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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见为好 我堂堂定国 ...

  •   洛少骞的目光离开了苏灼的脸,可心里却暗想:这丫头脾性虽然不好,可却是明眸皓齿娇艳如花,果真被祖母说中了,这都城定再寻不出比瑞亲王府的二小姐更好看的女子了。

      祖母是如何看出的呢,当初若是听了祖母的话将亲事定下来今日又会是什么光景呢?

      不、不,他又忙把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娶妻娶贤、娶妻娶贤,空有美色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昨日命人去查过了,那二人是都城一等一的高手,寻常人可请不动他二位。”

      苏灼听他心中这一番弯弯绕绕,心中有些好笑起来,这侯爷此时倒想起过世的祖母了,若是你早些听了祖母的话,本小姐也不用在这里费尽心思地听你的念头了。

      洛少骞只当她是在琢磨此事,却不知她心思早已不知飞到哪去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答他的话。“侯爷的意思是,您得罪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未必是我。”他冲她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睛深邃明澈,如同夜空中闪动的寒星一般。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苏灼暗暗赞叹。

      “那侯爷的意思是,这二人是冲着我来的?是我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她问道,话还得继续说下去,否则便瞧不到这眼睛了。

      洛少骞不置可否,仍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此次奉命回都城,才面见了圣上,便有人行刺。可那二人若是真的要取自己的性命,自己未必是他二人的对手。

      若不是为自己而来,那便是为了苏灼了,可她即便行为出格,却也不过是闺阁女子,应当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竟要取了她的性命。

      再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冲着苏灼的父亲瑞亲王而来。

      想到这里,他倒更有些不解了,瑞亲王是当今圣上的一母同胞弟弟,虽是亲王,在朝中也不过担了些闲职,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再者,自己也有所耳闻,瑞亲王为人低调谦和,更不参与党争,人缘倒颇好,应当并没有得罪什么人,究竟是谁想要通过苏灼来挟制瑞亲王呢?

      洛少骞轻轻摇了摇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灼也想到皇祖母临终前的那番话来,难道那二人真的是为自己而来的?还是为了那酸枝木匣子里的半枚玉佩?

      祖母临终时说那玉佩关乎她的身世,可皇祖母已经薨逝多年,这玉佩又会引得什么人来寻呢?

      二人各怀心思,终还是洛少骞说话了:“不管怎样,你终究还是要多小心些,你是女儿家,日后若是无事便少出去罢了。”

      苏灼微微蹙了眉,她平素最讨厌人家说你是女儿家,要背女德女训、要擅女红,懂中馈,日后还要相夫教子。

      洛少骞不知自己犯了她的忌讳,还觉得自己对她已经是极大的耐心,竟还好心嘱咐了她几句,想来这小丫头是要谢过自己的。

      谁知他只听苏灼冷冷说道,“我整日只在瑞亲王府,侯爷此话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洛少骞不妨她不仅不领情,竟还装糊涂,只觉喉咙有些痒了起来,便咳了一声,顺手将手中的折扇展开,只扇了扇,才冷冷说道,“也罢,倒是本候多言了。”

      苏灼瞧他扇着那折扇,只说道:“这扇子是我的,侯爷难道想留在身边?”

      他似乎没料到她这么问?我堂堂一位侯爷,难道还少扇子不成?他便将那扇子合了起来,在手中掂了掂,便要送到苏灼纤长的手中。

      “等一下,”不妨那扇子还未碰到她的手,她倒是缩了回去,只从袖内拈出一方绣了茉莉花的素色绢帕来,展开来铺在掌中,才又将手伸了过来。

      洛少骞不知她这唱的是哪出,仍将手中的折扇递到她隔了帕子的手中。

      只见她得了扇子,抬眼瞧了他一眼,只一抬手似乎便要将那折扇仍进池子里。

      洛少骞忍不住蹙起眉来。难道这丫头竟是要将自己拿过的扇子丢到池子里去?

      她却收了手,只笑笑,将那扇子小心收在帕子里,说道:“这扇子本小姐要好生收着。”

      他心中隐隐有些高兴起来,可面上却仍是一贯的冷清,只说道:“不过是把寻常的扇子,为何要好生收着?”

      苏灼听到他心里喜欢,便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这扇子原本是寻常的扇子,可现在不是了,因为它被侯爷用过了。”

      洛少骞只低下头,抿了抿唇,旋即才吐出两个字来:“胡闹。”

      只是这两个字说得分外轻些,倒不像他一贯中气十足的声音,苏灼只暗暗好笑。

      她一面将扇子小心包好了,一面轻轻闻了闻,只说道:“这扇子也沾了侯爷身上的味道,倒是好闻。”

      他忽觉心里涌上一丝欢愉来,只是这丫头也太口无遮拦了,竟还说自己身上的味道好闻。

      “本候身上可有味道?”他抬起手臂闻了闻,不想臂上的伤口有些痛了起来,他不由得凝了眉。

      苏灼听到他心中喊疼,知定是昨日受了伤,正要上前询问,却不妨柳树后绕出一个婀娜的身影来,娇声叫了声:“侯爷。”

      他只凝了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才说了声:“原来是尚书府的三小姐。”

      张念莞尔一笑,只柔声说道:“只顾着在园子里瞧了,不想竟遇到了侯爷与二小姐。”

      她大概十六七的模样,容貌姣好,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似乎有说不尽的温情,只含情脉脉地望着洛少骞。

      洛少骞不想她知道自己受了伤,只冲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有事要忙,这便先告辞了。”

      张念不妨,旋即冲他笑笑,说道:“本不该扰了侯爷,只是一时身边倒也无人可问。听郡主讲园内有一处赤槿开得正艳,我想去瞧瞧,还望侯爷告知。”

      他想了想,似乎不远处便有,抬眼瞧了眼苏灼,只见她正摇了牡丹团扇,眉眼带笑,一幅看热闹的模样。

      他心中又有些不爽快起来,只说道:“四妹妹在前面,三小姐可寻了四妹妹一道去。”

      苏灼暗想这三小姐倒也颇有些心机,索性试试看她会如何,便说道:“四姐姐恐怕是不方便,她坐在那里是等着我呢。”

      洛少骞闻言剑眉一挑,苏灼瞧到了,也挑了挑她的远山眉,二人四目相对,谁都不肯让步。

      她心中暗想,这洛少骞也忒不识趣了,尚书府的三小姐眼中的秋波比这池子里的水波还要动人,他偏偏没瞧出来。

      一旁的张念瞧到了,只柔声说道:“若是侯爷同四小姐都不方便,那张念便自己去吧。”

      苏灼听她心中怪洛少骞不解风情,又见她娇媚动人,终还是有些不放心了,便说道:“既然侯爷有事,那三小姐不如同我和蓁蓁姐姐一道说说话吧。”

      张念抬眼瞧了眼洛少骞,见他仍一动不动,只得作罢,说道:“二小姐同四小姐许久未见,我便也不打扰了,只去四处瞧瞧也罢了。”

      她说罢,便款款去了。

      苏灼转头瞧了眼洛少骞,轻轻摇了摇头,这侯爷也忒不识趣了些,这美人恐怕是要伤心了。

      洛少骞倒并未多去想张念,他心中还在想,自己身上究竟是什么味道,这丫头竟说好闻。

      苏灼也便不再多说,远远瞧到洛少蓁正同自己招手,便辞了他去了。

      她同洛少蓁二人又说笑了一番,直到婆子来请了,才挽了手回厅内去了。

      从定国侯府回来的路上,苗氏自是问她可听到洛少骞的心思。

      苏灼想摇头,可终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苗氏面上倒流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来。

      苏灼不妨她竟也瞧中了洛少骞,可想到那“真命天子”一说,倒也有些忧心起来,洛少骞可并不自己的“真命天子”。

      可谁知道那“真命天子”究竟在哪里?但愿是皇祖母记错了。

      之后的日子苏灼着实安稳了一阵子,只日日在瑞亲王府待着。王府并不大,却分外雅致,水榭亭台、曲径回廊,一步一景。春日桃花嫣然,夏日荷花摇曳,秋日金桂飘香,冬日红梅映雪,四季皆有风情。

      此时正是中秋将至,天气一日日凉爽了起来,府内菊花盛开、金桂香气浓郁,苏灼无事便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懒懒坐着,日子倒也过得舒爽。

      直到中秋那日,她才又出了门。

      这次倒并不是随着哥哥苏怀瑜闲逛,而是每年中秋文帝都会在宫中设宴宴请皇亲国戚文臣武将,既彰圣恩又图个团圆的寓意。

      往年苗氏只推脱苏灼身子不好,从不带她到宫里来,今年不好再推,便领了苏灼一同入宫。

      皇宫仍是从前的模样,高高的宫墙将那一幢幢雕梁画栋、气势巍峨的宫殿围在了里面,也将里面的人围在了里面。

      苏灼记得自己上一次进宫还是九岁的时候,也是中秋时节。那时皇祖母过世不久,中秋夜宴从简,只有皇室一脉与各宫妃嫔同在。

      也便是这次夜宴,苏灼才知皇祖母临终话中的深意,这皇宫内瞧着歌舞升平,可暗中果真乌烟瘴气、脏污不堪。

      她记得正是中秋夜宴的当晚,三皇子益亲王与泰昌公主的生母贤妃娘娘便发了急症薨逝了。

      那时贤妃娘娘正是得宠的时候,苏灼也瞧到过她,举手投足风情万种,一笑一颦动人心魄,妆扮艳丽,引人瞩目。

      谁料到好端端地一下子便没了,都城一时流言四起,只说是有人在食物内投毒,毒死了贤妃娘娘。而单单凭她宠冠后宫、目中无人,上至皇后娘娘、下至宫人侍女便都有投毒的嫌疑。

      后来听闻文帝大怒,命人彻查此事,最终却只查到贤妃娘娘宫中的一个宫女头上,只因她挨了罚心中气不过才下了毒手。

      谁都知道事情不止这么简单,可却再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了,后来那宫女被乱棍活活打死,贤妃娘娘此案便算是作罢了。

      苏灼至今也记得那日夜宴人心浮动,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笼罩在整个大殿内。

      从她身边经过的宫女太监们面上瞧着小心谨慎,实则各怀鬼胎,时不时有各种杂念被她听到。

      她听到有人慌张得只不停地心里告诫自己:要稳着些、要稳着些,不要被旁人瞧出了。

      她也听到有人在心中暗自窃喜:好了、好了,这便成了。

      她听到有人只等着主子打赏、有人则在心中哭泣、有人刚挨过打,心中委屈,有人则刚得了赏、心中得意。纷纷扰扰不绝于耳。

      那时苏灼本就年纪小,又是入宫赴宴,父亲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行为不能失了规矩,因此她大多时候只垂眼瞧着案上的各色吃食,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流露出半点异色来,更不能四处张望。

      整个晚上她便只得那么听着,仿佛被丢进了一个空旷的山洞里,而一群形形色色的人们百无顾忌地对着洞口喊话,那回声一阵阵传入苏灼耳中,让她无处躲藏、不得喘息。

      自从那日回来之后,苏灼便得了一场大病,先是连做了几日的噩梦,接着便浑身滚烫、皮肤也生出密密麻麻的玫瑰色疹子,直到一个多月之后,才痊愈了。

      自那之后,瑞亲王和苗氏便再也不带苏灼入宫了,宫中太过吵杂,而苏灼又太过年幼,她定是承受不了的。

      “瑞亲王妃到!”宫人高亢悠长的传禀声把苏灼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理了理衣裙,随着母亲进了皇后娘娘的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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