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外面实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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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实在是热闹，到处都挤满了人，但瞧见两人一出来，便都安静了。柳韩月打着扇子往台子中间站了站：“各位，别的话，韩月也不多说了，既然两位姑娘已经出来了，咱们还是老规矩，今儿便以‘秋’为题好了。”说罢，柳韩月笑盈盈的看着台下的众人，明明三十几的人了，硬是看不出来，脸上的妆容也不似别家楼里的老鸨那样艳俗，眉如远山，眼梢微微描红，朱唇一点，穿了条霁青的下裙，搭了件月灰的褙子，褙子的两襟和袖口都绣了几枝柳条。鞋子藏在裙子里边儿，叫人瞧不真切，只隐隐觉得是豆绿色的。
柳韩月的话音刚落，台下的众人稍稍发出了点声响，便自顾自的想了起来。这也是泗水青城的规矩，在每月初五二绝献艺之前，大家都会兴致勃勃的做几首诗词来应应景。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①听完，秦操便微微侧目，打量了这人，只见说话的是位穿着水蓝色直裰的青年，长的也是颇为俊美。忽然，青年的目光略过台子上的三人，最后停在了柳韩月的身上：“在下先献丑了。”说完轻轻一笑。
清风霁月不过如此。
“这位郎君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泗水青城？不然这般出色的人儿，韩月怎的没见过？”柳韩月不动声色地扫过台子上的二人以及台子下的众人，微微低头，屈身拱手，向这位青年行了一礼。
话说，泗水青城虽然是个青楼，但楼里的姑娘们从来不把自己放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上，更不要说是柳韩月了。所以，她这一拜，可着实令大家伙儿吃了一惊，纷纷回忆起来，这个青年莫不是哪个世家旁支的郎君？苏家和王家都以从政为主，族人有才者不少，为官者也不少；杨家是军功世家，在朝廷地位也并不低；但钱家却是以财富立本的，虽然论家业是四大世家之首，但在朝廷地位可想而知，是最低的一个，如今的家主钱行观一直有所动作，想在朝廷中拥有自己的一股力量，而不是仅仅依靠皇商这个身份。看这位郎君的才貌均为上成，如果真是某个世家中得旁支，想必最有可能是钱家的。
“不提秋字，也不提花名，只写不与百花为伍，独立北风，香气不减。郎君这首诗，写菊不提菊，写秋不点秋，确实好诗，我看今儿怕是再难有更好的了。”说这话的是裴景之，难得听到这只玉面狐狸也夸了人，众人便更好奇这位郎君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那郎君倒是不卑不亢：“多谢裴兄夸奖。”
“你知道我是何人？”裴景之眉梢一挑，来了点兴致。
“自然，裴兄家财万贯，本就家喻户晓，又和这里的念奴姑娘情投意合，互引知己，每月初五都会来楼里。在下要认不出裴兄，那才是怪事了。”青年依旧保持浅笑。
“情投意合…”裴景之转过视线，望向台上的李念奴，微微怔了怔，又忽然笑起来，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的那种。
这时候，念奴姑娘往台中间站了站，大家伙儿变安静了。“既然景之都说今儿怕是没有更好的句子了，那就请各位先看看我和琴操姐姐最近新排的《妆台怨》罢，看过后也许各位便有更好的诗句呢？”说话间，柳韩月便已经走下台了。
李念奴说完往台边退了几步，理了理腰间的坠子，抬起手，一缕凄清的箫音从箫管中汩汩淌出，带着点幽怨，却不那么浓烈。琴操莲步轻移，水袖搭地，缓缓走到台中间，回身一个颔首，道不尽的我见犹怜。且不说台下的众人看痴没，就台后的柳韩月，也是不经意的晃了神。
前段带着的微微幽怨，慢慢变得强烈起来，越来越来凄凉，箫声如泣如诉，似虚似幻，那股忧伤好像要变成悲凉一般。红水袖似乎被注上一股力，不像开始那般柔柔若若，旋转间水袖扫过之处，像是发出了铮铮的音来，隐隐透露出一股子决绝的意味。
台下的众人，这会儿可真是大气都不愿出一下，也不知道各自心里有些什么想法在，竟是都带了点情绪在眼睛里。饶是裴景之也端起茶，怕是想借此挡住眼中的神色，反倒是那写了诗的青年，正神情肃穆的看着跳舞的琴操姑娘。
渐渐地，箫音藏起了刚刚散发出的幽怨和悲凉，变得柔和而稍带着轻快的味儿来。琴操姑娘也踏着箫声，放慢了节奏，红水袖又变得轻柔飘逸起来，眼神里也带了点柔光，甚至是染上了点喜色。
直至一曲结束，琴操姑娘收住脚步，台下的众人才相继回神，却都显得十分的安静。今天大家伙儿，好像已经找不出任何语言来形容和评价这次的献艺了。
还是柳韩月先开的口，她整了整自己的神情，走上台子道：“各位可还看得尽兴？怎的都不出声儿了呢？”
“自是好极的，只是我们还未回神，而且不知道什么样的语言能陪二位姑娘的才艺了。”裴景之接了话，“对了，前几日我去了趟郴州，带了点小玩意儿给念奴。”
“谢谢景之了，一会儿还请景之上楼一叙。”李念奴含笑福身。
两位姑娘献过艺后，就回了房里，裴景之也跟了进去，其余人像往常一样，有的留下来讨论者之前要写的关于“秋”的诗句，有的去找了自己的红颜知己。而那位青年，正自顾自的喝着茶，忽然有人唤他：“郎君，你的这首诗真是妙极了，不知郎君如何称呼，在下王洲，不知可否交个朋友？”这位王洲，就是四大世家中的王家人，可惜他才能并不是很出众，并未在朝，但为人十分真诚，待人也热忱，因此平日里相交的朋友不少。
“王兄，在下姓陆，字白尤，寻常百姓，有幸与王兄相识。”青年放下杯子，顿了顿，“时间不早，白尤需早些回家，免得家中老母叨念，先告辞，下次再和王兄细聊。”说罢，便起身一拜，走了。王洲自是一愣，原道还想去再归楼一叙，不料这般就先走了，也就只好作罢，想来下次应该还是会碰见的，转身又约了三五好友，喝茶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