,你躲什么?”陆久起身穿衣服,不忘习惯性地揶揄算子。
      算子没接话,约莫等陆久穿好后,才转过身,双目不自觉地就盯着陆久看。
      “我脸上有金子?”陆久笑着还原地转了一个圈,“看够了吗?”
      算子垂下头,转移了话题,“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以后呢?”
      “以后……我没想过那么远,老庙这的人也都不会想那么远,能活一天,就活一天,至于以后,就交给以后吧。”陆久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又腾地站起来,“妈的,这衣服不禁脏!”
      秦钊被陆久窘迫的样子逗笑了,也揶揄了一句,“其实,你也可以很文弱书生的。”
      “文弱吗?”陆久也笑出声来,猛地朝着秦钊扑了过去,“让你看看久爷有多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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