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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青子衿 苏府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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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篇
第一章 青青子衿
苏清陌提起裙摆,低头扑通一声笔直地跪了下去,鎏金簪子的流苏摇摇晃晃。青绿的裙摆铺展在波斯地毯上,像是荷叶一般,将苏清陌衬得更加婷婷玉立。
苏清陌存着一点殷红色的嘴角抿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爹爹,我错了,下次陌儿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苏德盯着苏清陌微微低下去的脸,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背过身去盯着书房的一幅水墨画,突然笑了。
"这次也就罢了,下次……绝不可再犯!"苏德突然转过身,冷峻的目光让苏清陌微微一颤。
"是,爹爹!"苏清陌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苏德眼含泪水,走上前扶起苏清陌,"陌儿,你娘死的早,你明姨不是你的亲娘,做事考虑的毕竟不那么周全,这些年来难为你了........是爹爹没有照顾好你!没能让你过清闲的日子,还叫你……"
"爹爹,"苏清陌轻轻摇摇头,打断苏德的话,"明姨将我照顾得很好,爹爹你无需担心。这些年都是陌儿自愿的,陌儿由衷感激。最重要的是,能帮爹爹是陌儿最大的心愿!"
苏德拍拍苏清陌的手,欣慰道,“陌儿,难为你了!"
苏清陌抬头看着苏德两鬓生出的白发,心中涌起一阵酸楚,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爹爹他,已经老了!
“以后爹爹想做什么可以叫陌儿去,不必事事亲力亲为,陌儿已经长大了!”
苏德笑了,欣慰地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远处一片嘈杂声。
"爹!娘要生了!"苏清璎慌张地闯苏德的书房。
苏德脸色突地一变,"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黄夫子说是早产.....十有八九是难产!"苏清璎皱着眉头。
苏德阴沉着脸大步踏出书房。
苏清陌提起裙子正准备从书房出去,却看到一双小巧的绣着紫色郁金香的鞋停在眼前,花瓣开得分外妖娆,很是惹眼。
苏清璎冷冷地盯着苏清陌没有出声,平时魅惑的眼角都都沾染上一丝狠毒。
"二妹不去侍奉母亲,不知有何指教?"苏清陌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苏清璎。
"我知道是你干的。"苏清璎轻咬娇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清陌。
"二妹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听不明白呢。"
“明不明白你自己心里有数!以后你的日子不会好过,"苏清璎扯动鲜艳如血色的嘴角,娇媚的脸分外狰狞,"若是娘肚子里的弟弟没了....爹也会要你陪葬!"
苏清璎眼含幽怨地瞪了一眼苏清陌,提着裙子走出书房。
苏清陌看着远去的背影,淡淡地笑了笑,跨出苏德书房门槛。
大丫头小箐一看到苏清陌从书房出来就扑了上去。
"小姐!夫人不知怎么就肚子痛,请来黄夫子说是也不知为何会早产,现在产房里都忙成一团了!"
"......"
会是谁做的呢?
小箐抬头看了一眼苏清陌,又低下头,声音隐隐透着一股兴奋,\"听说夫人刚才喝了一口银针茶,不一会儿就捂着肚子倒下去了!\"
"茶么?"苏清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箐。
这丫头消息倒是灵通。
"先去产房。"
先下手为强么?倒是比我还急。
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
抑或者是苏清璎和苏清鹤?不,他们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一个筹码去冒险自己。
到底是谁呢?
…………
"喂!你也太缺德了,跟人有仇也不能拿无辜的小生命开刀啊!"温晓德跟在朱衣衣后面上蹿下跳,不满地挥着拳头。
"那你当初就别碰那个女人啊。"
朱衣衣突然停下来撞得温晓德打了一个趔趄。
"医者父母心啊!"温晓德摸摸自己被撞得通红的鼻子,怒气冲冲地挥着拳头反驳。
"只是收点利息你就心疼了?"
朱衣衣转过身,默默地盯着温晓德。
温晓德被朱衣衣盯得有点犯怵,怯怯地开口:“怎么可能!像她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只...只...只是.....医...医者仁心而已.....那个女人再怎么错......可说到底孩子是无辜的啊!”
朱衣衣突然笑了,“无辜?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何其无辜!我何其无辜!孩子无辜?你也不看看苏清璎和苏清鹤都是些是什么货色。日后她肚子里的肉会成为什么货色。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你懂个屁!”
朱衣衣翻了一个大白眼。
温晓德觉得朱衣衣说的都不对,但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呆站在原地涨红了脸,仔细想该如何反驳。
朱衣衣走了几步发现温晓德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到他一个人在巷口楞楞地出神。
朱衣衣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温晓德的肩膀,“医者仁心是没错,可是你也知道悬壶济世吧。”
温晓德困惑地抬起头,他不知道朱衣衣想说什么。相处的这段时间,她总能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他一直很抗拒去接受这些,与他原来所接受的为人处世之道相悖的观念。
他一直害怕看到另一个自己。
“医者,比帮助病人更重要的,是济世。如果仅仅为了救人而不济世,那医者便也不算是真正的仁心。为了救一个人却害了很多人,我想你也并不是很想去做吧。”
温晓德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小姑娘,明明没比自己大几岁,却有如此多自己的见解。
虽然这些见解好像都是歪理.....
朱衣衣见温晓德有所感悟的样子,知道是听进去了,松了口气,对着温晓德灿然一笑,伸出大拇指霸气地向后一指,“走吧,咱们还要赶去齐州呢。”
温晓德突然被朱衣衣的笑容怔住,原来她笑起来这样美,像一个极单纯的少女,没有任何心事和牵挂,在这个年纪里享受应有的快乐。
朱衣衣耳边的流苏被风吹起,发簪上嵌着的琉璃摇曳着碎光,透过巷子口的槐树闪烁进了温晓德的心里。
直至许多年后,温晓德依旧清晰地记得这一幕,永远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