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美人》果雅

41、沁茗楼内 是谁将这读

　　自那日在侯府听她说过后，他便也趁没人的时候闻了闻自己的味道，只闻得到袍子上的藻豆香气，倒也寻常，哪里有这小丫头说得这么好闻。

　　苏灼一面听着他的心思，一面歪着头望着他，只想着他一个人闻自己味道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只说道：“这藻豆是寻常的，可在侯爷身上倒分外好闻些。”

　　她说罢，眨了眨眼睛，又说道：“单单送些藻豆可没什么用，若是想日日闻到这味道，恐怕得将侯爷一并送了来。”

　　洛少骞不妨她这么说，抬眼瞧到她满眼戏谑，心下一动，只抿了抿唇，正色说道：“又胡闹了。”

　　苏灼咯咯笑了起来，她似乎越来越喜欢瞧他这般心中明明喜欢，面上还要装出一脸正色的模样了。

　　她正想再逗他几句，便听到青峰叫停了车，原来已经到了沁茗楼。

　　苏灼心中暗怪路上时间太短，却也只得下了车。

　　兴许是人们都知道今日上午是这老先生最后在这里的时光了，倒都来了。

　　二人推门进去，便见厅内挤得满满当当，好多人没有位子，索性抄手立着，小二在人群中忙碌着，即便是冬日倒也忙出一头汗来。

　　眼尖的小二瞧到二人进来，忙一溜小跑过来，招呼道：“二位客官来得不巧，今日楼上楼下都满了。”

　　苏灼冲那小二笑笑，说道：“楼上那隔间可还给我留着？”

　　那小二不妨，只仔细端看了苏灼，只瞪大眼睛看了半晌，才终说道：“您是……那位公子？”

　　苏灼冲他点了点头，他忙咽了口口水，只大声说道：“您二位楼上请。”

　　一行进了隔间，洛少骞打量了这隔间一番，又命青峰在楼上楼下都设了人，才坐下来说道：“苗公子倒是这店里的常客。”

　　苏灼白了他一眼，只对那小二说道：“小二哥，拣好的点心上两盘。”她早上没吃早饭，倒当真有些饿了。

　　不多时，那小二端了一碟贵妃红的梅花糕、一碟青梅蜜枣糕、一小笼金乳酥走了来。苏灼瞧着可口，便只动手吃了起来。

　　洛少骞瞧她吃得香，便打趣道：“怎么？瑞亲王府的点心倒还没这茶馆的好吃？”

　　苏灼只说道：“今日起来得晚，倒没顾得上吃早饭。”

　　“哦，是急着来见我才连早饭都没用便出来了？”洛少骞心中欢喜，什么事只往自己身上攀扯。

　　苏灼只将口内的蜜枣糕咽了，笑吟吟地说道：“自然是。”

　　洛少骞只抿了唇，抬眼瞧到她唇边沾了一粒亮晶晶的糖霜，想也没想便抬手替她抹了下来。

　　苏灼不妨，一时只拈了筷子呆在那里，他指尖的温热倏地染红了她的面颊。

　　洛少骞也不妨自己会这么做，收回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也不知该搁在哪里合适，指尖除了那粒糖霜，便是她柔滑的肌肤，细腻温润。

　　他瞧她脸颊上染上的红晕，心中那花朵似乎又摇曳了起来，只将指尖的糖霜送入口中，故作镇静地说道：“瞧你吃的香，我也饿了。”

　　苏灼只觉心怦怦跳了起来，抬手用帕子拭了拭他刚碰过的唇角，似乎温热仍在，只稳了稳心神，才说道：“那侯爷也请用些吧。”

　　洛少骞抿了唇点了点头，便听楼下喝彩声又响起，他终舒了口气，这老先生来的可真是时候。

　　“昨日老朽给众位讲到了北云的女千族的事，今日咱们便接着说下去。”

　　“您快讲吧，站着都腰疼了。”楼下有人大声说道，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那老先生便也笑笑，说道：“昨日咱们说到这北云女千族的子孙个个都是绝色，只是这些年下来，女千族的族人是越来越少了，只剩下北云宗室里这一支了，旁的竟都渐渐没了踪迹。”

　　堂内众人听了倒都觉得有些叹惋，只一迭声说道：“可惜了、可惜了……”

　　苏灼比往常都要认真的去听，可似乎却难静下心来，他的指尖似乎仍在自己唇边，扰得自己心乱。

　　“若是众位客官知道这女千族还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妙处来，众位肯定更加觉得可惜呢。”那老先生接着说道。

　　“什么妙处？快说来听听！”堂内众人都来了兴致。

　　洛少骞微微眯了眼睛，似乎听得入迷，可却也是心猿意马，苏灼啊苏灼，有你在我身边，恐怕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了，旁的什么都听不进了。

　　苏灼本就觉得心中纷扰，如今听到洛少骞这番话，愈发觉得心“怦怦”乱跳个不停，洛无剑啊洛无剑，你自己听不进倒也罢了，还要扰得我也没法安心。

　　“这女千族的女子极其聪慧，能洞察秋毫，据说她们若是站在你身边，便能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一丝一毫都不会差！”只听那老先生朗声说道。

　　苏灼听了这话终还是回过神来，不由得吃了一惊，这老先生口中所说的北云女子竟像自己一样，能够知道身边人的心思，这也太巧了！

　　“众位客官可能不信，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的确是，也并不是所有的女千族的女子都有这本事。”这老先生一贯最会卖关子。

　　苏灼只将洛少骞的声音先搁在一旁，只凝神听这老先生说下去。

　　“这读心的本事本就只有一位女千族的女子有，这女子去世之前，才能将这本领传给她挑选的一位女性后人，这位后人也只能在死之前再传给下一位后人。”

　　“如此代代相传下去。众位便可知道，这世上只能有一位女千族的女子能有这读心的本事。”

　　堂内众人听了纷纷称奇。苏灼不由得倒吸了口气，皇祖母正是临终前才将这读心的本领传给自己的，而她也说过，这传自于她的母家，而且只能传与女孩子。

　　这些都与这老先生说得一模一样，难道……难道皇祖母是北云女千族的后人！

　　苏灼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一旁的洛少骞看得真切，只蹙了眉，不由得想到那日在映日阁的事来。

　　那日众人在映日阁内猜那碗下的东西，苏灼便将自己的心思揣摩得分外透彻，连她讲出的话都同自己的心思分毫不差。

　　他知道她一向聪明乖觉，可那日还当真让自己大吃一惊。今日这老先生讲到了女千族的女子不仅绝色，还能读出人的心思，这……他不由得眯起眼来，只瞧着身旁的苏灼。

　　苏灼顾不得洛少骞的心思，她仍在听那老先生讲着：“历来这女千族能读心的女子便是北云的一大瑰宝，是北云各方势力竞相争夺的对象。在北云有这么一个说法，谁娶了这女千的女子，便能得了北云的天下！”

　　“哦……”堂内众人听得起劲，都纷纷点头。

　　苏灼心中愈发吃惊，听闻先帝，也便是她的皇祖父从前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亲王，后来竟当了太子，这在当时倒颇令人意外，后来一路登基当了皇帝，倒颇是顺遂。

　　若是按这老先生的话来说，那便与皇祖母有关了。这么说，这北云的说法倒是千真万确！

　　“只可惜啊，”她正想着，便听那老先生接着说道，“只可惜啊，北云连着几十年的战乱，原本云家的天下几次落入旁人手中，只这些年在建帝手中才稍稳定了下来。北云便传说，是因为这女千族读心的女子不在了的缘故。”

　　“不在？”

　　“去哪里了？”

　　“可是绝了？”

　　……

　　堂内众人纷纷问道。

　　“这女子还在，只是传说这女子已经离开北云不知去向，所以才导致北云动乱了几十年。现在北云建帝便命人重查此女，无论这女子在哪里，都要将她找到了，请回北云去。”老先生朗声说道。

　　苏灼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云之川会借着诊脉的由头来瑞亲王府拜访，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要自己同他去北云，又为什么他会在圣上面前求娶自己。

　　原来，皇祖母正是北云女千族那能读心的女子，而自己正是皇祖母挑了的人。

　　洛少骞见她只咬了唇望着面前的茶盅出神，心下也愈发疑惑起来，北云？北云？

　　北云同大齐一向往来不多，可今年北云的使团便来过两次，而北云皇子云之川千里迢迢来到大齐，难道便是为了寻找那读心的女子，而他在圣上面前求娶的人正是苏灼！

　　洛少骞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苏灼、北云、女千、读心女子、北云皇子云之川，这一切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似乎又少了什么。

　　“那女子可找到了？”堂内一人大声问道，洛少骞同苏灼都闻声回过神来。

　　“还未寻到，”那老先生缓缓说道，“可即便是找到了，兴许这女子早便不在了，这读心的本领更不知传给了哪位后人，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对，洛少骞忽想到了，若是苏灼当真是能读心的女千女子，那么，是谁将这读心的本领传与了她？她从未出过都城，瑞亲王同王妃也都自小便长的都城，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