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礼 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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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尘”棋馆双休日营业时间从凌晨4时至下午17时。
早上八点，围棋社诸人已经来到“归尘”棋馆。
棋馆规模不大，气氛很悠逸，有几个隔间，每一间里都放置着一张硕大的屏风，榧木制的棋盘，空间里涂添了一份自然的气息。
落子清脆，围棋的对弈，是隐藏在安静下的暴风骤雨，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棋室里对弈的双方神情专注。洛凡安静的坐在一边，在确定自己完全看不懂之后，思绪又开始飘远，然未过多久她开始感觉到不自在。这种不自在来自于她身边的人，野田。
松冈跟水城正为战局焦灼，而在原本坐在洛凡身侧那位如同邻家哥哥般亲和的渚方也随同望去了隔壁的棋室之后，洛凡旁边就换上了这个人。
神坻般俊美的侧脸，出色的棋艺，无论外表和身世都应该出类拔萃的一个人，却偏偏没有相应有的“人气”。难道就只他“身在”冰帝围棋社？
洛凡下意识的选择避开他，最大原因还是缘自他缥缈的存在感，以及他身上无时无刻散发着无形的“诡”气。
洛凡看向野田的时候，野田突然转过头来，紫黑色的瞳孔，视线落在她身上，洛凡立刻感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在最靠近灵魂的地方被尖利的钩索划上了一道，她仿佛看到了血淋淋的伤口。
身体一颤，洛凡低下头，放在膝上的手已握成拳。
肩上搭上一只温暖的手，洛凡回头。日旭学姐！
日旭冲她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概看到洛凡脸色的苍白，日旭秀眉轻蹙，看她的眼带着询问。
洛凡起身让坐于她，并淡然一笑，随后轻轻拉开门走出去。她捏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用清水洗了把脸，洛凡看到镜中的自己略显得苍白，纯黑的眼瞳隐忍着一丝慌乱。
口袋里传来震动，洛凡掏出来放在掌心里是刚好巴掌大的古色方匣子，眼角瞥见镜中一抹黑影从身后掠过，洛凡迅速回头，只看到如黑猫般细小的影子窜进了对面的棋室。
往往过多的好奇心非旦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很有可能是“麻烦”的开始，洛凡现在十分清楚这一点。然而，她忍不住还是看了过去，而每向那扇门多看一眼，就会被牵扯着更靠近一点。直到她推开那扇门，走近硕大的屏风，站在一面蒙尘的方镜前。
1米来高的方镜，镜面厚厚的灰尘连人形也照不清。房间的摆投十分简洁，只有一面屏风，一张榧木棋盘，地板一尘不染的洁净得透出亮光，却摆上这样一面镜子感觉非常突兀。
洛凡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靠向镜面，她突然轻轻往那里吹了口气，厚厚的尘灰迷蒙住双眼，尘埃落地，镜子里照出了自己日益熟悉的脸。
手心里震动再次传来，而且显明加剧。洛凡吃惊的看了看掌中的匣子莫明的颤动仿佛要逃开什么，“嘻”她听到一声轻笑，是属于成熟女性的媚笑，洛凡猛的抬头，看到镜中的人突然对自己笑了一下，洛凡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在洛凡身后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斜依在门沿，黑紫色的眼瞳幽暗的注视着她，也注视着镜中的人，然而在镜子里却只照出了女孩一个人的身影。
早上九点十五分。东京志季森林运动公园，日本青少年全国网球大赛关东大赛的会场。
因为昨日的一场雨，比赛推迟到今天上午。
九点三十分，公园里进入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是周末除了今天比赛的队伍，来参观的学生明显比昨天多了更多。
一道响亮的喇叭声尖锐刺耳，逼得行人纷纷退让，一辆豪华大巴嚣张的停在公园大门口。
车上的人鱼贯走下来，四周早已议论开，其间不乏有女生兴奋的尖叫声。
“是冰帝的迹部。”某些不知名学校的队员。
“昨天他们跟青学的比赛也被中断了。”
“那么他们一开场就是第三单打。青学的会是那个天才不二周助吗，冰帝不知道是谁？”
“喂，快看那个——”一人惊讶的指向他们中一位。
块头高大的桦地单手提着一个少年，满头绒线般的卷发逢逢松松的跟着对方晃动，突然少年睁开眼睛，双眼明亮而纯净。
“哎，桦地，让我下来了。”脸上挂着笑容显示了主人的好心情，芥川慈郎理了理软软的卷发模样煞是可爱。
向日岳人惊讶的围着他打转，“这个贪睡的家伙今天居然自己醒了——？”平时都是被桦地“扔”醒的……
“难道是梦到好吃的了？”向日搭上来取笑。
“嗯嗯。”少年仍是一副春风自在笑容满面的样子。
“慈郎，是不是梦可爱的女孩子了？”忍足侑士笑得促狭。
迹部回头看了一眼精神兮兮的的慈郎，挑了挑眉， “嗯哼，慈郎你等下的对手是不二周助，青学的天才并不简单。”
“嗯嗯。”少年不住点头，脸上还挂着笑容。
迹部却突然停下来，盯着他，俊美的脸上冒出个"井"字。
正当众人不解时，“咦，慈郎前辈？”凤长郎太突然奇怪的叫了声。
向日岳人立刻凑过去，随后也大叫一声，“哎呀！慈、慈郎他又睡着了啊？！”
“哦呀，居然是笑着睡着了。”忍足新鲜的托着下巴观察片刻总结。
“切，我看是根本就没睡醒过。”宍戸亮白了他一眼。
“桦地。”阴冷的语气。
“WUSHI。”
于是重物落地声后是某人一声惨叫。路人纷纷侧目唏吁不已。
十点整。比赛开始，几个赛区一时人声沸起，虽然被打断了赛程，但经过一天的休整比赛变得更加激烈。
A场，青学VS冰帝。不二周助掂了掂手里的球拍，金色的球拍对着阳光，不二睁眼掠过一定冰蓝，他手中是河村隆的网球拍。
“不二，偶尔也来一场认真的比赛吧!”龙崎教练对不二说。
“好的。”
“来打一场吧青学的不二周助。”芥川慈郎被队友“叫”醒，打了个哈欠，天真的脸上倏然变得认真。只是没一会，他又笑得开心起来。
河村因比赛受伤的手臂经过治疗已无大碍，但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大石右手的伤也并不严重，菊丸放心下来就开心的挂到“小不点”越前身上一番“压榨”。“天气真好啊，天气真好呢。”桃城式发言，得到海堂的一声响应“嘶～白痴。”
“大家都很精神哟。”龙崎教练笑得脸上像朵花。另一边的冰帝监督榊太郎仍是板着脸孔目光肃厉。
手冢国光伫身而立，双臂环胸，神情冷俊的观注赛场。
冰帝那边剽悍的助威团，声势夺人。站在200人之首无论任何时候迹部景吾都是最耀眼的一位。银灰眼眸经意间掠过对面，如冰的男子视线相遇，冰锐交措，只在瞬间。
比赛正向着应有的结局进行，命运的转轮却未必能循回原来的轨道……
有谁说过，镜子里面看到的人很可能是存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有谁说，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如果不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看到自己掩饰最深的恐惧。
沙沙的歌声从掌心的匣子里传出，洛凡看到镜中的人脸上挂着笑，弯曲了弧度的黑瞳，瞬间像被定身，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在眼角处缓缓溢出一滴腥红的血泪，一滴，两滴…红唇勾起，笑容扩大整张脸变得扭曲邪佞……
“喂，快醒醒……”少年的声音切急而粗暴。
洛凡看到眼前晃动着蒙糊的影子，黑色卷曲状的就像……
“海带！？”于是脱口而出。
“哈？”对方愣了一下，突然吼道，“不要叫我海带！”
清秀的脸，黑发卷曲而凌乱，一双有神的眼瞳正半是恼怒的瞪着她。
“切原赤也。”洛凡吃惊。刚才自己分明还在棋室里……面对着那个镜中的“自己”……洛凡咬了咬唇，想到那样的脸孔她心里就一阵恐慌。
“这里是？”看着四周的树林，洛凡脑中一团迷雾。她只记得那时有瞬间的失神，因为太过惊骇。那时的歌声……
“哈，你不知这里是哪还瞎跑来睡觉？真是的，女人真麻烦。”切原狠狠的瞪她，却伸手拍掉她肩上的草屑。居然在走道的树林边发现她，要不是这时候人都去看比赛了。很难想象当他们发现一个女孩子安静的躺在那里，连呼吸也感觉不出来，而且靠近的时候她的身体又是那么冰冷，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你掐我？”洛凡发现自己唇上人中穴辣痛辣痛的。
切原又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不是我。”
“是我。”
洛凡一怔，耳边凉凉的声音和温热的吐息，她后知后觉自己正背靠着一人。于是转头，仰视，对方一双仿佛永远不会睁开的睛眼，棕色的短发额前整齐的溜海，洛凡盯着他略显尖细的下巴呆住。
是柳莲二！
突然他下巴下的喉结一动，正开口说，“你——”
洛凡刷的一下猛地站起来，一阵难过的玄晕，但是强忍住了。
“嘶~”一声异常熟悉的声响，洛凡欣喜。
“小白！”
然后，她再次愣住。小白细致柔腻的身体被一人捏在手里，而那人头戴黑帽，帽沿下那张脸太过严肃叫人望而生畏，分明还是个少年却硬是比成年人的气势更压迫人。
“它是你的？”少年老成的真田捏住白蛇的七寸，冷冷的问。
“嗯。”洛凡点头。小白突然一扭身体居然挣开了真田的钳制哧溜一下窜回洛凡肩上，在长发间盘绕几圈静止不动了。
切原张大嘴巴嘴角抽了抽。他方才还没没有扶起她，就是因为这只白色的小东西就突然窜出来，对着他们张牙吐信，幸好真田副部长身手厉害将它给逮着。
“你一直拿着那个是什么东西？”睡着了还紧抓着不放，切原好奇的打量。
“……”黑色的匣子展放到眼前细看，并没什么异样。但是她好象记得从匣子里突然发出的红光，之后，她就到了这里？！
“那，这玩意你打哪弄来的？”切原光是盯着那黑漆漆的匣子心里就冒寒气，不明白她怎么还能拿着不撒手当淘宝似的。
“呃，是在一个老婆婆那儿找的……”说起来洛凡本想去找那个老妇人，不过她不记得那条街巷的具体方位，回头问一下望学长看看。
“哈？”切原拧着眉凑近观察了一阵，又看了看她，“古古怪怪，你不会了忘了上次的——”切原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上次？上次的什么？切原烦燥的扯了扯头发，想了半天没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却接收到身旁的死光——真田的视线，柳莲二也正“打量”着他，切原一抖，立马拉开距离，咳了一声说，“算了不管你了。没事就好。喂，我们要去看冰帝跟青学的比赛，你是冰帝的吧，一起去？”
“嗯。请稍等一下。”围棋社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突然不见，幸好她一直将背包带身上。洛凡走到一边翻出手机，她打了个电话给部长水城，但是那边接电话的是渚方，水城还在跟人对弈。
“学长，”洛凡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如何一下从棋馆到公园里而且还没经过走大门。
“小凡，野田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你不舒服就回去好好休息。”那边渚方温柔的声音，不过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洛凡惊讶的呆愣住。
“咦？……呃，是，是的……谢谢学长。”收起电话洛凡抿了抿唇神色明显有些焦虑。居然在她“失踪”的时候野田去帮她请假，说她是因为“不舒服”还有……“女孩子的问题”，所以先回家了。啥叫“女孩子的问题”，这很容易让人连想到那个吧，怪不得渚方学长语气会怪怪的。可是，野田是第一个发现她不见了？他是如何发现的？当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又正对着门口，她从没发现任何人进来过。洛凡握紧了手机。
“有麻烦吗？”柳莲二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问。
“不，没什么。”
“那么，现在就走吧，恐怕已经开始了。”柳莲二淡定的说。
“好的。”洛凡跟着三人走向A区赛场。
切原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紧跟在脸色更黑的真田后面。洛凡自然就走在柳莲二身边。
“还痛吗？”柳莲二突然问道。
“嗯？”不解。
“你怎么也叫不醒，所以我下手重了些。”柳莲二解释说。
原来是指刚才掐她人中的事，洛凡摇头。“不痛了。”
“对了，我是柳莲二，前面的真田弦一郎，切原你应该认识了。”
“嗯。我叫洛凡。”他们果然都没“医院”的那些记忆吗？洛凡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面。
“洛喜欢网球吗？”他突问
“我不懂网球。”洛凡淡淡的说。
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是“不懂”而已吗？柳莲二不可觉的挑了挑眉。和这个女孩越接触他越感觉到她的“特质”。总是安安静静的，不突出，对所有一切都淡漠的双眼。最初的见面是在医院的“消防演习”后，独自站在庭院里的纤细身影，她浑身湿透黑发还淌着水珠，她挺直着背微仰着头静静的看着天空，那一瞬间她站立的空间和脚下土地仿佛被划分成了另一个世界，然而另一个少年突然闯入，看到他女孩露出温柔笑容，双黑的眼睛仿佛辰星，明亮耀目。
他一直在怀疑，就是在上一次他们去医院探望幸村之后，也许当时没异样，但是他和真田都发现了，不只他们两人，那天有一部分人包括几个队员在内似乎所有的接确过六层的人在记忆中都出现了相同的“症状”——影响模糊。脑中瞬间闪过数个讯息，无法捕捉，唯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却越来越清晰。无法说明，但是却可以推断的是，他跟真田都一致认为那是他们的记忆有被人窜改的“痕迹”。像催眠术，但又不尽然。
所以他有个直觉，从洛凡的身上他能够找到答案。尤其是当接触到她的时候，柳莲二看到了一个画面——医院走廊里奔腾的河水，错身坠落河中的少女掠过一丝惊惶的黑眸，跟眼前的这名女生重叠。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