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七年、三年》冷玲珑

6、第五章 片场再遇

　　会议室里，罗靖给冷玲珑打电话。
　　“喂，玲珑，《暗夜》的稿子怎么还没发过来？”
　　“啊……最近，我在构思一篇番外。”
　　“又来？！给我回到本篇来！”罗靖忍不住吼。
　　“我也想回来的，可是它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也没办法。”
　　“那就赶快把它写出来。”
　　“我也这么想来的。”冷玲珑又道，“可是突然卡住了，不知道怎么跨过去。”
　　“啊？！”罗靖几乎要抓狂。
　　细问之下，才知道她居然卡在了主角女朋友职业这么微不足道的地方。大叹坑爹之余，罗靖不得不帮忙想点子。结果，却全部被冷玲珑给否了，她又坚持不肯随便决定。最后，没有办法，因为男主角是艺人，罗靖只好拜托了《细语轻声》剧组的导演，让她去亲身体验一下。

　　《细语轻声》剧组拍摄现场，方彦领着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孩来到曲灵均面前。
　　“曲哥，这是导演给你加的新助理。”方彦指着女孩道，“名字叫陈欣，实习生，只在剧组待几天。”
　　“您好！”陈欣弯腰向曲灵均毕恭毕敬地深鞠一躬，直起身后，扶了扶眼睛，神情看起来有些拘谨。
　　“你好！”曲灵均微微一笑，“不用那么紧张。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很简单。而且有方彦带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或者找我也可以。”
　　“嗯！”
　　表面上，陈欣向曲灵均投以感激一笑。实则，心里极大的不平衡。
　　因为，虽然以陈欣的身份，她是第一次与他们相见，可实际上这已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
　　第一次是在奇妙影城，当时的浓妆小太妹。
　　第二次是在北京的影城，当时的古装模特。
　　第三次则是此时此地，普通的大学实习生。
　　这三次里，虽然她一次也没有以真实身份与他们说过话。但是，她怎么也无法预料到，自己的化妆技术和演技已经高超到能够与武侠小说里神乎其神的易容术相媲美的程度。
　　还是说，自己在他们眼里一直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所以才没记住？
　　好吧，只能这么想了。冷玲珑心中自嘲地笑笑，选择了后者。无论是化妆，还是演戏，她都很清楚自己只是个门外汉，可不会自信到自恋的程度。
　　与曲灵均打过招呼后，冷玲珑便被方彦指使着做各种零碎小事。比方说打热水，擦汗，洗毛巾，甚至包括帮忙换衣服。
　　刚开始，冷玲珑还没觉得什么。可干着干着，她突然反应过来：敢情自己求爷爷告奶奶的，竟给自己摊了个当丫鬟的差事？！
　　这一醒悟不得了，抵抗情绪立马就出来了。
　　冷玲珑一甩手，明目张胆地无视了方彦让她帮曲灵均拿防晒霜的命令。
　　“诶，陈欣，让你拿防晒霜来，你干嘛去？”方彦隔着老远喊她。
　　“我尿急！”
　　冷玲珑火气上脑，回头就是一吼。吼完之后，整个剧组都安静了。连还在拍戏的都停下来，齐刷刷地望着她。
　　冷玲珑脸一下羞得通红，连跑带逃地冲进洗手间，半天不好意思出去。
　　“嗯！”洗手间外突然响起男人咳嗽的声音，冷玲珑吓得一跳，以为是方彦来捉她来了。
　　“陈欣，你在里面吧？我是曲灵均。你放心，方彦没跟来。他去拿盒饭了。已经快两点了，出来吃午饭吧，不然胃饿坏了就不好了！”
　　冷玲珑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不好意思出去。
　　曲灵均见没动静，只好继续劝说：“你别怪方彦。他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平时跟着我累坏了，突然有个人给他使，他有点儿……得意忘形了。你别生他气，好不好？”
　　这样的温言软语，还是曲灵均这样的大帅哥说的，别说是原谅方彦了，就是要她冷玲珑继续“伺候”他，她也能做到！
　　打开厢间的门，冷玲珑低头走到曲灵均面前。曲灵均看到她出来，心里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走吧！”他温声说着，转身走在前面。
　　回到曲灵均的休息处，方彦把饭盒递给她。
　　冷玲珑伸手正要去接，突然想起自己带了便当过来。
　　“怎么，不想吃我拿的？”方彦立马不高兴了。
　　“不是！”冷玲珑赶紧摆摆头，“我忘了告诉你们，我带便当来了。”
　　说着，冷玲珑冲过去，找到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饭盒和一个保温杯。
　　“你还自己带了饭来剧组？”方彦简直闻所未闻。
　　“嗯！”
　　冷玲珑拧开保温杯，轻轻一吹，顿时飘来一股浓郁的鸡肉香味，馋的方彦直流口水。
　　“什么东西，这么香？”
　　“鸡汤！要不要喝？”
　　“鸡汤？！”方彦大喜过望，连忙道，“要！要！要！当然要！”
　　他慌忙找来两个一次性杯子过来，冷玲珑给他和曲灵均一人倒了一杯。
　　“你们先尝尝，如果喜欢，我明天换个大点的杯子。”
　　方彦喝了一口，立即大赞好喝。一股作气，把自己的喝了个精光。后来听到冷玲珑说明天会换个大点的杯子来，他高兴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见两人和好，气氛也活跃起来，曲灵均打从心底松了口气。
　　闻了闻纸杯里的鸡汤，确实香浓馋人。小小地尝一口，曲灵均也忍不住心中惊叹，对眼前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女生”，不得不另眼相看。
　　从此，曲灵均组有个剧组里其他明星都没有的福利。不仅每天有各种养生汤喝，还有不断翻新的美味佳肴吃。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五天后，对于身边儿既没有漂亮美女来献暧昧，也没有女性朋友来探班，更没有神秘女人深夜守候的曲灵均，冷玲珑逐渐失去了耐性。
　　这时，即便是顶着“帅美男”的光辉，也拯救不了他了。
　　冷玲珑对三次元帅男的花痴从来坚持不到十秒。能在他身边任劳任怨五天，也是看在能帮她找到灵感的份上。如果，这份微薄帮助起不了作用，那她可是会毫不犹豫地……换人的！
　　于是，第六天时，曲灵均和方彦接着通知：从今天开始，陈欣不会来了。
　　而与此同时，《细语轻声》的男二号，莫天的扮演者楚潇接到通知：从今天开始，他们也将有新助手来了。
　　然后，坑爹的戏码来了！
　　方彦望着隔壁楚潇的休息处，除了衣服与陈欣不一样，身高发型眼镜长相甚至连背包饭盒都一模一样的据说叫许芳的女孩，问曲灵均：“曲哥，你怎么看？”
　　“双胞胎？”曲灵均也有些搞不清状况。
　　乍一看到许芳的时候，他真以为是陈欣。可对方看到他，一点儿异样的反应也没有。只平淡地打过招呼，完事儿。
　　“我去问问！”
　　方彦不死心地走过去。
　　“嗨，美女，我叫方彦！”
　　“我叫许芳！”冷玲珑面不改色地迎视着他。
　　“久闻芳名！”方彦挨着她坐下，问，“昨儿我们那儿也有个美女助手，叫陈欣，跟你长得好像。”
　　“哦，那是我妹妹，我们是双胞胎！”
　　“你们怎么不同姓？”
　　“她跟妈姓，我跟爸姓。”
　　“哦！”方彦一脸恍然，接着问，“她怎么不来了？”
　　“她感冒了，我妈让她休息几天！”
　　“我还以为你是来替她的！”
　　“我本来也是要来的。只是前两天社团有活动，所以推迟了！”
　　如此对答如流，方彦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撤退。
　　三天后，冷玲珑又开始犯愁了。
　　跟着楚潇这几天，没看到他女朋友的本尊就算了，连一次像样儿的电话也没见他打。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像是在谈恋爱的样子。
　　要不要这么低调？！冷玲珑心中相当不满，忍不住抱怨。
　　翻了翻手机里存的零碎的稿子，冷玲珑决定：不管能否有收获，今天是最后一天！
　　正烦着，忽听到谁在喊有人来探班。冷玲珑一喜，凑过去一看，是颜奇带着个长腿美女来了。两人搂搂抱抱的，看起来亲密得很。
　　冷玲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我吐槽：求秀恩爱找虐的我真是够了！秀恩爱秀到剧组来的你也是几天没被耍，欠折腾了！
　　刚一吐完，脑中灵光一闪，冷玲珑突然转过弯来：演艺圈男人的女朋友事业路途宽广着呢，干什么都行，有啥好纠结的？
　　那边儿，颜奇领他的漂亮女友和曲灵均他们合影留念。跟在他后面一起来的几个人则从车上抬下烤架，拿出一些烧烤用具和食材来。
　　唔……看来“总”也不是白叫的。冷玲珑极满意的点点头。
　　此时的她，卡点清除，心情格外地好。所以，白来的美味不蹭白不蹭！
　　故意压低帽沿，对着镜子审视了一下，确定颜奇没见过她这副穿着的样子后，冷玲珑彻底放下心，混在人群里，向烤肉架凑过去。
　　“诶，许芳，你来的正好！”方彦看到她，一把把她拉到烤架面前，“陈欣做饭那么好吃，你的手艺肯定也不差。”
　　说着，方彦把串好的肉摆到她面前。冷玲珑也不想扫他的兴，但跟不尽人意的后果相比，她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呃……这个，烤土豆的经验，我倒是多多的有。烤肉嘛，家里没有这么高档的设备，所以不咋的。”
　　“没关系！”方彦倒是对她的厨艺信心十足，“把它当土豆烤也可以。你烤的绝对好吃！”
　　这么好听的话，就是冷玲珑也受用无比。她再也不推辞，麻利的动起来。
　　肉一串串的烤好，吃的人纷纷赞不绝口。好多人都排在冷玲珑面前，专门等她烤好的。方彦转职成了她的专属助手，时不时喂她两块肉，犒劳犒劳她。
　　正吃的愉快，突然听到面前有人喊凯瑞老师。
　　冷玲珑处变不惊，抬眼一看，果然是颜奇。她立即装出很惊喜的样子，到处瞄。
　　“凯瑞老师来了，在哪里？”
　　“凯瑞老师也来了，哪个是？”
　　对颜奇的话，反应热烈的妹纸有两只。一只是假的，冷玲珑。一只是真的，颜奇他女朋友。
　　颜奇一下傻了，望着眼前似像又不像的女孩子，也有些不肯定了。
　　倒是他女朋友很兴奋地问冷玲珑：“啊，你也是凯瑞的粉吗？”
　　“嗯，你也是啊！”
　　志同道合的女孩子一凑一块儿，就有说不完的话题。颜奇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更别说向烤架对面的女孩证实自己的猜测了。
　　“啊，对了，我建了一个群，里面全都是凯瑞的粉，我把你也加进来吧！”聊得投机时，颜奇的女友说。
　　冷玲珑爽快答应，掏出手机。
　　一切搞定，颜奇女友才想起来问颜奇：“你见过凯瑞啊，她长得漂亮吗？”
　　“唔……”颜奇悄悄瞟了眼冷玲珑，然后望着他的女朋友，仔细斟酌了一下言辞，“还——行吧！”
　　“还行？那到底是漂亮不漂亮？”
　　冷玲珑忍住想把手里的烤肉全砸他脸上的冲动，静等他接下来的发言。
　　“呃……笑起来挺好看的！”颜奇想了半天才说。
　　冷玲珑顿觉不爽，正待发作，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阿纲打来的。
　　塞好耳机，冷玲珑电话与烤肉两不误。
　　“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来干嘛？”
　　“叶姐，你最近不是在《细语轻声》剧组搞潜伏嘛。”
　　“于是呢？”
　　“嘿嘿……能不能帮我要曲灵均和楚潇的签名照？”
　　“凭——神马？”冷玲珑搞怪的问。
　　刚来的时候，她都没找人要。事到如今再跑去要，她才不干。
　　“叶姐……”电话那端传来阿纲鬼挠似的哀求，“我女朋友是他们的死忠粉，超想要他们签名的，你就帮帮忙吧！”
　　“死——忠——粉？！”冷玲珑一哼，极不屑地道，“能不能别说这么有槽点的话！都死粉两个了还能称的上死忠？不干！话说回来，这么晚打电话来，知道你姐我还在辛苦，竟然连句关心的话都不说，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错了还不行嘛。对了，你的卡点突破了吗？”
　　冷玲珑眼珠滴溜一转，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颜奇和他女友说：“算是吧！”
　　“解决了就解决了，什么叫算是！”
　　“要你管！你个有老婆没老娘的家伙，睡你的大头觉去吧！”冷玲珑恨恨地骂完，挂掉了电话。
　　烤好手里最后一把肉，冷玲珑将位置腾出来给方彦。
　　“方彦，接下来的交给你了。”她一边扒拉下袖子，一边对他说，“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还有，我明天不来了。你待会儿帮我跟楚潇说一声。”
　　“啊，为什么？”方彦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冷玲珑不答话，冲他神秘一笑，飞奔过去，拿了包就跑。
　　方彦正要喊她，颜奇却突然大吼一声。看到冷玲珑的包，他总算确定了自己没认错人。
　　“啊，那个包我记得！前段时间我还帮你背过。你就是凯瑞老师，你还不承认！”
　　“谁说你认出来了，我就得承认啊？我告诉你，困扰了我好几天的无聊问题，因为你茅塞顿开了。要不然，凭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我非用牙签戳烂你的脸不可！”冷玲珑边跑边回头凶颜奇。
　　颜奇一听，立马止住身形，用手捂住自己英俊的脸庞，不再试图接近冷玲珑。
　　冷玲珑趁机绝尘而逃。

　　“许芳真的是《细语轻声》的作者凯瑞？”
　　尽管是方彦亲口所说，曲灵均仍难以接受。
　　印象中，那个柔软得仿佛能够融化一切的声音，它的主人应该是温柔的，娴静的，像独立清塘，悄然绽放的莲花一样的女子。
　　而许芳，她不论是气质，还是声音，都完全无法与之重合。
　　“不仅许芳，连前几天在咱们手下当助手的陈欣也是她！”方彦不管曲灵均接不接受，继续播出爆炸性新闻，“刚才她跑了之后，颜总跟导演逼问了好久，才问出来的。说是写作中遇到瓶颈，来咱们剧组来寻找灵感。哼，什么双胞胎，什么一个跟爹姓一个跟妈姓，全是骗人的！真不愧是作家，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什么都说得跟真的似的，把咱们唬得团团转。导演还夸她演技炉火纯青呢，说要是进军演艺圈，绝对能拿金鸡奖……”
　　方彦吧啦吧啦说个没完。这边，曲灵均却陷入了沉思。
　　拿起桌上《细语轻声》的精装书本，曲灵均轻抚设计精美的封面。这本书是自上次刘嘉陵发表宣言，说不做律师要做漫画家后，他买的。
　　不仅《细语轻声》，《狂野情人》，《绿歌行》，她的自传式独白书《心底之声》，还有她的未完结长篇小说《暗夜舞动》的分册，他全都买了。
　　细细读来，他感觉她是个心肠柔软，心思细腻，同时又有些敏感的人。她的思想与众不同，看法很独到，所以总能推陈出新，构思出新颖奇特的故事，带给人新鲜刺激的观感。
　　这样的人……不管是陈欣还是许芳，曲灵均都无法将她们与她重叠在一起。
　　而不管事实究竟如何，他暂时都不想深究。现在他首先想解决的是刘嘉陵的事。
　　高三开学已经有些日子了。曲父一直不表态，姐姐和姐夫又坚决不同意，他这个当舅舅的想帮忙，却又使不上力——让他去跟当律师的姐夫和他父亲PK口功，还不如让他直接站那儿不说话。
　　本来他也没想过要大题小作地去找作家本人商量，但如今冷玲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觉得是天意，冥冥之中注定的！
　　“导演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见她一面！”
　　依然吧啦个没完的方彦，突然听到曲灵均这么一问，一下愣住宿。
　　“啊，均哥，你不会爱上她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找她有正事！”
　　曲灵均顺手拿书抽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