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暝》全芷言

96、恺落之城，嗜血噩梦（一）

　　“你又做恶梦了？”我关心地问。
　　她脸上的惊恐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她看着我轻轻点点头，说：“我梦见一个小女孩杀死了她的父亲和哥哥。”
　　我的心惊了一下，看着她，等待她继续叙述。
　　“那是一间很黑很暗的房子，一个女孩在被恶鬼追逐。她的哥哥一直拉着她在跑，他们一直在跑，一直在逃，直到太阳出来，他们精疲力竭后才停下。那时，恶鬼也不见了。他们的爸爸回到了家，喝得醉醺醺的。他看上去痛苦极了，他的脸因为悲伤，而变得苍老无比。女孩的哥哥抱着小女孩，一直呆在一个角落里，胆怯地看着他们的爸爸，不敢说话。”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场景跳到了另一处。女孩的爸爸偶然得到了一枚魔法戒指。他擦着戒指，出来一个女巫。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的妻子回来。’男子神色激动地说，眼中满怀希冀。
　　‘当然没有问题，’女巫平声静气地说，‘作为条件，你必须使这个城市只有生活在阴天、雨天和黑夜中的生灵。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把你的灵魂给我，我就可以给你足够的能力。’
　　男子犹豫了。
　　‘到时，这里只有恶灵了，对吗？’他问女巫。
　　女巫笑着回答是。男子想了好一会儿后没有答应。女巫开始趴在地上，她的下半身已经融入地板。
　　‘你会后悔你没有答应的。’她笑着说。
　　‘我希望一切依旧。’男子的脸上失去了光彩，他说。
　　女巫狡黠地笑着。
　　另一处，小女孩醒来的时候，突然惊恐地看到一个没有脸的鬼魂正在努力融进她的身体里。她全身都像被禁锢了一般，无法动弹。她努力了许久，终于能够叫出声，她吓得大叫起来，她的哥哥听见声音跑进了她的房间里。可是此刻的小女孩已经不是之前的了。她抓住关切地看着她的哥哥，手劲大的她的哥哥无论如何都挣不开，只能眼睁睁地被她狠狠地打了一拳。她的哥哥惊讶地看着她，痛得说不出话来。她突然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的哥哥，原本恼火的他瞬间心软了，忍不住怜爱地抱着她。
　　她突然委屈怯懦地哭起来，她叫着：‘爸爸，救救我，哥哥他在欺负我。’
　　‘放开你的妹妹，你个畜生！’他们的父亲咆哮地冲过来，不由分说，在女孩面前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可怜的男孩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他只看到她狡黠得意的微笑，不再是往日的纯真无瑕。
　　他们的父亲打累了，便停下来。冲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男孩吼道：‘离你妹妹远点，知道吗？’
　　这时，小女孩笑着走向他们的父亲。
　　‘妹妹，不要伤害爸爸。’哥哥乞求道。父亲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女孩走到她父亲旁边，笑着说：‘爸爸，哥哥只想保护我。’
　　‘你说什么？’愤怒的父亲惊讶地看着她，正要发作。他的愤怒的表情永远地留在了脸上。女孩的手伸进了父亲的胸膛，取出了他的心脏。男孩恐惧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等到他想到逃时，已经太晚了。他被小女孩残忍的杀死了，他的小胸膛上的肉被一块一块地撕下来了，他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他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握着他妹妹的手链。女孩的脸上泛着恐怖的笑容。”
　　她叙述的时候，怕的全身发抖。
　　“没有事的，那只是一个梦。”我安慰她说。
　　“可是这个梦很真实，我好像就在现场似地。”她担忧地说。
　　“你怀疑某个地方真的发生了可怕的事？”我问。她点点头。
　　“也许只是一个梦而已。”我安慰她说。她的心似乎没那么容易安定，我看得出来她很担忧。
　　“你不能老是这样，你不能把每个梦当做现实。”我轻声说，“你做的每个梦在你看来都很真实，也许你只需要忘记它们就好了。”
　　她困惑地看着我。
　　“真的吗？”她不相信地问。
　　“你可以试试。”我说。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今天又遇上上次那位小姐啦？”一个熟悉的声音问。
　　“她老是做一些很真实的梦。”我说。
　　“看来你很相信她的梦是真的。”他说。
　　“我说不上来。”我说。
　　犹豫了一下，我轻声问：“陆离，你当死神这么久了，有没有碰见一个人，她的梦也许是一种预见能力？”
　　他看着我，略微回想了一下，告诉我：“有的人好像有这种能力，不过预见能力并不是什么好事，你最好离她远点。”
　　我看着他，不太懂他的话。
　　“也许那并不是预见性。”伯爵的声音传来，“也许那是记忆而已。”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我看向陆离的方向时，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难道你不明白吗？那是她的记忆，她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伯爵冷冷地说，他的笑很奇怪。
　　“她是属于黑暗的，她不记得她做过什么，可是那的确发生了。”伯爵说。
　　“她属于我，我会把她带进黑暗。”伯爵狡黠地笑着说，“她从黑暗世界逃出来太久了，是时候把她带回去了。”
　　“我会阻止的，她的心是善良的。”我坚定地说，“我不会让你做伤害她的事。”
　　“你最好不要阻止，否则后果是可以看到的。”伯爵冷笑着说。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我问。
　　“宿命是那样，即便我现在不带走她，她的灵魂也依然是我的。”伯爵得意地说。
　　“你很喜欢折磨人吗？”我对他这副不怀好意又顽固无情的面孔实在讨厌极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只是一个吸血鬼而已。”伯爵笑着说，“而她，不过曾经是我手下的一个恶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