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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班牙大哥与罗维诺小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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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
日安。
呃,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是吧?我在费诺那里过得挺舒服,胖了一点,托你的福。另外,弗朗西斯那智障一直没个踪影,听费诺说好像是去参加什么要紧的会议了吧。
所以,劳驾你不用白费心。
敬谢不敏。
你真挚的,罗维诺
小豆丁足足磨蹭了几个礼拜,方才写成一封一百字左右的回信。
上个月月末,烈日炎炎,欧洲大陆难得能像个蒸笼一样。街上来往的男男女女也换上了短袖短裙,只有好几个脑子进水了的天然智障还穿着长长的衣服(那谁谁)。
就在这个关头,安东尼奥寄了一封信给他。
小豆丁清楚地记得安东尼奥临走前说的话,他这几个月来一直为此担惊受怕,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日子又被毁了。
说的是:嗨罗维诺,不要太想我,我不习惯抒情。我会写信给你的,你一定要回信哦!(个屁)
起初,安东尼奥还没啥动静,小豆丁的生活也就风平浪静下去了。呃,后来,到现在,不知是不是安东尼奥这榆木脑袋终于想起来了,还是先前遇上了麻烦,没时间。
小豆丁甚至有点担心。
不过,这种奇怪的情绪很快就消失殆尽,对于安东尼奥,恶毒的诅咒才更适合他。
最好在船上挂了算了。
——但是,也只能是想想,小豆丁至今为止还没办法做到自理。所以,即使想摆脱掉安东尼奥这个麻烦(“拜托!”),首先也得让自个儿成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安东尼奥不在的空窗期间,小豆丁无意中知道了一个新的名词——“海盗”。
所谓海盗,就是喜欢在大海上,在一艘无论什么样的船上,做些入不了上流社会眼的勾当,烧杀抢掠,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每当海盗看中了什么猎物,比如某艘船上的金银珠宝啊,这是最普遍,最常见的原因之一。
有时候,海盗们团结得紧;还有些时候,他们相当容易就反目成仇,因而整个海盗集团分崩离析,作鸟兽散。
小豆丁屁颠屁颠地跑去问弟弟:“海盗为什么总是搞叛乱?”
费诺想了想,迟疑地说:“呃,可能是他们目标不一致吧,罗马跟我说过,海盗们的心眼都特别多,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
“如果相信了会怎么样?”
“嗯……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个例吧……”费里西安诺迟疑地挠了挠头,眯眼,边说边露出一排刷得雪白的小乳牙。
小豆丁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过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一口白牙,心不在焉,“是么。”语气里不禁带了点羡慕。当然,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哎,你……换多少颗牙了?”小豆丁终于开了金口。
费诺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恩”了一声。
小豆丁炸毛:“我问你换了多少颗牙?!”
费诺又哦了一声,说:“不晓得,最近的一次是在上个礼拜吧。罗马(神圣罗马帝国)帮我把那颗牙取掉的。”
小豆丁听了闷闷不乐,“哦。”
费诺:“你呢?”
小豆丁:“从住进西班牙之后,就没换过牙了……哎,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费诺:“可能吧……”
小豆丁捉急:“那咋办?我今早就觉得牙痛!”
费诺:“呃?凉拌……”
小豆丁无语。
晚上,夜幕上缀满了星星,成了一床华丽而免费的被子,可惜并不暖和。
罗维诺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睡不着。他刚填饱肚子,转头想起牙疼的问题,烦恼如滔滔江水般呼啸而来。然而担当监护人的安东尼奥外出航海去了,这么大的天底下,只有费诺与他相依为命。
费诺同样只是个孩子。
搞鬼,安东尼奥那个傻逼,总是抛下他,自己逍遥自在。
罗维诺不知怎的,越想越气,所有自安东尼奥离开后的愤怒情绪此刻全聚集到一起,形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网,紧紧地包裹住他。
“死笨蛋。”
罗维诺睁着眼睛,一边的窗户开的,晚风一溜烟钻进来,呼啦啦地吹过他的头发、脸颊、衣服,全身各处,都由外及里地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冷意。
罗维诺翻了个身,对着夜空,沉默半晌。
透过星空,他仿佛从中看见了安东尼奥的笑容,就在那上方摇曳。
尽管手脚冰凉,这副稚拙的身躯尚未具有完全抵挡住冷气的能力,但在无形中,冷意褪去了大半。
他回想起第一次和安东尼奥睡一张床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安东尼奥为了他跟土耳其杠上了,每天都被整得不成样子,鼻青脸肿。
可就是这样的安东尼奥,还跟他说没关系。
“没关系”是这么好说出口的吗?罗维诺自从出生以来,不包括费里西安诺,就再没别的人给予他关爱了,他们只看重利益,虚假的,浮云一样飘幻的东西。
只有安东尼奥,他似乎对所有人都一腔热忱,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心意有没有被轻视,被浪费。
只有安东尼奥,会诚心诚意地关心他,注意他的牙齿,以及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人到了这个时候,就显得相当高大和温暖起来了,尽管安东尼奥并不强壮。但是,他的手特别温暖。
罗维诺喜欢安东尼奥握着他手的那种感觉,他咂摸不出究竟是个什么味儿,可他觉得那就是亲人,不一样的亲人,不仅仅是血缘的纠缠。
可惜安东尼奥脑子有点傻,傻大哈似的,像根笔直的,拧不弯的木棍,专门用来打狗。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以后他多帮他点就好了。
他们是亲人嘛。
不是血脉之间相互沟通的“亲”,而是心灵上的亲近。
有他才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