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录》苏小诀

2、第二章 相识

　　隔日后阿兰的病终于有几分好转，沈净欣喜之余，也想趁热打铁，打算再去前几日去过的深山中找寻一番。

　　正依照大夫的单子埋头苦找，忽觉颈间被风一样凉凉的东西拂过，沈净转过头，发现一红衣女子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他站起身，以为她是在看自己身后为什么人，回头看了看却发现这里只有自己，可他与她并非相识，便不由得奇怪：“姑娘……有事？”

　　那女子笑道：“你不记得我？”

　　沈净奇道：“在下并未记得……何时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是么。”红衣女子侧了侧身，低头捋着袖子，又抬眼扫了扫他竹篓内的药草，慢慢开口道:“你不记得我，可我却记得那棵草，还有你那日的狼狈样子。”

　　沈净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瞧了一眼与那日一样的药草，恍然间明白：“你……你是……”

　　"我是什么"女子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微微笑道。

　　沈净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人!"

　　“外表文文弱弱的张嘴便如此粗俗，”女子一甩袖子，“笑话，我怎可能是你这种凡人。”

　　沈净吞了口唾沫：“你是……妖！”

　　“是。”女子歪了一下头，又向前走了几步，“我不但是妖，还是狐妖。”

　　果然是那日的红狐！沈净早猜出来，却还是不由得一惊。眼看她一步步逼近，有些不知所措。

　　女子却突然停下，正经道：“我虽是妖却也无意伤你，你只管采你的草，不用理我。”说罢，便就近坐到一块石头上，两眼看向别处。沈净有些发愣，见她果真没再搭理自己，有些僵硬的弯下腰，开始找起了草药，心却仍是悬着。

　　过了小半日，当沈净以为她已经走了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她的声音：“采这些药草，该是家中有人病了。”

　　沈净拨着草丛，头不抬眼不转，直到在众多草叶下发现一株长得和画中一样的草，才小心翼翼的采下，摇落泥土放入竹篓中。女子仰起身子，双手向后撑在石头上，手腕上的玛瑙玉镯在光下的颜色血般妖冶，映的她肌肤胜雪，青丝如瀑。她垂下眼，看着他染绿的指尖和微皱的眉，盯了一会儿又看向天空。朱砂般的嘴唇翘起：“不说也无妨。我对你们这些凡人的情爱最没半点兴趣。将这种虚渺之物加在蝼蚁般脆弱的人命上，只是作茧自缚。”

　　沈净起身背起竹篓，回身道：“她是我妻子。”半晌又道：“我等凡人虽为蝼蚁之躯，但终究经历过七情六欲。你虽拥有不死之身，却在这世上空等千百年也未寻得眷恋之物。若是我能长生，便分她一半寿命，以和她共度永生。”

　　“哦？”女子挑眉，“你就这样坚信你们的私情可以长过这无数轮回？”

　　“我信。”

　　“为何？”女子起身，衣袖随风而飘，散到风中宛若翩跹的蝴蝶。头发散开遮住她一半的容颜，眸光流转在他身后。

　　“弱水三千，唯她才是我那一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