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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喵? 我觉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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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廖清叼着一支冰淇凌,走在银杏大道的绿影里,蓦然听见小孩的哭嚷声。
“我就要那只风筝!我就要那只风筝!呜呜呜哇哇哇——”小孩子的风筝不小心挂在了树上,这时闹得不可开交,高跟鞋正装裙的母亲在旁边无奈地劝说着,“妈妈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买个更漂亮的!”
“不行不行!呜呜呜哇哇哇——”
大夏天的,放风筝。真有闲情逸致。廖清不禁赞叹,她三两下啃完了冰淇凌,拍拍手,蹲下来对泪水满面的小孩子说:“姐姐给你摘下来好不好?”
“唔,好!”
廖清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颊,把自己的包往草坪上一放,还好她为了防晒穿着长裤。廖清先试探着踩上了粗壮的树干,手臂上够,使出巧劲,快而稳地往上爬,如日光里的猫。
不知何时,银杏树下已经围了不少人,间歇发出惊叹声。
廖点盖世神功点清小心翼翼地坐上某节看似结实的枝干,腰压成流畅的曲线,伸长了白臂,一次次试图去碰风筝,又一次次地失败了,她轻轻吐出口气,察觉身下的枝干开始咯吱响动。
得加紧了!
廖清咬住下唇,猛地一探,击中了风筝,赤色的小狐狸风筝“哗”得坠落下去。廖清低眼的这一瞬间,隔着无数簌簌摇动的银杏叶,她看见了树下仰着脸的八角枫,和他那完美的下颌弧度。
真是糟糕,被八角枫看见这一幕!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野”呢?
怎么办怎么办!
完蛋了!
廖清皱紧了眉头,心里瞎想。她往下瞥了一眼,八角枫此时站得离树干极近,摆出随时准备护住她的姿势。于是廖清放心地脚下一滑,顺势跌进心上人怀里。
“对、对不起!”得逞后,廖清欲盖弥彰地跳开一步。
八角枫只是看着廖清:“没受伤吧?”目光在树荫里变得深深的。
廖清红了脸,摆着手连声道:“没没没。”
“谢谢姐姐。”小孩子脆生生的嗓音。
妈妈似玩笑似当真地问他:“那把风筝送给姐姐好不好?”
“……”小孩子一下抓紧了他的风筝,廖清连忙笑着说,“姐姐不要小狐狸,你去玩吧。”小孩子立马屁颠颠跑开了。
廖清和八角枫并肩往前走。
八角枫开口道:“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以后吊威亚是不会怕的。”
廖清忍不住一惊一乍:“咦!吊什么威亚?”
“你不是想进横渠剧社吗?很多话剧演出都需要吊威亚的,比如《女巫》。”他似乎想起什么,笑了。
廖清装作自己知道,默默点头。她想知道八角枫说的《女巫》是什么,想知道八角枫在笑什么。却又问不出口,怕被他看轻。
在他身边走啊走,怎么就忽地出现了距离?
廖清心里突然有些难过。记起哪里看到过一句话:人心里有了爱意,会难受的。
以前她从不晓得。
“你吃过晚饭了吗?”八角枫放慢脚步。
廖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恩。”
廖清坚决地说:“没吃过。”
八角枫说:“银鸽咖啡怎么样?”
“好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馆。
廖清吃了一半咖喱饭,告诉自己不能再吃了。她又用勺子舀了一口,警告自己不要再吃了。然而手却停不下来。
不准吃了!她在心里对自己怒吼。
总算,廖清放下勺子,用餐巾纸轻轻擦拭嘴角,做作道:“我吃饱了。”
八角枫皱眉:“胃口这么小,瘦得快赶上薛今隅了。”
“快赶上”不行,得“赶上”才行!
廖清做作地一笑,不说话。
过了很久。
廖清酝酿已久的话堵在嗓子口,像是晚高峰中绝望的孤车,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才终于吐露出来:“八角枫学长,”我能约你吗,“我能拍你吗——我在学摄影,能请你当模特么?”她问得小心翼翼。
八角枫看了她一眼:“我不喜欢入镜。”也就是,拒绝了。
廖清咬住下唇,努力挤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容:“这样啊。”
他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失落,好心地提议:“社里有摄影很厉害的学姐,你想学的话,我可以给你她的联系方式。”
“喔!不、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的。”八角枫很快找出学姐的微信,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廖清。廖清只好认命地掏出手机,对照着进行输入,添加好友。见他备注了“詹歌”,便跟着打上“詹学姐”三个字。
门口传来动静,惹得好些人望过去。
廖清舍不得把目光从八角枫的清瘦指骨间挪开。
“姐姐!你在这儿呀!”先前的小男孩甜甜地笑着,跑了过来。
廖清扭脸惊讶地打了声招呼。
妈妈温柔地站在小男孩身后。
“谢谢姐姐,风筝送给您!”被驯服的小男孩花儿一样笑着,俨然一副国旗下讲话胸前红领巾飘飘的模样。
廖清尴尬到了极点,但是,为了小朋友的周记,为了满足家长的教育欲,或者说,为了自己在八角枫心中的形象!
廖清僵硬地笑着,伸手打算去接那只意义重大的风筝。她握住风筝一角,想拿过来,却拿不动。小男孩留恋不舍地将风筝攥得紧紧的。
“周萧萧,我怎么跟你说的?”妈妈皱眉,严肃地低声地责备。
廖清控制不住地冷下了脸。
“我不夺人所爱的。”廖清快速低了低头,拉起八角枫往外走,一点也不给人面子,“告辞。”
廖清拉着八角枫出了咖啡馆,沿着夜灯下的银杏大道快速走啊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八角枫仍由她拽着走,好一段路后,带着笑意问:“生气了?”
廖清一下子停住,垂着眼睛:“对不起。”
这次他确实笑了:“道什么歉啊?”
廖清还是垂着眼睛:“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了?”
他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你,像只猫。”
该怎么形容呢。
廖清觉得啊,她被一股电流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