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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泰安公主 定国候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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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殿内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珠翠环绕香气扑鼻,当中端坐的便是后宫之主皇后娘娘,两侧是各宫妃嫔、公主,还有一些命妇小姐们也都立在两旁。
苏灼随着苗氏规规矩矩行了大礼之后,便和众人互相见了礼,苏灼才知殿内有宜妃娘娘、丽妃娘娘等妃嫔,还有太子妃、益亲王妃、盛郡王妃、太子的妹妹泰昌公主、曾养在先皇太后身边的泰安公主等。
除了宫内各位主子,在殿内的还有苏灼的长姐苏瑶的婆母肃国公夫人乔氏、尚书夫人李氏和三小姐张念、还有一位面生的夫人是宣威将军夫人殷氏。
瞧到张念,苏灼倒印象深刻,这位女子便是前些日子在定国候府瞧到过的,果真是一副千娇百媚的样子。
她不及多想,便听皇后娘娘说道:“过来让本宫细细瞧瞧。”。
苏灼乖顺地应了声,便碎步走到她面前,几年未见,皇后娘娘仍是从前的模样,雍容富贵、仪态万千,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
只是今日瞧着似乎有些乏了,只歪在榻上任身后的侍女握了美人拳轻轻捶着背。
皇后娘娘将苏灼仔仔细细打量了几番,苏灼离府前将那雪白的细粉涂了厚厚的一层,腮上也没抹胭脂,瞧上去面色惨白没有血色,倒像大病初愈的模样。
即便如此,皇后娘娘仍同两旁的人赞道:“灼儿身子弱,倒是有许多年未进宫来,如今一瞧,倒是国色天香,真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罢了,”苗氏忙在一旁答道,“如何经得起娘娘这般夸赞?”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一旁众人便也是一番称赞,苏灼听得众人口中称赞,心中却各怀心思,有人赞她果真相貌出众,有人倒惋惜她身子羸弱,更有人心中不屑,只觉她有狐媚之气。
苏灼早见惯人们口蜜腹剑心口不一,只莞尔一笑,恭谨说道:“灼儿身子弱,未能常到皇后娘娘面前请安,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皇后娘娘仍慈爱地笑着,一面抬手抚了抚鬓间,一面说道:“本宫如何会怪你,今日瞧到你身子大好了,本宫心里高兴的很。”
说罢,只对一旁的侍女摆了摆手,侍女会意,捧上一对上好的翠玉镯子来。
苏灼谢了恩,便将那镯子好生收了。
一旁宜妃娘娘瞧到了,只从头上取下一枚金簪来,赏与苏灼,说道:“许久未见到灼小姐了,泰安倒是惦念得很。”
若说苏灼在这宫内还有惦念的人的话,那便是公主泰安了。
泰安公主的生母没的早,自小便养在太后宫内,皇祖母在世时二人便常见面,泰安七岁时太后娘娘薨逝,临终前只嘱托二人要将对方当亲姐妹待。
后来泰安依照太后的嘱托去了宜妃娘娘宫内,宜妃娘娘没有女儿,便只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时日久了,二人倒也情同母女。
泰安公主许久未见到苏灼,瞧到她心中欢喜,多年未见,心中有一肚子的话要同她讲。
而苏灼也常从母亲口中打探泰安的境况,如今瞧到她一切安好,倒也放心不少,只盼着这繁文缛礼结束后能同她私下说几句话。
二人正想着,便听一旁的丽妃娘娘关切地问道:“灼小姐瞧着倒是过于白皙了些,可是身子还未好全了?既入了宫,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丽妃娘娘是六皇子益亲王的生母,因益亲王一出生便先天带了腿疾,文帝不喜,丽妃娘娘也因此失了宠。
听闻近几年文帝身子不好又子嗣单薄,似乎才开始怜惜益亲王了,只封了亲王,也将丽妃娘娘从贵人连升到妃位。
一旁的苗氏忙答道:“谢过丽妃娘娘好意,前些日子还请了穆太医来瞧过了,穆大人倒说是见好了,只安心调养着便可。今日夜宴想必事务繁多,便不叨扰众位娘娘了。”
丽妃娘娘听罢,倒也不再勉强,只低头摆弄着腕上的赤金镯子。
不多时,众人瞧到皇后娘娘有些乏了,也不敢多扰了,只随着宜妃娘娘往御花园去赏菊去了。
御花园景色宜人,苏灼小时候常来,今日倒也无心再多瞧,只推说身子弱,泰安公主见状便陪她在园内一座红木琉璃顶的八角亭内歇着。
苏灼细细打量了泰安一番,只见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如今年已及笄,虽不是艳若桃李,可婀娜娉婷、气韵温婉,眉眼弯弯自带着几分笑意,不由得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泰安并不像洛少蓁那般心思单纯心直口快,她心中杂念颇是纷扰,可终究心地善良,加之生母没的早,虽贵为公主,可自带着几分小心谨慎,生恐伤了旁人。
苏灼忽有些心疼起她,便问道:“公主近来可好,在宜妃娘娘的宫中可好?”
泰安笑笑,只答道:“宜妃娘娘是最宽厚的人了,待我极好,二哥哥也待我极好。”
她说的是实话,苏灼放下心来,说道:“有宜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庇佑,公主在宫中的日子倒也好过些。”
泰安也问了苏灼近况,苏灼少不得仍将从前编好的话再说一遍,泰安方才放下心来。
上次见面二人只是八九岁的孩子,时隔多年再见,一时倒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苏灼瞧她只摆弄着手中的绢帕,便随意问道:“今日瞧着皇后娘娘疲乏,可是身子有些不爽快?”
泰安点点头,答道:“今年的中秋夜宴的确比往日要更隆重些,上个月北云的皇子带了使团前来朝贺,偏偏黔王也遣了世子爷进都城来,赶巧都在一起了,皇后娘娘少不得得多费些心。”
北云在大齐的北面,两国偶有往来,听闻年上便有使团来大齐朝贺,中秋竟又遣了皇子来,这倒是算是频繁的了。
不过两国之间的事苏灼也并不清楚,倒也并不算意外,可黔王却颇让苏灼出乎意料。
黔王孙誉,是大齐唯一的一个异姓王,可见其势力不一般。他的封地在西黔,听闻没有圣谕黔王及他的子女佳眷都不得回都城。
都城多年也未曾有黔王极其家人的踪迹,不想今年皇上竟允了黔王世子回来。
苏灼又想到洛少骞也是上个月才从南疆回来了,她总觉着今年似乎哪里有些蹊跷,可却也猜不出什么来。
“姐姐也觉得有些意外?”泰安问道。
苏灼笑笑,说:“从前鲜少听到北云和黔王的消息,如今这二者忽都遇到一起了,倒的确是够皇后娘娘操劳了。”
“嗯,”泰安点了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对了,中秋夜宴之前,皇后娘娘便在整顿后宫呢。”
“哦?”这倒也颇让苏灼意外的,她不由得望向泰安。
泰安冲她点了点头,只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是三哥哥办差得力,受到了父皇的赞赏,父皇还赞皇后娘娘教子有方,皇后娘娘受了鼓舞,便说要好好整顿后宫,以尽到六宫之主的本分。”
苏灼更是意外了,这些年她虽并未进宫,可却也常听到宫里的消息,自从贤妃娘娘没了之后,后宫这些年倒是少有的平静,不知皇后娘娘为何又要整顿起后宫来了?
泰安见她不解,便小声说道,“我也觉得蹊跷,才告诉姐姐你,虽说是整顿后宫,可皇后娘娘只是命人整理了些从前的名册、账簿、这几十年宫内宫人进出往来。”
苏灼愈发不解起来,皇后娘娘这哪里是整顿后宫,倒像是翻旧账,难道是想查出什么旧事来?
泰安费力地想了想,仍说道,“除此之外,皇后娘娘得空便是同宫内老人说话,上至从前的老太妃、太嫔,下至老宫女太监,都请了个遍。”
皇后娘娘肚子里打得什么算盘?苏灼有些不明白了。
皇后娘娘一向出挑,行事张扬,近些年虽收敛了些,可秉性难改,看来此次是借机想查些往年的事来,只是不知她想知道些什么。
泰安见苏灼也有些迷惑,便笑着说道:“连宜妃娘娘也猜不出皇后娘娘的心思呢,我们更不敢揣测,偶尔也被请到娘娘宫中陪娘娘说话。时刻小心着,倒也乏得很。”
苏灼见她只抬手伸了个懒腰,便轻轻替她揉了揉肩,说道:“倒也为难你了。”
泰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只望着远处的菊园出神,菊园内各色菊花争奇斗艳,却也没能让她的眉头纾解。
苏灼听她心事重重,便问道:“公主可有什么心事?”
泰安想了想,终还是问道:“姐姐可曾听说过定国候?”
苏灼不妨她问道洛少骞,忽想到那日二人在车上之事,一时倒有些心虚,只答道:“听、听说过。”
泰安似乎比她还要心虚些,苏灼只听她内心挣扎,又想问,可又忍了,如此这般,苏灼听得倒有些着急了。
过了许久,泰安瞧瞧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吞吞吐吐地说道:“定国候是什么样的人姐姐可知道?”
苏灼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她知道洛少骞在都城炙手可热,可泰安竟也会提到他,倒当真有些意外。
“公主为何会问起定国候?”苏灼问道。
半晌,泰安才轻声说道:“姐姐你也瞧到了,皇后娘娘和三哥哥如今风头正盛,可二哥哥才是太子。”
这些苏灼也有所耳闻,太子殿下眼下身份尴尬,若不是文帝没有示意,恐怕朝臣的奏折便要将太子从东宫里赶出来了。
“宜妃娘娘心里着急却也没法子。我听说这定国候手握重兵深得父皇倚重,我想……”泰安缓缓说道。
“你想嫁给他,这样就可以帮到宜妃娘娘和太子殿下了?”苏灼问道。
泰安一贯柔善,宜妃娘娘待她视如己出,而太子殿下更将她只当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而她自然也要为二人考量。
可听到泰安认真地想要嫁给洛少骞,苏灼心里忽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来,她竟然是有些泛酸了。
苏灼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洛少骞这人虽冷清了些,可倒是难得的英武俊秀,若是泰安瞧到了定也喜欢,那自己可怎么办呢?
“二哥哥说定国候文韬武略、仪表堂堂,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泰安缓缓说道。
苏灼内心翻腾了半晌,还是说道:“无论如何公主定不能随随便便这么将自己嫁了,你定要选个你自己瞧中的。”
泰安眼神忽有些黯淡下来,说道:“我不同与姐姐,我身在宫中,有什么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若是能换得二哥哥顺遂如意,日后也有人照拂,与我来讲也算是一门好亲事了。”
她说得不无道理,若是皇后娘娘得逞,日后未必能容得下她,更不知要把她嫁与谁呢?若是被狠心送去和亲,那便是天人路隔、再不能回都城了。
“若是单论兵权,那宣威将军岂不是更胜一筹?更何况宣威将军手握都城重兵,而定国候常年在南疆。”苏灼终还是有些不愿意,忽想到方才皇后娘娘殿内瞧到的宣威将军夫人,便说道。
话刚说完,她又有些后悔了,宣威将军的夫人大概五十多岁的模样,那宣威将军至少也是这个年纪了,自己这么说恐怕要惹泰安不喜了。
谁知泰安一本正经地答道:“我也曾想过,可宣威将军已年过五十,早已有了妻室,而他膝下竟无子嗣。”
苏灼不妨她真考量过此事,心中暗暗佩服她果真是善良,为了襄助太子殿下,竟不惜要通过自己笼络人心。可她处处替旁人着想,却并未为自己想过。
她正想着,便听泰安轻声说道,“我也曾听宜妃娘娘和二哥哥说起过,宣威将军是难得的良将,在朝中颇有威望,只可惜膝下曾有过一子,四岁时走失了,多年寻找都未寻到,倒成了将军心中憾事了。”
“哦,”苏灼倒是头一次听到,又想到那宣威将军夫人少言寡语面色凝重,倒是为的这个缘故,心中也倒替这将军夫妇叹惋一番。
二人正说着,忽听到一旁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有人娇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泰安姐姐和灼姐姐在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