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皇上当老大》77之爱

2、有些人眼不瞎，心瞎 我瞎不瞎看

　　隔了百八十米的距离，两个人驾着和尚。
　　看上去就像是一双筷子，夹了一只硕大的元宵。
　　和尚手蹬脚刨，“久爷，久爷，你可能不能见死不救！佛祖有好生之德！好！生！之！德！”
　　他本就胖，在老庙这也算是个奇景儿，大家都吃不饱，皮包骨是常态。
　　和尚却是个喝凉水都长膘的，一身五花肉，蹦一蹦，抖三抖。
　　“死秃驴，老实点！”那俩筷子人明显感觉到制服这坨肥肉，有些吃力。
　　和尚最是怕死，可怜巴巴地看向且战且退的陆久。
　　“久爷，你这是在戳老衲的心窝窝诶！”他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苦中作乐，带了唱腔。
　　那边瘸腿李被几个小弟用椅子驾着，给抬了出来。
　　脸色苍白，半瘫在椅子上，看上去不像是个大仇得报的。
　　来时起码还能走，这回程却只能靠人抬。
　　和尚一乐，拍了拍光亮的脑壳，“我久爷不愧是久爷，有气你找我久爷去，挑软柿子捏还装什么大头蒜！”
　　瘸腿李怒火中烧，见陆久携带秀才跑了，气儿就撒到了和尚身上，“打死你个嘴硬得死鸭子！再来几个人，给我守着这个破庙，今儿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不把陆久那王八给大卸-八块，老子就不姓李！”
　　瘸腿李腿疼得厉害，让小弟抬着他往镇上的医馆走。
　　小弟们动作很是麻利，毕竟因为之前被陆久的话所迷惑，一个溜号，害得老大受了伤。
　　眼下卯足劲儿，守庙的守庙，运和尚的运和尚，送医馆的送医馆，竟然格外地井然有序。
　　陆久就猫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手里还拿着些家伙事儿。
　　他双目放光，掂了掂手里的家伙事儿，眼睛滴溜溜地转，一肚子坏水样。
　　秀才一见那样，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久哥乃是真丈夫，方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秀才颤颤歪歪地爬在房顶上，他原本搜肠刮肚地想了一整篇的讨伐文，想要斥责陆久弃和尚于不顾的行为。
　　不成想，一个转身，陆久蹿了两条胡同，从个狗洞里掏出些个家伙事儿，这会已经上了房顶，居高临下，颇有运筹帷幄之势。
　　群小弟自然花团锦簇地围着瘸腿李，脚程也快，眼见着就走出了老庙这条街，走到了算子算命那片儿。
　　推搡着和尚那俩筷子人就没那么顺了，一个和尚比五个瘸腿李外带那椅子都还要重。
　　“你个死秃驴，胖得流油。”筷子人抱怨，和尚难得没有还嘴，眯缝着眼睛四下看，他这身材着实不适合逃，但拖总是能拖上一拖的。
　　陆久打定主意，先救和尚。
　　不过他也没打算放了瘸腿李，“趁他病，要他命”，斩草除根，这本就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他也自信能一个人拿下还剩半条命的瘸腿李。
　　只要瘸腿李倒下，小弟们内乱争老大，也就顾不上他这了，收复破庙是早晚的事儿。
　　心神已定，陆久手上有了动作，他掏出火折子，只等筷子人拖着和尚走到此间附近，就能够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然而，计划的再周密，总有意外。
　　陆久所在的这处房顶，在这片儿算是除了老庙，最高的地儿。
　　站得高，自然看得远，远望小半个小镇。
　　筷子人在和尚的拖拉下，走得很慢，陆久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远处的瘸腿李那边。
　　也不知道是寸，还是倒霉。
　　瘸腿李刚走出街口，就遇到了瞎眼算子。
　　雪花扬扬洒洒，白衣算子伫立雪中，远远望去，像一株寒梅，挺拔静默。
　　陆久皱眉，这算子大雪天不好好在窝里眯着，又乱窜出来，可是寻了个大晦气。
　　瘸腿李再次伤了腿，这账是算在陆久头上，老远瞧着算子就火冒三丈。
　　算子算命那柳树下，可是陆久的地盘，在瘸腿李看来，算子就是陆久的人，靠陆久罩着。
　　这会不但没跑，还耀武扬威地在他眼前晃，怎么看怎么像是挑衅，怎么看怎么像是示威。
　　瘸腿李气不打一出来，好个陆久，够嚣张的，连他手下的瞎子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愣着干嘛，给我打！”瘸腿李咬牙切齿。
　　“老大，不去看腿了？”有个小弟放心不下瘸腿李的腿，问了一句，就被瘸腿李吐了一口浓痰。
　　那小弟不死心，继续小声嘟囔着，“再晚医馆就关门了。”
　　“用你多嘴？！”瘸腿李气得直拍椅子扶手，“还不快去抓那瞎子！”
　　陆久数了数，围在算子周围的小弟足有八个。
　　八个人，别说算子是个瞎的，就是陆久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而这乱子，陆久心知肚明，和他有关。
　　老庙这片谁不当算子是他罩着的？
　　陆久不大想看白衣染血的画面，飞身掠下房顶，抄起家伙，就往出事儿的街口跑。
　　路过和尚的时候，老和尚发出抓猪一般的喊声，“久爷，在这里，这！这儿！”
　　陆久跑起来带风，着实也吓了那俩筷子人一跳，俩人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却发现夹杂着冰雪的旋风似乎只是路过……
　　“砰！砰！”几声巨响，震得老和尚身上的肉都跟着上下抖动着。
　　“不会是老大出事儿了吧？”筷子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另一个有些不耐烦，“那边人多，还怕那毛猴子跑了不成，你我只管把自己的差事干好得了，先把这肥猪拖回去再说。”
　　陆久没给瘸腿李那伙人反应的时间，借着炮仗的混乱，一把拉过了算子，还顺手塞了一根铁棒子给他，“拿着，揍！”
　　他把算子拽到人群外围，自己双手各拿一根铁棒，就再度杀回人群里。
　　凭借着不要命的狠劲儿，在炮仗呛人的烟雾里，撂倒了几个小弟，当然小弟不是他的主要目标。
　　他的目标是瘸腿李！
　　“不是要把你老子大卸八块吗？今儿就跟着你久爷爷改姓陆吧。”瘸腿李双腿动不了，此刻的陆久就如同狼入羊群，双眸通红，越打越起劲儿。
　　瘸腿李不是个会说软话的，这种场合说软话也没用。
　　“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瘸腿李撂下狠话。
　　他腿动不了，双手也没闲着，从兜里掏出各种锋利的铁片往外抛，准头不怎么好，架不住数量多，有几片还真的割破了陆久的衣衫。
　　雪花就落在他露出来的肌肤上，刺痛却也清清凉凉很提神。
　　有两个小弟拽着陆久的腿，想把他绊倒，陆久哪管脚下，他离瘸腿李也就三五米的距离，再有两步，大棒子就能砸到瘸腿李的脑壳上。
　　秀才趴在房顶上急得不得了，满心焦灼地喊着，“久爷，小心背后啊，久爷！”可惜他声音太小，就算大，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久在打打杀杀之中也没听到。
　　倒是感受到后背有冷风，不过陆久顾不上了，这种你争我夺的日子，他过够了。
　　今日，了断吧，去他的瘸腿李！
　　陆久这样想着，不管不顾地就把棒子砸了上去。
　　秀才看着陆久身后那直捅心口窝的长刀，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瘸腿李张牙舞爪的手耷拉了下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仿佛都被这漫天的雪花给凝固住了。
　　身后的袭击迟迟没有落下，陆久转身，看到倒在他身后的持刀男，还有刚给了人一帮子的瞎眼算子。
　　呸，人家不瞎。
　　他和算子对视一眼，隔着对方的西洋镜，陆久看不清他的双眸。
　　自嘲地笑笑，坑蒙拐骗，这本就是老庙特色。
　　算子装瞎，纯属入乡随俗，再寻常不过。
　　可有种揪心的难受，看走眼了，从小到大，第一次走眼了。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让人能笑掉大牙那种。
　　剩下的几个小弟，陆久懒得收拾了，反正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此间也不需要他来善后，陆久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朝着和尚离去的方向走。
　　鬼知道他怎么会在救和尚还是算子之间选择了算子。
　　他和和尚认识了快十年，和算子连认识都算不上。
　　“桌椅，坏了。”算子喃喃。
　　陆久这才发现刚才打斗的时候，他情急之下，扯过了算子算命那套桌椅来砸人。
　　那时候他还以为算子是个瞎的，所以也没太在意。
　　“桌椅不打紧吧，带着你那西洋镜，一样能算。”陆久若有所指。
　　算子咧嘴笑了，挺他娘神的，雪刚好就停了，阳光跟不要钱一样，从云层背后普照大地。
　　陆久看算子的笑，看得有些呆了。
　　“你笑什么？”算子问。
　　“一个瞎子问这话，不太合适吧？”陆久说完，就控不住笑出声来。
　　算子也压不住了笑意，肩膀抖动起来，“这世上有些人眼不瞎，心瞎。”
　　“那您是那种？”
　　“我瞎不瞎看心情，而你……瞎不瞎，看命。”算子跟上陆久的脚步，“我刚才心情好。”
　　“所以救我？”陆久沉吟了一下。
　　算子没搭话，但也没离开，跟在陆久身后，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