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girl的人狼恋》赵点灯

5、恋爱的犀（狼）牛（人）

　　5、
　　周六上午。
　　廖清到达面试地点，先是吃了一惊。候场室里挤满了人，报号已经报到80了。
　　轮到廖清已经接近中午，她走进面试教室，见下面坐的都是熟面孔，便一点也不觉得紧张了。
　　坐在八角枫边上长发飘飘的女生开口说：“面试有2项内容，先开始第一项，任选你熟悉的话剧，进行半分钟的表演，不要求台词一模一样，感觉到了就行。”
　　廖清脑子里瞬间响起了鲁侍萍那句：“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不免打了个寒噤。接着，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不是面试编剧吗？也要表演吗？”
　　长发飘飘的女生说：“要的。”
　　八角枫也点头，“嗯”了一声。长发飘飘的女生瞥了八角枫一眼。

　　行吧。
　　廖清见讲台边上放着把凳子，便随意地坐了上去。她低下眼睛，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接着，视线如一束强光，牢牢投进八角枫的瞳孔里。教室里很静很静，廖清开口，是《恋爱的犀牛》里出了名的那段：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你是我猝不及防的暴雨。”
　　——你坐我的位置吧。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请开始你的表演，留下你的遗言。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我就信她是个好人。
　　廖清不自控地红了耳根，不自控地编了下去：
　　“你是，西瓜味的深秋，落雨雪的天晴，你是教堂里忘掉的钟响，油画里藏起来的太阳。”
　　银杏树下他扬起的视线，她强行造就的拥抱。
　　“你是我不合时宜的念想。”
　　——我不喜欢入镜。
　　“你是有关痛痒的甜蜜，永日不暮的哀伤。”
　　——我觉得你，像只猫。

　　廖清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两人的对视仍持续着。
　　长发飘飘的女生咳了一声进行打断，严肃脸：“下面进行第二项内容。依句式，改编小小说。你可以选马丁的忏悔诗《我没有说话》，或者鲁迅先生的“真的勇士”。”
　　廖清犹豫了一下，决定随便抖个机灵：“我太爱鲁迅先生了，鲁迅先生实在是心头好。”
　　长发飘飘的女生忍不住道：“我也是！”
　　廖清继续说：“所以我选忏悔诗。”
　　众人：“……”

　　廖清脑子飞快转动，开口诗朗诵：
　　“当狼A因焊跳预言家发女巫查杀而被毒的时候，
　　我没有出声
　　——因为A实在踢到铁板了；
　　当狼B因“我是一头民”而被全票出的时候，
　　我保持沉默
　　——因为B实在聊爆了；
　　当狼C因头像丑而被扛推的时候，
　　我没有抗议
　　——因为“葬爱家族”不被首刀，狼面实在大得让人捞不动了；
　　当场上唯一做实的预言家发我查杀的时候，
　　已经没有人能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但我不慌不忙开枪笔直带走了狼D。”

　　廖清声情并茂抑扬顿挫，表演得非常生动，全场都非常礼貌，配合着笑了。
　　笑声止住后，八角枫冷淡道：“167号，我打算打一波煽动，全票出你。下面，请开始你的表演，留下你的一言。”
　　廖清心想，他这是在诈我身份啊！这我能慌嘛？
　　廖清缓缓走向八角枫，将身体一点点压向他，深情地调戏道：“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你说三个字……”她刻意停了下来。
　　阳光刚刚好，照出她面上肌肤莹润光洁，眼睛里满是星光。
　　廖清补完她的话：“爆～”
　　八角枫笑了：“我本来打算认你一个好身份的，可惜了。”
　　薛今隅看不下去了，道：“你们注意点影响哈，不要公然打情骂俏。”
　　见八角枫没有反驳“打情骂俏”的意思，廖清退回到讲台正中，深深鞠了个躬：“我的表演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廖清离开面试教室没多久，便收到一条来自“詹学姐”的微信：“小学妹不错嘛～过了过了。”
　　廖清兴奋地给自己比了一个YEAH！
　　又离八角枫进了一步！
　　和“詹学姐”一聊才知道，她便是方才那个长发飘飘的女生。
　　廖清笑着打字：“学姐，还在面试吧，你这样真的好吗……”
　　对方发来一个夸张的无所谓的表情：“社长大人会把好关哒！”
　　廖清回敬一个逗比的捂脸笑。
　　廖清点进詹歌的朋友圈，开始浏览。
　　她亮着眼睛“哇”了一声，果然如八角枫所说，“摄影非常厉害”。
　　一定要抱好大腿！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廖清往下划啊划，一下子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廖清整个人愣在那里，心仿佛一点点被抽凉。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图——一棵点亮的树。八角枫的头像。
　　廖清想起方才詹歌瞥八角枫的一眼，想起她严肃的脸，想起薛今隅那句“会受伤的”。
　　廖清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如果他们相爱。
　　还是，他们已经相爱？
　　廖清急于找薛今隅问清楚。然后薛今隅此时正在面试场上，在评委席里，正坐在詹歌的旁边。
　　廖清心急如焚，又无能为力。

　　廖清原本雀跃的心，此刻已然落下谷底。
　　她扯了扯嘴角。苦笑。
　　她仿佛见到自己走进一间命名为“爱情”的房，她坐到了7号位置，翻开底牌，发现是张狼。

　　廖清退出詹歌的朋友圈，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时，她发现自己收到一条评论，点开一看，是来自詹歌的。
　　——呵呵。
　　溢出屏幕的讽刺意味。
　　廖清心里一惊，疑惑自己哪条动态触怒了情敌。
　　五天前发的，那天同八角枫告别后，廖清回寝室的路上想了许多。先是回忆八角枫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说的每一个字眼，然后想到了方才那对母子，廖点假哲学家点清便认真思索起了伦常。她想来想去也得不出一个答案。
　　但总归是想了一路，不留点什么就太亏了。
　　最后，廖清发了她曾读到过的一段话：“有人做了乐府，说是‘劝孝’，大意是什么‘儿子上学堂，母亲在家磨杏仁，预备回来给他喝，你还不孝么’之类，自以为‘拼命卫道’。殊不知富翁的杏酪和穷人的豆浆，在爱情上价值同等，而其价值却正在父母当时并无求报的心思；否则变成买卖行为，虽然喝了杏酪，也不异‘人乳喂猪’，无非要猪肉肥美，在人伦道德上，丝毫没有价值了。”

　　廖清孩子气地“哼”了一声：八角枫给我点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