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城的高二8班》华中岚虎

23、斗牛

　　第二十三章
　　“田歌的爸爸是那个省里下来的教育局长……”
　　“听说田歌的爸爸是博士、海归，在韩国的大学里做过客座教授……”
　　“怪不得人家田歌那么出色，原来是根红苗正……”
　　“田歌和她爸都不喜欢县中，特意选的咱们凤凰城中学……”
　　校园里是众说纷纭，师生们脸上都洋溢着惊叹与恍然，大家并没有因为最后一种说法的站不住脚而减低些许自豪的感觉。

　　当田歌、许芸、李格格和吴诗雯她们四个一起从公交车上下来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就感觉男生、女生三五成群绕在她们四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许芸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下了车以后一直在抱怨：“鸽子，你可憋死我了……我……”
　　因为在车上的时候，一路之上同学们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自称‘镇西关’的黑老三在夜市上闹事给抓了起来……”
　　“是一个便衣女警和一个见义勇为的老人制服他的……”
　　“人家说是一个好漂亮的女警察，只动了一下下手指头，黑老三就哭爹喊娘求饶了……”
　　“他老婆拿着菜刀想砍人，一大群便衣出来……就把他俩都扭送公安局了！”
　　“嘿，连夜市都有便衣警察，那些地痞流氓再也不敢作恶了……好呀！”
　　许芸好几次想站起来发布一下真实消息——这可是她大记者的职责和义务，却都被田歌和李格格给按了回去，于是憋得满脸通红。吴诗雯发觉了，先是关问“小芸，你病了吗？”许芸连忙摇头否认，后来看到田歌和李格格一左一右像两个警察在押解犯人一样认真的样子，就明白这个惊天动地的夜市擒凶故事肯定和她们有所关联……漂亮便衣女警！？
　　到了班里的时候，同学们见了面还是如往常一样和她们打招呼，但这回田歌位子上却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围着一圈人……田歌感觉有些孤单，看到许芸正在那里添油加醋地描述夜市的光辉事迹，仿佛一切都是在她的主持之下完成似的……这个小报许大记者……
　　“鸽子，别不开心……”李格格过来，在吴尽越的位子上坐下来：“同学们只是觉得一切太不可思议……在他们眼中，你像一个外星来客一样，得让大家有个心理适应过程……”

　　“大齐，你来一下！”胡一飞把齐展叫出了办公室。齐展知道，一定是周三玩游戏的事情，虽然不是在工作日，但毕竟问心有愧。心想：只怪自己点太背了，被局长亲眼逮到，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处分呢，无可奈何了……
　　“大齐，靳校长让我转告你一下，你玩游戏的事情楮局长当时说算了，但咱们不知道是真是假……”胡一飞拍着齐展的肩膀，叹口气：“所以，我们还是得准备一下书面材料上报，你得写份检查，等候处理……出于保护我们老师的目的，我已经关照了当时在场的陈彬和李直他们，这件事在上面的意见下来之前不要外传！你的学生评议相当不错，但这个事你得理解……如果处分下来，你一定会觉得很丢脸……所以做老大哥的说一句：要是学生看到你玩游戏传出去，咱会觉得更没面子……真想玩的话，到我那里，安静……”
　　“老胡，你别说了！”齐展低着头，羞愧难当：“你放心！往后我再不玩游戏了，至于有什么处分我认了……”从这以后再没见过他在办公室玩游戏。
　　“报告胡主任，报告齐老师！”田歌和许芸、李格格站在五、六米外的地方，是田歌清脆、响亮的声音。
　　“哦，田歌同学，你有事吗？”胡一飞谨慎地问道。
　　“胡主任，我没事！是我爸有点公事和私事……”田歌感觉自己的身份好像特使，“请您接一下他的电话……”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你好……恩……哦……是的……好吧……”胡一飞和楮局长通话了三、五分钟，最后如释重负的语气。
　　田歌拿回手机，和许芸、李格格一起离开了。
　　“大齐，你不必写检查了，真是万幸……”胡一飞笑眯眯地拍了拍齐展的肩膀：“楮局长说了两点意见。第一，你玩游戏不是在工作日，虽然场合不对……第二，他通过田歌了解到你是一个认真负责的老师，所以……”
　　“哦！”齐展松了一口气，“多亏了田歌了……”
　　“不过，楮局长还说了点私人意见！”胡一飞口气一转，说道：“无论是学生还是学生家长，如果在办公室看到老师在玩游戏的话，都会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的感觉……我刚才也是这个意思！”
　　“恩！”在齐展看来，网游的诱惑力是不小，但和自己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比较，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前者。
　　“今后干工作，咱们还得再加把劲，局长直接关注着呢！”胡一飞有些玩笑的口吻说道，“你们8班更是风口浪尖上哩！田歌一个不高兴……”
　　“田歌是个好孩子，正直、真诚而不做作……”和其他老师一样，提到这个自己最出色的学生，齐展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和成就感。
　　“恩！十全十美，惊为天人……你们8班的老师那么努力，是因为超级田歌的缘故吧！？”胡一飞推测，没有等齐展的答案他又说了一句：“我得向靳校长汇报一下最新情况，方主任还在做书面材料呢，这也不用等你的检查了……大齐，放心吧，接着好好干……”说罢离开。

　　学校家属院，吴尽越家。
　　“大哥怎么说？”看到老公挂断电话，吴尽越的妈妈是满脸的焦虑和迫切。
　　“大哥说，小越周三半夜里到了他那里！玩的很开心，要过两天再回来……这孩子，刚有点起色，又玩的学也忘了上了，真是不可救药！”吴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上周摸考以后，他是扬眉吐气，见人就招呼，大家也都替他们家庆幸小越这孩子终于浪子回头了！
　　周三一大早，吴尽越说想到县城的舅舅家住两天，到了城里给姥姥买些东西，问妈妈要300块钱。吴妈妈当时觉得要的有点多，但毕竟这两天心里高兴，也就没再多问给了他。谁知道今天下午弟弟到镇子上的超市送货拐了来，说小越没到他那里，两口子慌了，连忙就翻儿子的房间，于是在书桌正面的记事本里找到了儿子留下的一封信。
　　吴尽越信中说请求爸妈的原谅，他准备先到上海看看外滩和东方明珠的夜景，然后到大伯那里看看他的公司，周六就回来……信中还提到了田歌的话很有道理，我不能一直活在长辈的荫佑之下……
　　虽然儿子说了谎，吴老师和妻子还是松了口气，连忙又给大哥打了电话。
　　“大哥的声音怎么有点抖，好像很紧张……”
　　“人家是大公司的老总，忙的、累的呗！他那么喜欢咱小越，好久没见他的继承人了，激动也是正常的……”
　　“可是，小越信上说先到上海，到大哥那里怎么也得周四早上了……”
　　“也许咱小越想想又决定先到他大伯家了吧……小越长那么大，最远就是到泗州了，我真有点不大放心！孩子大了，野了……”
　　“他一个孩子，孤身一人……外面的世界，万一……”吴老师叹气。
　　“呸！呸！别乱说话！”吴妈妈赶紧打断老公，啐了两口：“还是保佑咱小越快快乐乐，平安归来吧！”她也有些忐忑不安，这两天右眼跳的厉害，人们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经过开始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之后，大家慢慢平静下来，于是三五成群地说话，田歌周围又形成里一个最大的圈子。
　　“鸽子，你爷爷不是脑外科专家吗？怎么又成了国家安全局的？他真的曾经是保卫国家重要领导人的特工吗？”郝欣瑶的爸爸在部队，她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英姿飒爽的军人，“鸽子，你是怎么一招制敌的，用什么东西……”
　　“人家鸽子有两个爷爷，楮爷爷是医学专家，田爷爷是国安局的……田奶奶还是副省长呢！鸽子有催泪瓦斯，还有□□哩！黑老三是吃了催泪瓦斯的亏，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可恶心了……”田歌感觉这会儿许芸成了她的官方发言人，正在回答来自方方面面的提问，她就像那些个什么都不用说的女星……将来如果自己的代言人不是小芸，他（她）要是敢乱说话，自己一定要给他（她）个大嘴巴子，或者就一脚踹过去，那样才够派头，田歌想。
　　安秀来的早，这些她已经听许芸说了三遍了，虽然每次许大记者都增加一些新的内容，对她的吸引力也不怎么大了。她看到平时不太爱说话的同桌袁苏没有戴她的黑边眼镜，眯着眼很惊叹的样子，小嘴巴却抿的更紧，就有些莫名其妙，于是捅了捅身后的叶琳琳，叶琳琳也注意到了袁苏的怪模样，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喂，牙差苏！我送你一块口香糖……”向袁苏递了过去。
　　“谢谢！不必了……”袁苏没有接，摇着手，还是抿着嘴说话。她的牙齿不够整齐，尤其是两颗兔牙，小的时候还有些可爱，现在则成了她羞于开口的主因，也给她赢得了“牙差苏”这样一个绰号。
　　“不要客气！我都给你取开了……”叶琳琳跳起来，和安秀一起按住袁苏的肩膀，要去掰开她的嘴巴，“请开金口……”
　　“你们……”袁苏终于露馅了，真的是金口——金属的牙套……
　　“是牙套！”安秀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大叫，“哈哈，丑女无敌……”电视正在热播《丑女无敌第一季》，如果袁苏也戴上她的黑边眼镜的话，简直活脱脱一个丑女林无敌……叶琳琳已经在拿袁苏的眼镜给她戴上了……
　　“哇！”袁苏脸刷的通红，然后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无论陈静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安秀和叶琳琳则尴尬地杵在了那里。
　　“鸽子，你去劝劝袁苏……”施蒙走过去向田歌说道。现在每当有什么难题或者班里有什么状况，同学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大班长田歌，她一定会有最好的办法解决的……渐渐地，大家有了一种依赖心理，如果田歌不在的话，也会有人不自觉地提议“等田歌回来再说吧！”然后大家往往是纷纷点头，而确实田歌从来没让大家失望过……
　　果然，五分钟之后，袁苏不但不哭了，还有些神采飞扬的样子，而她的眼角还留着泪水……大家尤其是几个女生都有些羡慕袁苏的牙套，郝欣瑶已经在追问袁苏是在哪里做的呢，她有时间也要去做一副……因为她的牙齿也不很整齐，更重要的是田歌说她那如编贝一样整齐洁白的牙齿就是因为初三的时候戴了牙套纠齿的效果哩！而且田歌评价说林无敌勤劳、质朴，甘愿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又聪明、顽强，应该是我们的偶像才对……

　　周日的第二节课时间，一辆加长林肯和一辆法拉利轻巧地停在了校园门口，后面跟着几辆小车。
　　门卫赶紧把大门打开，一面通知方主任。
　　当靳校长和方主任匆匆忙忙到门口的时候，门卫告诉他们：“肯定是大领导到了，你看他们开的车子，得好几十万……”他的判断不错，车里的是田歌的爷爷奶奶们和她的四个同学，不过对车子的估价相差太多：林肯大约200万，法拉利是600万，后面随行的小车中许浩开的奥迪最差了，也得30多万，他今天负责把车队送出泗州市……
　　田奶奶一行人原打算就在车子里歇会儿，让几个孩子进去看看田歌的校园和班级……既然人家的主要领导都出来迎接，他们只好下车……
　　“这位是前副省长梁飒女士……”
　　“前国家安全局□□人保卫组田过江处长……”
　　“医学界脑外科权威、中科院楮胜利院士……”
　　“南方师范大学副校长云欣然教授……”
　　听到许浩的介绍，靳远征真的明白了什么是大名鼎鼎、什么叫如雷贯耳……于是一迭声地客套“您好，您好，欢迎，欢迎……”除了梁飒只是向他点了点头，另外三位老人都和他亲切握手。
　　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四个孩子看见田歌过来，欢欣非常：“田爷爷、田奶奶，楮爷爷、楮奶奶，我们到田歌班里去看看……”
　　“去吧！”楮爷爷很和蔼地答应了，一行人随着靳远征等人参观校园、餐厅、宿舍……优雅的校园绿化给了四位老人很深刻的印象，田奶奶一路只说了一句话就是“环境不错！”得到前主管文教副省长的赞扬大家都很高兴。
　　到女生宿舍的时候，管理员在方文艺的关照下特意打开了田歌她们的103宿舍……看到田歌和她的室友们布置的花里胡哨又很温馨浪漫的房间里整齐、干净，老人们都很高兴，楮奶奶还特意摸了摸田歌的上铺：“咱孩子还是第一回住集体宿舍呢！小时候都是我给她叠被子，现在她自己都可以叠得那么整齐了……你们还记得我们从前插队那时候的情景吗，就是这样的集体宿舍……”四位老人都回忆起了那激情难忘的岁月，大家就坐在床沿或者方凳上充满深情地摆起了龙门阵……靳远征等人见状自觉地回避，方文艺则去准备笔墨纸砚说一定要请老人们题词留字，他们可都是这小地方很难见到的大人物哩！

　　“雷老师，这是我从前的同学……”
　　……
　　“林老师，我同学想和我们一起听您的语文课，可以吗？”
　　田歌和谢奕他们出现在办公室里，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林鹃一下子紧张起来，心里想要拒绝，但是看到田歌、谢奕他们殷切的目光又听到雷苏北的鼓励“好呀，欢迎！林老师的课生动、意境深远……”虽然心里有些打鼓，还是答应了。
　　出办公室的时候，尚敏冲着她握拳作一个信心的手势：“加油！”
　　林鹃的担心不无道理，课堂没有按照她精心备课的程序进行，很多地方就是旁生枝节……因为田歌的同学不是在那里安静地听课，而是参与课堂积极活跃地提问、争论，林鹃有时候就觉得疲于应付，甚而怀疑自己认为备课备的够充分了怎么还控制不住课堂呢？如果不是她深厚的古典文学底子今天得有好几次会被撂倒在讲台上！但很奇怪的是上了这一节课以后，感觉自己在教学思路和视野上似乎收获很大，包括在知识层面上的认识也加深了许多……
　　“林老师，我同学说您的课堂很精彩！总能引人入胜……”田歌跟了来，很骄傲的样子，“我告诉他们咱8班的老师都很厉害，他们这回相信了……”
　　“哦，谢谢！”林鹃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天气已经有些凉爽，她却冒了汗，可见这节课她上的有多艰辛，“田歌，能给我说一下你同学认为哪里需要改进的吗？我感觉这节课上的没有从前那样自如……”
　　“嗨！他们几个到了咱们这里不肯入乡随俗，上着上着就以为是在金陵中学的课堂呢，忘乎所以地提问、讨论、争论起来……我用眼色提醒好几次，他们都没有觉察，可见他们被您的课堂吸引，是多么的投入和认真！”
　　“哦！看来你们那里是这样热烈互动的课堂啰？”林鹃问道，“学生参与度不错，可这样教学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学科知识是很重要，不过很多学科就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可以说是一种感觉，比如语文、英语……像乔乐天，不可否认的是就算他天天上课睡觉或者缺席，他的语文一样可以拿到很高的分数！”田歌举例说理总能用非常贴切的个案来说明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平时老师讲得很透彻，大家听着也是那么回事，但考试的时候就未必能分析到那种程度！所以，这种积极讨论争论的课堂可以更充分地锻炼大家的思维能力……我记得曲老师讲红楼梦选篇，放了一段录像就让大家评价，我们激烈讨论，发表自己的看法……整节课她什么意见或者小结都没有作出，我们也没有翻开课本，更不用说教学任务了……大家却感觉受益匪浅，她课后基本不布置作业，但是带的班级语文考试总是名列前茅……”
　　“是吗？”林鹃若有所思，“看来省重点的教学理念和方式方法有太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了……我得静下心来思考思考、消化消化！”
　　“尚老师，我同学还是有点不完全相信咱8班老师的实力，说要再听一节课！下节课是英语，我听到谢奕、包小美和姚谦在那里商量怎么给您出难题呢……”田歌告诉尚敏，“我估计他们会派包小美出阵，包小美在美国读的小学，她的口语会话能力比我还好，您一定要防她的美式俚语……”
　　“哦！谢谢你了……”尚敏答应着，她又精心准备了一节课的时间，没想到还是有新情况出现。看来这些出色的学生够难伺候的，真难为那些省招班的老师们……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操心一下眼下的难题吧，尚敏告诫自己。
　　“尚老师，我是您的科代表，我会帮您应付他们的……”田歌笑嘻嘻地说道，一副要同心协力、同仇敌忾的样子。
　　“小尚，放开来发挥！8班的声誉全拜托你了……”齐展知道尚敏是那种压力愈大动力愈大好强的女孩子，假期里他遇见初中时教自己英语的秦洪雅老师，才知道尚敏就是那个在班级门口看书等妈妈下课的小女孩。记得那时有一次班里的女生提她背古诗，她背的有点磕磕巴巴，然后大家看到一节课的时间她都在办公室后面乒乓球台那里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到了下课的时候，她就扯住那个女生，非常流畅还有丰富表情表演地背诵了那首古诗。
　　“祝你成功，顺利通关！”雷苏北也给她打气。说实话他有些庆幸自己的物理课是在下午，可以逃过这一劫，毕竟他的岚普太蹩脚了，人家听了课再以为是外语？想到这里他有些羞赧，看来自己得认真练练普通话了，雷苏北想。
　　而杜名选一声不吭，默默地送尚敏出了办公室。

　　当尚敏走进教室的时候，就发现班里不但有那四个孩子……靳校长、胡主任陪着两位老人也坐在班里，后来胡主任告诉她一位是前分管教育的梁副省长，一位是南方师范大学副校长、附中校长、中学生心理教育专家云教授。
　　课堂的开始尚敏是有些紧张，田歌一直坚持站着听课，在身前握着拳头表达她的支持，看着大家期待、鼓励的目光，尚敏想到那句广告语“我的地盘我做主！”慢慢地就进入了忘我的状态，还主动提问了包小美……包小美愣了一下，站起来回答，又唱了一首美国乡村民谣。真正的出题人是冯明锐，他讲到了家乡的美丽，要求介绍土特产……同学们很踊跃，争先恐后地举例、讲一些民间传说，曹可凡用汉语罗列了牛蒡的特点和用途，跑到田歌那里让她帮忙翻译写在纸片上，然后又捏着纸片到两位老人那里很大方地作了介绍，最后还让胡婷拿出她们家小食品厂生产的牛蒡酥让客人品尝……大家的积极配合使尚敏很兴奋，她的状态也出奇地好，一堂课生动、活跃、激情四溢，下课的时候云欣然和梁飒带头站起来鼓掌，教室里是一片欢声雷动。
　　杜名选一直支着耳朵在听——他知道尚敏这次的被听课比自己去年那时候难度大多了，这时候终于放下心来，心想中午一定要下馆子犒劳一下尚敏的辛苦，到砂锅居？不，这样的成功应该到岚山饭庄去庆祝！

　　“你们学校的伙食一般，我看这边还是小炒部呢……”
　　“校园的绿化不错，风景宜人，这塑胶跑道也蛮好的……”
　　“你们班两个老师课上的确实不错，不过有时候直接把结论告诉大家，你知道这是我们那里课堂的大忌哩……还有就是同学们的主动意识不强，讨论不够热烈，上课回答问题还有害羞的……”
　　“我看这吃饭时间各处都有老师在值班，你知道我们那里这些都是让学生会来做的……可以培养大家的自我管理意识、锻炼学生干部……”
　　谢奕、包小美、姚谦、冯明锐他们四个和田歌、许芸、李格格一起吃了饭从餐厅出来，还在七嘴八舌地交流、评价。
　　到了塑胶篮球场那里，巩麦可刚换过了球衫和球鞋，抬头看到他们一群人过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和田歌很接近，还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巩麦可咳了一声，抓起篮球三步助跑“咣”的一声暴扣入筐，然后故意右手拉着篮筐挂在上面，左手骄傲地戟指前方，之后才下来……
　　“嗨，鸽子！你们同学在挑衅呢……”姚谦技痒跃跃，“居然在我面前暴扣，我得出手教训他一下……”
　　“大姚，那是我们凤凰城的篮球明星巩麦可，你是金陵中学的篮球皇帝，我们来看你们争个高下……”田歌支持他们PK：“不过要适可而止，友谊第一！”
　　“遵旨，女王陛下！”姚谦笑嘻嘻地回答。
　　“大姚，巩麦可左右手都行的，最拿手的就是原地干拔……”田歌特别关照。
　　姚谦点点头，走向了巩麦可。
　　“鸽子，你为什么要透露巩麦可的强项呢？”李格格有些不明白，“你不希望巩麦可胜出吗？”
　　“恩！我希望大姚胜出……”田歌神色有些诡谲，小声告诉她们：“曹可凡说，巩麦可这两天练球老是单干，不信任大家！到时候遇见县中科比这样的强手，他这样蛮干，咱们的球就没法打了！宋老师也看出他有些骄傲自大，和他PK……可宋老师是大前锋出身，跟不上他的步点所以没能防住他，现在的巩麦可就完全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调调了……”
　　几个女生听说，一起给姚谦加油。一帮子公子的铁杆“麦子（仔）”们见状愕然，但怎甘示弱，也是不遗余力地给巩麦可加油打气。
　　“巩麦可同学，我们来斗牛可以吗？”姚谦伸出手来自我介绍：“我是姚谦！”
　　“没问题！5个球……”巩麦可没有和他握手，很自信：“你是客，你先来！”就把球直接击地丢过来……
　　姚谦笑了笑，没有生气，他知道小前锋要的是一颗冷静、从容的心，那样才可以做到闲庭信步，取分如探囊取物……
　　姚谦控球向左虚晃一下，拉球转身把巩麦可甩在身后，上篮……巩麦可没有料到姚谦1米9多却那么灵活，但怎能善罢甘休，大吼一声、高高跃起准备在空中扇姚谦一个大帽，哪怕是拉手也在所不惜，因为他绝不能上来就输得那么（面）瓜……不过姚谦早有准备，在篮下作了一个换手、利用腰腹力量来了个滞空，从篮板左侧轻松地左手将球打板入筐……巩麦可扑了个空，神情沮丧！
　　围观的同学掌声雷动，大家在乎的是看到好球，好球是不能吝啬掌声的！
　　田歌却在那里凝神思索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也许是她对姚谦的实力太有信心了吧：姚谦高一暑假的时候被选中参加NBA组织的篮球夏令营，接受过韦德和科比等大牌明星的亲身指导……
　　巩麦可知道遇上了强手，抖擞精神，交叉步控球靠近姚谦，突然加速向前……姚谦步点不乱，快速后移……巩麦可急停，作势要后仰跳投，吸引得姚谦跃起，然后展臂向前想来个挑篮……正当他得意洋洋地以为可以1：1打成平手的时候，姚谦的身影出现了，正在上升的篮球被他一巴掌扇飞砸在了篮板上，出手点居然就是在篮板右侧篮筐高度的上方……
　　第一个回合巩麦可是一败涂地，简直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但战斗容不得临阵脱逃，他只好硬着头皮再次防了上去。
　　巩麦可还没低下身子，姚谦已经跳起扬手标中一个三分……
　　巩麦可体前交叉控球换手，把姚谦的防守重心吸引到了左边，然后一个背后击地球交右手，加速向前……感觉对手前扑被甩在了身后，过的太轻松使他有些意外，稍一愣神之间对手从身后绕过来轻巧地把球从他手底下拍掉抢断成功……姚谦灵巧的身手、精准的判断、漂亮的偷球赢得大家的彩声一片。
　　姚谦看出来这会儿巩麦可是信心大减，拍着球靠上去，这回他没有任何花样，就是强行向前……巩麦可压低身子想硬拼个两败俱伤，不料对方的体格不是他能扛的住的——姚谦绰号“皇帝”，想想勒布朗詹姆斯的强壮就知道了，最后一步姚谦像弹簧一样蹦起来，势大力沉地一个暴扣，大家感觉有机玻璃的篮板几乎就要碎了，不约而同一片惊呼，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姚谦很大度地扶起被自己强大冲击力撞倒的巩麦可，公子那会儿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已经是0：3了，巩麦可感觉对手无论在力量、速度、弹跳还是在比赛经验上都是远胜一筹，自己毫无胜机可言，但是得挽回一些颜面，他决定采用自己最擅长的杀招——干拔！
　　巩麦可控球靠近自己最熟悉的篮筐右侧45°角大约6米的距离，左右虚晃了两下，原地干拔后仰跳投！不料姚谦似乎早有防备，在出手一瞬间，巩麦可被迫加高弧度，但是姚谦的手指尖还是碰到了一点篮球，球就更高些地飘去了篮板的方向……他们两个，还有全场观众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球的运行轨迹！很奇妙地，球打板然后在篮圈上涮了两圈，居然就进了，1：3，公子的铁杆麦仔们是一片欢呼，也有些庆幸。
　　“我建议接下来进行二打二！”田歌提议。
　　大家知道这样打下去公子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超级田歌这样提出来肯定有她的道理，就跟着响应。
　　“好呀！”姚谦以为田歌要出阵，他知道田歌的投篮不错，初中、高一上学期的时候还是校队成员，后来她专攻舞蹈和形体，这样时间上有冲突而且那个比篮球的锻炼效果还好，才退出了女篮校队。
　　“老冯，你和大姚出阵！”田歌拉过来冯明锐，又安排身后的蒋成，“大成，你和巩麦可一起！”
　　冯明锐有些犹豫，他除了在体育课上负责给大家捡球之外，根本没打过篮球！确实，周围的同学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也不相信这会是一个高手？
　　蒋成防了他十来秒钟之后就发现这是一个绝对的菜鸟，甚至讲是一个球盲！就慢慢靠近巩麦可一起来协防姚谦，二防一、蒋成在体型上相比姚谦并不吃亏，于是姚谦几次突破都被他们给逼了回去，只好在外线游走……
　　“传给老冯！”田歌像个教练。
　　姚谦看到冯明锐那里是空无一人，但是毕竟他知道老冯的水平，自己球传过去他可能接不住，再把他给砸趴下，所以没有听话……
　　“老冯，你往篮下来来……”田歌指挥若定。
　　冯明锐依言站在了三秒区内篮筐右面，还比划着试了几下投篮的姿势，田歌教他：“身子往后一些，手心向上……”一边冲着姚谦大叫：“大姚，战机！”
　　姚谦平时听惯了女王陛下的号令，闻言只好击地把球传了过来：听天由命了，但愿这球过去老冯能接住而不是手足无措……佛祖保佑！
　　果然，球弹过去，冯明锐想接住却被它从两手之间通过，于是胸口被闷了一下，险些闭过气去……不过，球反弹过来落在手里，他下意识地将球抛向了篮筐，球在筐板上颠了几下居然进了……冯明锐激动得是欢呼雀跃。
　　这下巩麦可和蒋成面面相觑。
　　“大成，你专心防姚谦，我照看着这老冯，再帮你协防……”巩麦可没有抱怨，布置两人的分工。
　　这样一来效果明显，冯明锐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姚谦向前突破的时候反而是冯明锐挡了他的道，走步了，球权易手……
　　接下来，几乎是姚谦一个人在左支右绌地防守他们两个，当然防守的侧重点在巩麦可那里，冯明锐很悠闲。
　　巩麦可看着眼前自己左冲右突都没有办法通过、像一座大山一样矗立的姚谦，蓦地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背后传球交给了蒋成……蒋成面对比自己矮了一头、连防守动作都没有作出而是转头看着篮筐的冯明锐，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很稳地打板入筐……2：4
　　接下来一球，蒋成控球靠近篮下，当姚谦过来封盖的时候，他把球分到外线，然后由巩麦可跳投得分，3：4
　　再下来，蒋成想故伎重演的时候，球被姚谦在空中截下，转身勾手命中……
　　5：3，斗牛结束！

　　同学们渐渐散去，巩麦可和蒋成没有离开，而是随着姚谦过来……
　　“大姚，暑假夏令营里我见到你们金陵中学校队！你没来呀……”巩麦可这会儿是谦虚谨慎，他是那种信奉凭实力说话的主。
　　“大姚在夏令营，但是是在美国！NBA组织的‘明日之星’夏令营……”包小美得意洋洋地代言。
　　“哦！”巩麦可终于明白了，也服气了。
　　“麦可，在这样的强手面前，你们还是拿到3分……”田歌微笑着说道：“是比赛就得有总结！你能告诉我今天比赛你的心得吗？”
　　巩麦可方才完全被姚谦的能力折服，听说沉思了好一会儿，斗牛的前前后后像电影放映一般在他头脑里过了一遍……
　　“防守要到位，动作得扎实，不能老想着投机取巧……”
　　“强大的自信和过分的自负不同，前者可以发挥最强的攻击和超悍的防守，而后者让我完全失去了对比赛的控制，甚至使我成为球队胜利的毒药……”
　　“战机稍纵即逝，关键时刻得完全信任队友，互相支持……”
　　巩麦可的确有一些大将之才，分析得是头头是道。显然的，姚谦的这一系列当头棒喝打醒了他，他再不会盲目自大了，高二篮球队又重新成为一个精诚团结、彼此信任的战斗队。
　　“田歌，谢谢你了！”蒋成很真诚，也很高兴，“不过，你为什么总有办法能让一些桀骜不驯的人才改过自新、重回正轨呢？”
　　“我知道！”谢奕早就对好朋友的能力是五体投地，她高一的时候写过一篇《论田歌》的文章，很全面也很诙谐地论证了田歌的出色：“是因为鸽子太无与伦比了，我们对她说的根本不可能产生丝毫的怀疑，当然她说的也是正确的……你会不肯听你最信任的人或者讲你心目中的神明的话吗？”
　　大家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之所以选择勾手，是因为这种攻击方式出手点高，在距离篮筐很近、无法知道身后情形之下，减少被封盖的可能、得分把握又可以更大一些……”
　　“大成，你的重心控制的相当不错，防守也很到位！不过，就是太追求规范了一些，很多时候可以有一些小动作去干扰对手，让他心烦意乱，一样可以达到有效防守的目的……像巴蒂尔在对方出手瞬间去封挡人家的视线……”
　　“攻击的时候要坚决，但是不意味着方式的唯一，吸引两个甚至三个人的注意力以后，就是说有一到两个的空位……”
　　姚谦和巩麦可、蒋成他们几个高二篮球队的同学聊的是热火朝天，一直到学校门口要上车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在回去的车上还和巩麦可他们短信交流呢……巩麦可也想，那么多人都看重蒋成，也许他真的是个后起之秀哩！不由得对蒋成也是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