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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车内独处 可眼睛却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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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睡得正香,便听绿绮在床边说道:“小姐今日睡得香,该起来了,快瞧瞧,从昨夜便开始下雪了呢。”
苏灼睁开眼睛一瞧,果真是日头老高了,或许是外面下过雪的缘故,只觉屋内明亮的有些刺眼。
她揉了揉眼睛,昨夜满腹心事,很晚才睡。只恐夜里睡不好,不想却偏偏睡得比寻常还要安稳些,直到这时候才醒来。
这可是都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苏灼忙掀了被子便往窗边上去了。
碧莲忙一面将披袄给她披好了,一面说道:“当心受凉了。”
苏灼推开窗,那纷纷扬扬的雪花便裹了寒气钻了进来,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低头一看,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立在楼下,厚厚的一层雪将那宽大的斗篷尽数遮住了。
听到楼上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了,他便抬起头来,莹白的雪色映在他眼中,闪着动人的光彩。
苏灼不妨洛少骞竟在楼下,一时倒有些怔住了,寒风吹来,她不由得浑身一凛。
绿绮忙将窗掩上了,只说道:“这位爷在这里候了许久了,且罚他受着冻,可小姐你万万不能受了凉。”
“他在这里许久了?”苏灼一面穿了外面的厚衣裳,一面问道。
绿绮扬了扬眉,说道:“有半个时辰了吧?他来得倒是早,也该罚他在这雪里立着,谁让他拿了我们小姐香囊呢。”
她话语中倒颇有些得意,有一种总算是出了口气的舒爽。
苏灼有些无奈得看着她,她算不上明艳,可却是经得住细看,鹅蛋脸,脸颊上有几粒淡淡的雀斑,眉毛细长,嘴巴小巧,倒衬得一双大眼睛最是灵动。
倒当真是相由心生,她心思单纯快人快语,眼神清澈,藏不住半点心思。
苏灼方才受了风,知道外面的冷,心里不禁有些心疼洛少骞起来,只说道:“你们该早些叫我起来的。”
“他得知小姐还睡着,便只等在下面,说小姐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下去。”碧莲一面为她挽着头发,一面说道。
碧莲手巧,做事也极为稳妥,眼神中也满是温柔的笑意。
“碧莲你头发梳得慢些,待会儿小姐用早饭也用的慢些,且让他等着吧。”绿绮似乎仍不打算放过他。
“好了,”苏灼说道,“你最是小心眼,下过雪天气这么冷,站久了若是受了凉可怎么办?”
绿绮与碧莲二人相互瞧了一眼,然后掩嘴笑了起来,碧莲只说道:“都说了你早些叫小姐起来,你偏不,若是楼下这位侯爷受了凉,小姐定是饶不了你的。”
“碧莲,”苏灼只觉脸上有些烫了起来,只凝了眉,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绿绮这般尖牙利齿了?”
一时二人又笑了起来,苏灼心中倒隐隐有些欢喜起来,他一早便来楼下等自己,定已是同父亲瑞亲王讲过了,那今日定是能出府去了,他倒当真是言出必行,也不枉自己信他。
想到洛少骞,她只觉心中从未这么急切起来,便觉得二人手脚似乎也不像往常那么麻利了,只说道:“今日只简单些便好。”
碧莲笑笑,只一面将手中的金簪簪在发间,一面说道:“小姐莫急,今日定是要打扮得好看些才好。”
二人一面“嗤嗤”笑着,一面倒也手脚不停,不多时,便将苏灼妆扮好了。
她今日分外明艳,绿绮赞了一番,便命小丫鬟将早饭捧了来。
苏灼只称昨晚吃多了,肚子不饿,便只披了斗篷出去了。
洛少骞只见帘子一动,一个绯红的身影便走了出来。这抹绯红如同初升的太阳把这银装素裹的院子都染了颜色。
洛少骞一贯清冷的面孔也温柔至极,眼中似乎也只有这抹绯红,嘴角也不知何时带了暖暖的笑意。
苏灼走到近前,施了礼,只说道:“侯爷在这里许久了?”
洛少骞轻轻点了点头,见她斗篷上的风帽没戴起来,便说道:“今日雪大,可不能受凉了。”
苏灼也不动手,只抬眼笑盈盈地望着他。他无法,一面暗怪自己拿这丫头真是没办法,一面却抬手为她把斗篷上的风帽戴起来
他的动作似乎分外轻柔,神色也是难得的温柔,苏灼心中也隐隐欢喜起来,只问道:“父亲可答应了?”
他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便是来接你去沁茗楼的。”
瞧到苏灼眼中一亮,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只说道:“车已备好了,你若是好了我们便走了。”
苏灼点了点头,二人便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身后的阁楼上,绿绮和碧莲正倚着窗子看着远去的二人,见那身影绕过拱门瞧不到了,便才掩了窗。
瑞亲王的书房内,也有两个身影正望着窗外,苏怀瑜瞧到父亲瑞亲王眉头紧锁,便问道:“父亲您还是答应了定国候?”
瑞亲王轻轻点了点头,只说道:“定国候言辞恳切,为父不得不答应。”
苏怀瑜还想多说什么,可瞧到瑞亲王面色凝重,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同他一道望向窗外。
窗外的雪似乎更大了些,飘飘洒洒遮天蔽日,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
都城的大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在雪中行驶着,十几位身披墨色斗篷的随从纵马跟在车后,个个高大威猛、神色警觉。
两旁的路人瞧到了,不由得都朝路边上靠了靠,心中暗暗猜想这车内究竟是何人。
苏灼坐在车内,座位上铺了厚厚的大毛垫子,坐在上面分外舒服些。座位下置着一个铜脚炉,热气氤氲,将车厢内的寒气都散了去。
她一面听着车轮压过雪时发出的“吱呀”声,一面暗想:只知他心思缜密,不想竟会这般细腻。
她只抬眼望着对面端坐的人,而他也正望着自己。
洛少骞也知自己这么望着苏灼有些唐突,可眼睛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开来。
她今日似乎与平常哪里有些不一样,头上挽着一个随云髻,发髻间露出一个赤金的梅花花冠来,朵朵梅花若隐若现藏在发间。
发鬓簪着一枚赤金嵌宝蝴蝶簪,那蝴蝶做工精巧,栩栩如生。耳畔一对红玉珠串,正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曳着。
他的心也随着那红玉珠串摇曳起来了。
苏灼见他的目光只望着自己,便问道:“侯爷对家父说了什么?家父怎么会答应让我出府?”
她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嘴角微微露出的笑意如同阳光一般将这冬日的寒冷尽数融化,他心头一动,只抿了抿唇,说道:“我只是说会照顾好你的,王爷便答应了。”
苏灼知道定不会这么容易,便摇了摇头,说道:“自从那日的事之后,父亲这一向心中不安,定不会轻易答应的。”
洛少骞只笑笑,说道:“与我来说,便是这么容易。”他心中却暗想:此事我自然不能告诉你,日后你便知道了。
苏灼见他不愿说,还要等到日后,倒也不多问,只眯起眼来瞧着他。
他今日一袭茶色长袍,外面披了一件鸦青的斗篷,四周一圈是白狐风毛。柔软的绒毛正挨着他的下巴,似乎在轻抚着他蜜色的肌肤。
苏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笑笑,只从一旁拿出个八角的手炉来,递到她手中,说道:“今日天冷,你先用着吧。”
苏灼一面接了过来,一面问道:“侯爷车内竟还备了手炉?”
洛少骞心想这丫头今日倒愚钝,本候如何会用手炉?这不过是为你特意备了的,昨夜才从蓁蓁妹妹那里讨来的。还被她好生盘问了一番,好在并没被她觉察出了。
他这么想,口中却说道:“多年未回都城来了,都忘记都城的冬天竟是这么冷了。”说罢,他搓了搓手。
苏灼暗暗有些好笑,便只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手炉,这手炉小巧精致,是蓁蓁姐姐的没错了,他这人瞧着冷清,实则倒也想得思虑周到。
二人一时没了话,只面对面坐着,不知怎的,今日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苏灼只觉有些不自在起来,便掀了帘子瞧外望去。
可巧便瞧到了那日曾瞧到过的“最欢笙”,只是从前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的楼宇,今日竟安静地出奇。
苏灼好奇起来,只问道:“这里怎么像没有人的样子?”
洛少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瞧到“最欢笙”三个大字,倒也不意外,只说道:“这里前几日关了门。”
“哦?”苏灼仍是不解,,从前经过时倒瞧到这里门庭若市,不想这便关了门了。
“兴许是冬天到了,生意不好做了的缘故。”洛少骞见她似乎不解,便淡淡答道。
苏灼放下帘子,做生意的事情她的确是不懂,可这寻欢作乐的地方想来也无需看天气,她摇了摇头,也不愿去多想。
她仍望着对面的人,车厢内似乎也满是他的气息,淡淡的藻豆香气,分外好闻。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洛少骞瞧到了,也不开口,只望着她,她便笑笑,说:“侯爷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
他瞧着她娇俏的面容,只觉心中欢畅,面上却仍不动声色,只说道:“不过是寻常的藻豆味道,你若是喜欢,送你些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